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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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两日的调查和打听，卫长歌寻着蛛丝马迹找到了严道县，但所有的线索也止于南城门外。
卫长歌扶着一棵细柳，略显疲惫的看着城门下从她眼前经过的来来往往的百姓。严道无祸，她自是欢喜放心的，可一直找不到祸乱珑村的妖魔，又哪里能放下心来。
摸着额头，晃了晃有些晕乎乎的脑袋，然后依着细柳坐下，准备休息一会儿后再走。
寻不到亲人的忧虑让卫长歌这大半个月来是坐卧不安，尤其随着一次次的落空，忧虑也变成了焦虑，愁得她无心在意自己的伤势，无论是身体还是意识，都早已疲惫不堪，能撑到现在，不过是靠着“哥哥和叔叔一定还活着，必须尽快找到他们”的信念在强忍支撑着。
卖菜的卖茶的，赶路的押囚的，送人的进城的，骑马的赶羊的...严道县虽比不上长安江陵这样的大城热闹繁华，却也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这还是卫长歌自入人间后，头一次安安静静的坐下来看这只属于人间的兴盛别景。
看得正入神的时候，卫长歌意外的在一露天茶摊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仔细一看，竟是元十月！
卫长歌又惊又喜，元十月是她在人间认识的第一个人，虽然只相处了短短半日，可如今她孤身一人，有家不能归，元十月就好像亲人一般让她倍感亲切，认出人的那一刻起，焦虑不安的心绪也得到了些许的安抚。
卫长歌起身跑过去，还没走到她的跟前，就大喊着她的名字：“元十月！元十月！”欢快且激动地跑过去了。
元十月似乎是没有想到有人会在这里认出她来，听到有人呼喊着自己的名字，一惊，抬头张望。
当她看到呼喊自己名字的人竟然是那日追着鵔鷠去了的卫长歌，元十月直愣愣的盯着她，半响都没有回过神，看她脸上的表情，显然是没有想到卫长歌竟然还能活下来。
“元十月？元十月？”卫长歌在元十月的对面跪坐下来，非常高兴的看着她，“我是长歌呀！”
“你..”
当卫长歌坐下后，用仅有的右手支撑在小茶桌上，伸出半个身子一脸期待的看着她的时候，元十月一眼就注意到她的左手似乎是有异常，应了一声“我知道，你是卫长歌”，然后话口一转，问她：“你的手..似乎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断臂的伤痛如何及得上与故人的重逢，卫长歌语调轻快的说：“对，不过已经没有大碍了，”动了动断臂，“现在应该都好了。你呢阿十？你的眼伤还没有好？”
半个月前元十月还是一双黑眼珠子，半个月后却变成一双蛇目了。
元十月的神色起了很微妙的变化，“你把手伸出来。”然后换了个离卫长歌近一些的位置。
卫长歌也没问她是想做什么，很听话的照着做了。
元十月替卫长歌诊脉，过了片刻，发出了疑惑的声音，接着就去摸她左臂的伤口，“你的毒是谁替你解的？”
“没人替我解，”想了一想，“我想是鵔鷠没有对我用毒。”
元十月摸着她的断臂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嗯？”了一声。
“你随我来。”
“怎么了，是哪里不妥？”卫长歌见她的脸色变得有些严肃起来，心想莫非是手上的伤开始恶化了？即抬手摸了摸，“嗯？我的手怎么好像..”
元十月走在前，回头怪疑的看了她一眼，奇道：“怎么，你到现在才发现你的手有问题？”
卫长歌跟在后，动了动左膀，“这大半个月我一直在找我的哥哥和叔叔，所以不曾去管过手上的伤。”
元十月又回头看了她一眼，脸上闪过一瞬即逝的某一些微绪。卫长歌没有发现，但她注意到元十月的两只蛇眼眸子突然的闪动了一下， “阿十，你的眼伤..”
