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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thre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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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品黎忽然走到一个砖房院前，他一回头，就看见一个小团子在专心洗菜。
他凑过去看了看，赵礼曼哪里在洗菜，明明是在抓菜玩。小白菜在水里被赵礼曼揉捏着，浮出暗黄。
他看着赵礼曼圆鼓鼓的脸蛋，想要捏一捏，他伸手刚去轻轻碰了碰，赵礼曼感受到了冰凉的触感，便立刻看向他，带着点怒气。
“你妈妈没跟你说小孩儿的脸是不可以碰吗？”他很严肃，甚至气到站起来。
“对不起啊，”唐品黎悻悻道，“你太可爱了。”
“啧！”小赵礼曼学大人咋舌，“我是男孩子！”
“对不起啊，你真帅。”唐品黎说。
小赵礼曼当然没有立马给他好脸色看，他心里偷笑，继续蹲下洗菜。
“哟，”赵母走出来，把盆里的水倒了，“小唐来了啊。”
“嗯……婶婶好。”唐品黎不知道该叫她些什么。
赵母被他逗笑了，那着盆，一手叉腰笑着打趣他：“什么婶婶啊，我们都叫婶子，都多大了怎么还学小孩儿说话。”
唐品黎害羞了，他从小到大都是叫婶婶的。
“你他妈跟谁讲话呢！想饿死老子啊！快点做饭啊！”屋里传来声响。
唐品黎好奇地朝里头看了看，问道：“婶子，赵……叔不上班吗？”
赵母尴尬的笑了笑，“刚被工厂辞了，正找着新工作呢。”
唐品黎点点头，看向赵礼曼，发现他在用尽全力倒盆里的水，便帮了他一把。
盆里的水全倒了出来，带着点黄色的菜叶子，四处泛滥，浇湿了赵礼曼的鞋子。
“快点！快点呀！饿死你大当家的啦！”里头丢出来一只鞋，鞋子啪的一声拍在地上，扬起了一阵灰尘。
赵母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唐品黎，又看了看收拾菜叶子的赵礼曼，心一横，便道，“这样吧，小唐，我能托你几天照看曼曼吗？我这边……有点忙。”
“可以！”唐品黎激动地站了起来。
赵母被他吓了一跳，但还是欣慰的笑了笑，唐品黎也觉得自己过于古怪，解释道：“我一直想要家里有个弟弟，正好，这几天，我把曼曼当弟弟。”
赵母感激涕零，“谢谢小唐，等我得空了，一定请你吃饭！”
唐品黎看了看地上的赵礼曼，温柔笑着：“没事。”
赵母把地上的鞋捡起来，从里屋收拾了几件衣服和日常用品，都装在一个旧旧的小小的印着动画片的小书包里，她递给唐品黎，嘴里小小声的，呢喃着什么，唐品黎模模糊糊的听见了些片段，她好像在细数着赵礼曼离不开的东西。这一刻的她看起来很神经质，像是疯了。
唐品黎呆呆地接过小书包，下一秒，他到了自己的家，手里还牵着小赵礼曼。
这样快的场景转换让他有些不习惯。
唐品黎把书包放到自己的床上，观察了四周，他家比赵礼曼那儿好多了，起码不是砖房，也整洁些。
“哥哥，我怕。”赵礼曼扯了扯他的衣角，“你抱我吧。”
唐品黎温柔的笑着，将他抱在怀里，一起坐在床上，他细细端详着赵礼曼的模样，“不怕，哥哥在。”
“可是娘娘就在那里……”赵礼曼捂眼，“它在看我！”
“什么娘娘？”唐品黎扭头看向四周，看到一个瓷器娃娃，黑白的，还穿着大红色的衣服，立在桌子上，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们。
唐品黎一僵，抱住赵礼曼，在他耳边说：“不怕不怕，你白天不是还迎娘娘么？娘娘进门，说明福进门了，曼曼，不怕，说明你有福气。”
“真的吗？可是有一天，爸爸把我关进娘娘庙里，娘娘看我的模样可凶了。”赵礼曼带着哭腔，委屈道。
“那是觉得你爸爸坏……曼曼不怕，曼曼是好孩子。”唐品黎摸了摸赵礼曼的后背，结果赵礼曼逮住他的手就咬，手上渗出了血滴。
唐品黎疼得很，挣了一下，不动了，由着他咬。
