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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fiv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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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赵礼曼提出要送赵黎上学，赵黎浑身一颤，说：“哥，不了，你别去了，你还要上班，这样你太累了。”
说到上班，赵礼曼也心虚，他还没告诉赵黎饭馆倒闭了。
“我怎么会累？”赵礼曼拿起一杯水，喝了几口，“走吧，快点，来不及了。”
赵黎怕他哥觉得恶心，怕他哥被欺负。可他没法拒绝。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虔诚道歉，祈祷谣言放过他哥。
上个月，他去过一个庙，不知道里头供着哪路神仙，他走了进去，看着那个白瓷娃娃，莫名害怕。有人告诉他人说，这是娘娘。他没听过，茫然的站了会儿，走了。
走前看了眼娘娘，娘娘好像皱了眉，好像发现他做错了事情，他缩了缩脖子。
他确实做错了事，他好喜欢他哥，不是兄弟的喜欢，是有悖伦理的爱意。
也许有人能接受同性恋，但谁能接受这样扭曲的，令人作呕的……爱情呢？
所以他满腔爱意无处抒发，写在了纸上，被同学看到了。
这是报应。他猜。
赵礼曼把他送到门口，嘱咐了他几句，发现周围的人频频回头看自己，他再抬眼看赵黎，发现他一直垂着头，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小黎，你怎么了？”
“没事，没睡好。”
赵礼曼看了看他一眼，说：“课间记得休息一下。”
目送赵黎走远了，他立马给老师发了信息，去了教师办公室，打算和老师聊聊。
赵礼曼走到办公室门口。
“刘老师，你们班那个赵黎的传言，真的假的哦……”
他的脚步顿住，知道偷听别人说话不礼貌，但他动弹不了。
“我哪知道。”
“我刚刚看到他哥了，长得一表人才，谁知道啊……”
赵礼曼立马推门进去，聚在一起的老师立马散开了，刘老师依旧保持着礼貌地微笑，让他坐。
“刘老师，我听到了，什么传言？”赵礼曼说。
刘老师坦坦荡荡，她只关心学生的学习：“不知道从哪里传起，说你喜欢男的。我知道，性取向是个人的选择，也是私事，但我希望不要影响孩子。”
赵礼曼皱眉，“就因为这个，所以大家那样看小黎？”
刘老师笑了，她斜眼去看赵礼曼，周围暗了下来，失去了色彩，他和刘老师仿佛置身于异世界，所有人都不在了，刘老师靠近赵礼曼，轻声道：“不止……你听……”
“赵黎恶心，恶心爆了！不会有艾滋吧！”
“他昨晚跟他哥回家了！他们会不会做了……呕……”
“同性恋……真恶心。”
“他哥可是鸭呀！他不要命了吧！”
“都是鸭，怕什么？遭殃的是我们。”
“……”
赵礼曼脑袋里回放着那天监控录像，下一秒，他就站到赵黎和何军万旁边，赵黎从走廊的另一边走过来，何军万见了，神气地在走廊上大喊一声：“鸭！谁鸭！”
何军万蹦蹦跳跳的朝赵黎走去，佯装路过，谁知赵黎在他们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轻轻骂了一句：“崽种。”
听到这句话的何军万猛地一顿，然后转身用力的把赵黎一推，赵黎倒在了地上，脸擦到了墙，渗出血丝，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他们振臂高呼，仿佛何军万做了什么伟大的壮举。
“何军万！帅！”
“打死那只鸭！”
“不要怕！”
何军万好像身披圣甲，何等荣耀何等风光，他得意的笑着，看着人群，就要名留青史，但在下一秒，等来的不是判官大笔一挥将他载入史册，而是赵黎的一记拳头，打得他永远起不了身。
赵黎霸道的摁住他，拳头一记一记的往下落，边打恶狠狠在他耳边道：“威风是吧……继续威风啊，别让我打得你见不了人，起来打死我啊，别让我打得你求爷爷告奶奶，别让我不小心杀了你，听见没！你他妈起来杀了我啊！你个臭傻逼！崽种！狗东西！”
举头三尺有神灵。
他一拳一拳落下。