“我的眼睛啊，”元十月忽然停下来，像逗孩子似的回过身笑看着她，卫长歌就看见她眨了一眨眼，一双蛇眸竟然又变回了从前的黑眼睛，再眨一眨眼，黑眼珠子又变回了一双蛇眸，“没有受伤，是我体内寄附着一只蛇灵，她平常时候很少出来。”
卫长歌一听就来了兴趣，兴致勃勃的凑到近前与那蛇灵四目相望，元十月也不再避开她的靠近，就站在那不动，保持脸上的笑容任她接近来察，而她体内的蛇灵似乎对卫长歌也有很大的兴趣，同样也是目不转睛的在打量她。
卫长歌揉揉早就困乏了的眼睛，问：“他能说话吗？他是不是从妖界来？可以让我见见他吗？他为什么会在你的身体里？”接着忍不住打了一个呵欠，“奇怪，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困了。”说罢，话音一落，脑袋忽然晕乎得厉害。
元十月见她随时都会晕过去的模样，就直接把她背进了城，寻了一处位置较为偏僻的驿馆把她安置下来。
卫长歌也不知道自己睡了有多久，醒来时，天还是亮的。
“来，喝点水，你睡了近十个时辰。”元十月一直守着屋里，察觉到卫长歌醒了，于是倒了碗水给她。
卫长歌左右看了一眼屋里的情况，才想起她似乎是在跟着元十月进城的路上晕倒了。
“你是在找剑还是你的包袱？它们不是就在你的床头边搁着的吗？”元十月看她下了床来在慌慌张张的找什么，想着自己帮她取下来放到一边的也只有这两样东西，就指着床头对她说。
卫长歌回头看，见自己的包袱和用白布裹着的黑空剑都在，摸着胸口松了口气，这才安下心来去接她手里的水，“多谢。”小酌了一口。
卫长歌把碗放回靠窗边摆放的桌子上，后走回来，“阿十怎会来严道县？莫非也是为了调查珑村的事？”
元十月先是愣了一下，后颇有些无奈的失笑道：“我就说阿楔离此有上千里路，怎的昨日竟会在城门之下与你再会，原来是为珑村的事寻着线索到了严道。你一个入世不足一月的小姑子，为天下苍生这般劳心劳力、生死不顾，倒真真是令我敬佩。可是，长歌当知，知其不可为而为之，成则谓之勇，败之则愚至极？”
卫长歌虽是历经了一次生死徘徊，知她此话的用意，但到底还是涉世未深，未能明其深意。想到这些日自己遇见的那些横遭不幸之人，心里是一阵的难过，“可若是不救，便会有人在自己眼前死去，我又如何能忍心离去？”
元十月领着她重回床边坐下，认真的看着她，“力量强大的刈客可救下一座城，若是这个刈客为了一个或是几个人逞莽夫之勇，犯险送命，那这座城的百姓便无人来救。长歌可是认为，以千百人之命换取十人之命，是值得的？”
卫长歌脱口道：“当然不是！我从未这样想过..可若真有那么一天，那今日起我便开始努力修炼，如此，那一座城的百姓和那十人我都可以救下了！”
元十月透过这双清澈的眼睛看到了她内心的认真和坚定，无奈而温和的轻轻笑了。
“你啊，是真的倔！也罢，眼下还是你的伤要紧。”
卫长歌看了一眼断臂，“我的手..”
