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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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十，这是上次你送我护身的白玉，现在物归原主。”卫长歌取下脖子上的白玉交还给她。
元十月推还了回去，“这玉既是送给你了，那便是你的，你自己好生收着。”
“这玉如此珍贵，我怎好收下？阿十还是收回去吧。”
“既是珍物，当配你这样的巾帼。何况，”元十月微微一笑，“你做事容易冲动，有它护着你，我比较放心。”
卫长歌笑盈盈的注视着元十月，她觉得元十月和吴乡时的她有些不一样了，不仅仅是多了一双蛇眸，还有一些从表面上看不见的转变，就像是..亲切？比吴乡初识多了分温和。
“嗯？”
“怎么了？”
“这玉..”卫长歌把这块鸽子蛋状的白玉拿近了仔细的看了又看，然后看向元十月，表情有些紧张，“这玉..好像多了些纹路。”说罢，又反复的摸了摸，但玉的表面却光滑如脂。
卫长歌以为这花纹一样的纹路是她没有妥善保管的缘故，致其受损起了裂缝，可这手一摸，竟是玉的里边出了问题？
元十月随意的看了一眼，“ 这纹路一直都有的。”
是吗？
卫长歌困惑的看了看她，又陷入了沉思。若不是她还能感受到玉的力量，卫长歌定会以为这白玉是叫那黑影掉了包。她记得很清楚，这玉从前是没有纹路的。
这纹路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莫非真是我当时看错了眼？
从驿馆出来后，元十月便带着卫长歌去了北城的刈栈，从那里得到了珑村一案的最新线索，二人当即出发赶往集木坡。
集木坡在严道县西北向四百里处，从云端往下看倒是与往常无异，可人一落地，看到的不是熟悉的一片绿林，而是一片黑乎如夜的空景，除了脚下“流淌”着的一条泛着银光的河水，其它的什么都没有。
确切来说，这是卫长歌眼里的景象。
幻境？
脚下是河却不落水，卫长歌想许是她中了妖魔的什么法阵或奇术，伸出手去在一片黑乎中去摸元十月的位置。
“别乱动，是梦妖。你我现在都还清醒，看来是梦妖还没有注意到我们。长歌，这只梦妖修为颇深，我无法破除它的幻境，你可有办法？”
卫长歌试了一下，但不起一点作用，甚至施法变幻出的光芒都被这黑乎如夜的幻境吞噬得一干二净。惟有脚下的“河流”在流动时掀起的一丝丝银光，目及它处，是一片黑虚惶惶。
卫长歌生了疑，小小梦妖是如何困得住她和元十月的？
卫长歌记得石匱居中有记载，梦妖生于执念者的梦境，以梦为食，无身无形，可随意出入众生梦境，窥视其心底最深处的记忆，利用众生不堪回首的往事造出难辨虚实的梦境，从而得到它们最渴望的美味佳肴。
梦妖怎会出现在这荒郊野岭？它们不是只会出现在魂灵聚集之处吗？难道..不是梦妖？而是魇魔？
梦妖本弱小，若不能修得有形之身，是无法脱离原主独活的，它们只能依靠原主或是其他魂灵的梦境才能生存。梦妖资质愚钝，修行异常艰难，石匱居中有“百不足一”这样的记载。但若，能修成为魔，那必定会是一方大魔，可既已修成大魔身，又怎会到人族来作乱？
莫非这魇魔和鵔鷠一样，到人族来是另有目的？
“阿十，”卫长歌正要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元十月听，一股强大的魔力就把她团团围绕住，幻境变得越来越真实。
“啊！”元十月忽然的一声惨叫，吓得卫长歌本能的要把她一下拽到身边来，却发现，不知是什么时候，自己早已经松开了她的手！
“阿十！阿十！你怎么了阿十？！”
卫长歌急得团团转，却也只能摸着黑朝元十月的声音消失的方向追去，可无论她跑的有多快多远，周围的景象都没有发生丝毫的变化。
不行，得想个法子破了魇魔的幻境！
当卫长歌停下来想法破境的时候，黑乎如夜的幻境开始发生了变化。
“瑛婆婆！”
黑乎如夜的幻境变得一片苍白茫茫，待烟雾散去，但见卫瑛跪坐于空海的木桥之上，掩面而泣。映落于心的孤影，回荡在耳畔的亲人的思念，眼泪一下就落下来了。
卫长歌走过去，将要碰到卫瑛的身体，幻境忽的一变，阿隐就近在身前，一抬手，幻境回到了七年前卫长凌和萧绪不辞而别后，她痴痴地坐在木桥的界口，呆呆的凝望和等待的景象..如此一幕幕重现过往，直至最初的记忆。
魇魔..这是在窥探我的记忆？