犯了错，就得改，娘娘看到你这样，不会喜欢你的，她永远不会原谅你的，这样你和你哥永远错着，永远见不到太阳。
他看着身底下的人涨得通红的脸颊，他大力挥去，把他口水打了出来。
你忘了吗？赵黎？你的名字什么含义？黎啊，光明啊，你怎么能这辈子不看太阳？
赵黎停下了，神灵，是软弱的人给自己找的借口，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都是他们安慰自己的说辞，当有什么事情完成不了的时候，他们就将事情推给虚无缥缈的，神灵。
神灵，也是强权者压榨弱者的证据，他告诉他们，这辈子过不好，没关系啊，你忍耐，你克制，你屈服，攒了福报，下辈子，会很好的。真的吗？你要把自己的命推给虚无飘渺的下辈子吗？
不，他就要抓住眼下，他不屈服，他的脊背永远挺直，一辈子只为爱人父母弯腰。
周围人被这反差吓懵了，没人想到赵黎会这样野蛮，很久以后，终于有人大喊：“快叫人啊！赵黎杀人啦！”
这时赵黎起身了，而底下的何军万一时间连爬都爬不起来，赵黎回头看向在场的各位，他要把这群人的模样刻在脑海里，在他以后的日子里，他永远都要想起来。底下那位被打的缓过了神，淌泪痛哭。
痛楚走了脑子，就不会往心里去。
赵黎很聪明，在录像里，没有留下半点对他不利的东西。
赵礼曼周身发凉，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以为他一直在平稳的过着小日子，他以为他和赵黎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没有预兆的，恶之花的种子深埋地底，今天突然破土而出。
他回到了办公室，默了半晌，让老师给赵黎批了一天的假。然后匆匆忙忙的跑去赵黎的教室。
刘老师看着桌上的请假条，笑了笑。
这是赵礼曼给赵黎留的一条后路。
刘老师把那张请假条撕掉了。他们不需要。
一路上，赵礼曼听到了所有人的心里话。
“他就是赵黎他哥？”
“哟，好看的呢，客源肯定很好吧……”
“呕，恶心。”
“求求了，把赵黎带走吧。 ”
为什么会这样，是哪步路走错了，是谁的错？
“阿黎。”赵礼曼站在赵黎身后，温柔的叫他的名字。
又是黄昏，太阳就快要落山了，只留下余晖，教室走廊上，暖洋洋地洒了一片。
“哥？”赵黎慌慌张张，“你怎么在这？我们去别的地方说话。我带你走。”
“别怕，”赵礼曼抓住他的手，“我在这儿，他们爱说说去吧，都是假的。”
赵礼曼牵着他的手，他要带他离开。唐品黎不可以在这里。
离开的途中，赵礼曼勇敢的直视所有的目光，他们或许厌恶，或许恶心，或许失望，都不重要，这只是一场梦，所有一切都得给他的阿黎让路，阿黎要醒，要回去过好日子。
“阿黎，我们要跳下去。”赵礼曼温柔的笑着，抚摸着赵黎的头发，发现赵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了，“别哭，实在害怕的话，哥哥也可以一个人跳。”
他们站在海边，很危险，高崖底下就是汹涌的波涛，海浪被拍到壁上，发出响声，震耳欲聋。
“哥，我害了你。”他哭着，“怪我！哥！怪我！我一个人下去好了，你别再带着我这个拖油瓶了，别到了下面，我还缠着你。”
“你不是拖油瓶，阿黎，你是我的宝贝。”赵礼曼笑着，“下去不会死的，你会有更好的生活，哥哥离你远远的，那些你害怕的，也会理你远远的。”
“哥！我不要！”赵黎紧紧抱住赵礼曼，他慌慌张张的，抓紧他哥，心里绞痛：“哥，他们骂死我好了！我死也不要离开你，对不起！我刚刚不该说那样的话，我们一起走，哥！你别丢下我！千万不要！你别不要我……”
赵礼曼笑了笑，指腹为他擦去眼泪，海风呼啸，吹得他打了个寒颤，他们对视了许久，他抱住赵黎，轻轻往后一倒，赵黎也抱紧他，他们一起掉进水里，涌起的浪花把他们吃掉，满足地翻了个滚。
原希，我勇敢吗？
再一次，美梦变噩梦。
“任务者0128，系统0128，委托者死亡，任务失败。委托人心愿未实现。”
赵礼曼睁眼，泪珠从他眼尾划过，落到枕头上，染湿一片。
头上的滚烫减轻了。身体也没有发热，他舒服了很多，拿起手机一看，凌晨四点。
他摸了摸自己的眼尾，试图擦去那一块儿湿润，可是越擦越多。
这只是一场梦，梦到了一个好人和一群坏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