元十月带有几分训斥意味的语气说：“你这小姑子，不光是人倔，心还大！”随后又关心的问：“还疼吗？”
“当时很疼，现在已经不疼了。”
元十月忽然匆匆低下了头去，似乎是不想让卫长歌看到她此刻脸上的表情，可是卫长歌还是看到了，虽然是匆匆一眼，但她确实是看到了元十月脸上后悔不已的表情。
片刻后，元十月神色一如往常的抬起头来，她说：“长歌不妨褪下衣物看一看自己的伤。”
卫长歌听她的话做了，褪去一半的衣物露出断臂，一看，“这是！”
从左膀的断口处长出了一丝丝尚未成型的血脉经络，看着就像草木的根须。
这只断失的左臂正在自我修复生长！
卫长歌轻轻的碰了一碰，瞬间又收回了手。这触觉虽不真切，却也实实在在的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阿十，我这手..这灵络..可是长出来了？！可这..怎么回事啊？它怎么自己长出来了？”卫长歌说的时候喉咙一直在发抖，抖得连话都说得不利索了。
她这一副身躯虽是能得长生不老的灵身，断了胳膊可通过日后的修行修炼回来，但并无自愈的可能啊！
元十月正色道：“我也觉得奇怪。昨日在南城门下虽是与你只说了几句，却也听出你不曾关心过自己的伤势，怕是简单的包扎后便没有管过。这种情形下，你的手又是如何‘长’回来的？”
“那这是..”
元十月替她拉上衣衫，“你已修得灵身，虽说断失一臂可通过修行长回来，但显然这已经长出来的灵络是在你无意识的情况下自己‘长’出来的。更让我惊异的是，鵔鷠的毒你是怎么祛解的？可是有高人相助？”
“这..”卫长歌被元十月问得是一脸的懵，这身体虽说是她自己的，伤也是她自己受的，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是一点都不知道。她只能说，或许是鵔鷠没有用毒来对付她。
想了想，卫长歌把那日在乌马河发生的事都告诉了元十月。
元十月一边听一边点头，到后来脸上的表情变得越来越严肃。听完后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阿十可是觉得哪里不对？”
“长歌可听说过元灵？”
这个名字卫长歌只听过一次，是在空海的时候阿隐对她说过的。阿隐说，卫氏的先祖古生就是元灵。卫长歌以为这只是阿隐对先祖古生的一个称呼，所以也就没有细问她。
“不知。”
元十月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说：“天地之元，天地孕之，得以成灵者，谓之‘元灵’。‘元灵’，炁成天地，通天地元心。元心不息，元灵不灭。”
“你若是元灵，那这鵔鷠之毒和你这伤就能解释得通了。”
“阿十的意思..我是元灵？”
元十月一脸困惑的摇头说：“你若真是元灵，鵔鷠又如何能伤你？我在想，那日在乌马河将你打晕的黑影会不会是元灵？是他救了你？”
卫长歌一下就听糊涂了，她一直当那黑影是阿隐。
“若那黑影是元灵，他为何要拿走我的石环匙？”
“这只是一个猜测，那黑影也未必就是元灵。只是你身上发生了太多奇怪的事，目前我也只能做这样的猜测。”
“那可有什么办法找到元灵？”眼下卫长凌和萧绪是生死不明，卫长歌又没有别的法子可以找到他们，于是就想，若能找到那个黑影，或许她也能找回石环匙。
元十月还是摇头：“元灵隐匿于天地间，无迹可寻，我也是在四年前误入凈浮小道时，幸得其相助才知这三界还有天地自然孕养的元灵。”
听完，卫长歌沉默了。她现在是脑子一顿的乱。
那黑影究竟是谁？是阿隐还是元灵？石环匙又到底是谁拿走了它？我身上的伤是否真是元灵所救？若是他救的，他又为何要拿走石环匙？他又是如何得知石环匙在我的身上？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元十月问她。
“先将珑村一事调查清楚，事后再去长安城打听我哥哥和叔叔的下落。若还不能寻得他们的消息，我便去异地打听这元灵的身份。”
“你若是要去异地，那我就和你一起去。”
“当真！？阿十真的要与我同行吗？”
“对，你我既然都想找到元灵，何不一同上路，这样彼此也有个照应。”
话音刚一落下，卫长歌就开心得直接把她抱住了，“谢谢你阿十，真的谢谢你！这下我终于有个伴了！”
元十月温柔的笑着，嘴里却说：“异地凶险无常，你我若能结伴而行，必定事半功倍。”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