不一会儿，赵礼曼松了口，突然笑了，“哥哥，你真温柔！”
唐品黎觉得他怪怪的，但还是笑了笑，怜惜的摸了摸赵礼曼的脸。当他再看向娘娘的位置时，娘娘不见了，那边空空的，只剩案台。
他身子一僵，扭头环顾四周，没再看到娘娘的影子。
“曼曼饿了没？哥哥给你弄吃的。”唐品黎起身，走向小厨房。
突然，周围的窗上，门上都贴着人脸，他们笨拙的靠近窗口，想要看清里面是否有人。他们开始疯狂的拍打着，叫喊着，唐品黎后退半步，看着那些人狰狞的模样，他被吓到了。
“还钱！还钱！”
“给我钱！”
“他妈的还钱啊！臭不要脸的！”
唐品黎立马走向门口，查看是否安全上锁，这时，一道稚嫩的儿童音响起：“你是不是要开门？”
唐品黎确认上锁后，扭头看向那个小孩，发现赵礼曼眼眶里盈着红色的血水，他抱着书包，怯生生的看他。
“是不是要把我交出去？”
“你放心，我不杀你……”赵礼曼轻轻道，“你放我出去吧……我……我想回家……”
唐品黎害怕，他没有任何一刻如此怕过，但他永远不会把赵礼曼交出去。
“我不会放你出去的。”唐品黎捏紧拳头，克制住颤抖，坚定的看着赵礼曼。
“为什么……”赵礼曼的眼泪噼里啪啦的落下，全部都掉在衣服上，一件衣服被染红了。
“因为……”唐品黎走向赵礼曼，擦掉他脸上的血和泪，用低到听不见的声音说：“我在……”
“因为你在吗？”赵礼曼突然笑了，周围的人全消失不见了，拍打声，谩骂声通通不消失，一切归于平静。
“哥哥！衣服脏了，我要洗澡。”赵礼曼揪着血红的衣领委屈道。
“好……给你洗澡。”唐品黎松了口气。
他正打算带着赵礼曼去洗澡，下一步却陷进泥里。
他走到了一片田野里，正和一位大爷对话。
“你真帮那个姓赵的看孩子啊？你是不是傻啊？他妈都找了好几个给她看孩子的了，都说请吃饭请吃饭，也没见她请那个人吃饭！每次人家去还孩子的时候，她都装不懂……我看啊，她是不想要那小孩了……”
唐品黎心一紧，他看向老大爷：“怎么可能？天底下哪里有父母不爱孩子的呢？”
大爷不说话，拧了拧自己的脖子，眼下的乌青更重了。
“那你给我睁大眼睛……”那大爷突然瞪他，恶狠狠地，像在看仇人，他阴森森道，“看好咯……”
唐品黎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他走着走着，就看见远处田野上走来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手里拿着一棵向日葵花，还挺大的，他的脚边还有只小狗，蹦着跳着跟着他。
“曼曼！”唐品黎喊道。
赵礼曼被这一声喊得脸红，他飞快的跑过去，带着点小生气：“不要叫曼曼！我都多大了！”
唐品黎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你才多大呀！叫曼曼怎么了，多可爱啊！”
赵礼曼没回，只是把向日葵递给他。
唐品黎收下了，问着：“哪来的？”
“路边捡的，”赵礼曼搪塞，“我回家把它种院子里还能活吗？”
“应该能吧……我不知道。”唐品黎又看了眼啃自己鞋子的小狗，“这又是哪来的？”
“路边捡的，”赵礼曼解释，摸了摸狗头，“今天路边东西还挺多的，你要不要也去捡捡。”
“不了……”唐品黎逗了逗小狗，“给它起个名字吧。”
“叫来福。”赵礼曼不经意道，然后往家的方向走去。
唐品黎觉得有点耳熟，他觉得不好听，“换一个吧。怪怪的。”
“有什么好怪的，大家都叫它狗，你们城里人真奇怪，又起名又讲究的。一只狗而已。”赵礼曼头也不回。
“可不是一只狗而已，有时候比人好多了。”唐品黎跟在他身后道。
“你骂谁不如狗呢？”赵礼曼说道，“第一次见拿人跟狗比的。”
“事实就是这样，”唐品黎说，“起个名字吧。”
“旺财。”
“曼曼，认真点……”
“桂花？香肠？猪肉？”
“叫领导。”
赵礼曼猛的一顿，不可置信的回头看了唐品黎一眼：“你还仇官啊？”
“不是，我希望它变成领导。领导你。”唐品黎笑着。
赵礼曼深深地看了唐品黎一眼，说道，“行吧，随便。”
赵礼曼心里暗暗生气，让狗领导他，骂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