卫长歌觉得奇怪极了，魇魔的习性向来都喜欢在梦中食魂，或喜或苦、或悲或怒，依魇魔各自的喜好引导魂灵入梦，待魂灵从梦中得到极致的满足或是极度的痛苦的那一刻，就将魂灵的三魂七魄连同他们的梦境一起吞入腹中，可眼前的这只魇魔却只是窥探她从前的记忆而不引她入梦，似乎并无伤害她的意图。
更让卫长歌怪疑的是，这魇魔似乎对阿隐尤为在意。
翻到与阿隐在空海长谈的那一段记忆，幻境变化的速度明显的变慢了，她能感觉到魇魔就躲在某个暗处正通过她的眼睛在观察阿隐。之后又继续往前翻找记忆，一直往前..往前..就连她还在襁褓中的记忆都给翻出来了，即便如此，魇魔仍在继续...这个时候，幻境呈现的是一种虚无的黑暗。
卫长歌忽然意识到，魇魔或许是想从她的记忆里找出什么。
“长歌有前缘未了，今缘至，已到了缘的时候。” 卫长歌想起了在空海的时候，阿隐对她说过的话。
难道这魇魔与我，与阿隐有什么前缘？
魇魔到底是想从我这里找到什么？难不成他还想翻出我前世的记忆不成？
慢慢的，随着魇魔不死心的深入卫长歌的意识，寻找她的记忆，卫长歌开始感到心慌，头也越来越痛，就像是魇魔把手伸进了她的脑袋，把她脑袋里的东西硬生生的一点点拽出，接着又像是因为找不到想要的东西失去了耐心，就要把她脑袋里的东西一并拖出来似的！
卫长歌再也撑不住了，她倒在“河流”上，双手抱着脑袋，身子缩成了一团。
可就在卫长歌撑不住倒下的那一刻，瞬息万变的幻境一下又回到了最初的黑暗。
卫长歌目光呆滞，虚弱无力的望着身下泛着丝丝银光的“河流”。
你究竟想从我的记忆里找到什么？
再醒来时，也不知是过了多久。
头已经不疼了，心也不慌了，卫长歌翻了个身，躺正身子，摘了脸上的面纱便再也不动。
我竟然还活着？这魇魔究竟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太连的秘密？石环匙的去向？还是什么前缘？
阿十！
脑子慢慢清醒过来，卫长歌突然想起元十月还生死不明，一下从“河流”上坐起。凝神静气，遣出灵力向四方扩散开去，去寻元十月的身影。过了一会儿，就发现在她的左前方有一股浓厚的灵气正在慢慢凝聚到一处。
卫长歌寻着灵气找过去，走出去没几步，幻境就又起了变化。
一片盖着厚厚积雪的霜地。
卫长歌一下愣住了，因为她还看到霜地上有一个两三岁的女娃赤裸着双脚，绕着一朵从冰霜地里长出的小白花一圈又一圈的欢跑。
这..是魇魔？还是？
“交出门匙，可饶你不死。”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
待卫长歌踏上霜地，蹦蹦跳跳的女娃忽然停下欢快的脚步，用一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你..是魇魔？” 卫长歌有些迟疑的看着这个还没有她半腿高的女娃。
魇魔没有回答她的话，只从霜地抓了一把雪在手里，“无论老夫看多少遍，始终是看不清那人的模样。究竟是谁拿走了你的门匙？”
“门匙？你是指..”
“你既来自第四界，就一定还有回去的办法，也只有你能找到那个拿走你门匙的人。你若能寻回门匙交与老夫，老夫便将此物还于你。”说罢，魇魔手里的雪慢慢融化变成了一个只有半边但经过精雕细琢刻有精美图纹的玉珏。
“这玉珏是我哥哥的！”
卫长歌一下就乱了，刚往前冲了一步，玉珏就在魇魔手里化作一滩雪水从那只小巧的手掌上流下。
“老夫知道你兄长的下落，若想寻他，便拿上门匙到无回来找老夫。”
“你窥探了我的记忆，我如何信你？”
“信与不信在你。老夫且在无回恭候佳音。”说罢，幻境便随着魇魔那苍老的声音一起消失了。
“无回..等等！”
卫长歌欲追上去，可这魇魔着实诡谲得很，去得是如烟消云散，半点痕迹都不留的！
这魇魔好厉害！竟然能在瞬息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对不对！这魇魔..一定大有问题！他若真的是为石环匙而来，为何不一开始就问我要？他是不是认识阿隐？他窥探我的记忆，一定还别有目的，但..是什么呢？
此时此刻，卫长歌如处迷雾之中。脚下都是路，却不知哪一条是真正的出路。虽有一条肉眼可见看似通向出口的路就在眼前，但这条路却是那个把她推进这片迷雾的魇魔指出来的。
罢了，这魇魔虽是拿哥哥做饵引我上钩，但他似乎是认识阿隐，即便得不到哥哥的消息，也许也可以从他的口中知道点别的什么。
做了决定，卫长歌便回身去寻元十月，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