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回头用“金”换》解方橙

8、第七章 “什么？少

　　福宝眼神闪躲了一下，“…我…我只是以前恰好闻到过而已……”。
　　语罢，他又一脸复杂地看了看高香几上的香炉。

　　“你们三个今晚就先睡这，明天再给你们收拾其他地方”

　　程莽指了指书房内宽大的红木罗汉床，又眼神示意了侧边立的鱼洗和脸帕，带着嘲笑语气：

　　“把你们脸好好洗洗，一个个活像野猴子。换水的话，外面有活水……”

　　他抬手摩挲了一下络腮胡，想着还有什么没交代的地方。

　　程莽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一变，走到正在给连雀儿轻轻擦洗脸上鞭痕伤处的金倩身前，睥睨着她，语气危险，慢条斯理道：

　　“别想着逃跑，山上夜里可是有狼豺野兽出没的，小心被叼去吃了……”

　　金倩抬头扯出一个笑，语气涩涩，“…怎…怎么会呢，我们被带上山的时候都昏迷着，人生地不熟，而且也根本没想过逃跑……”

　　“呵，最好是这样。行了，洗完就早点睡…”
　　程莽得到回答后，将书架上挂的丝帘掀开，又抽出一本书，向外边走边说。

　　“哎！灯……”

　　金倩见他出去，看到落在小条案上的手提灯，忙拿着追出去。

　　程莽听她追出来，回头，“不用了，给你们的”又想了想，掏出一个墨色玉瓷小瓶扔给金倩，见她稳稳接住。

　　“这瓶伤药给你，蚊虫叮咬和擦伤鞭痕都能用”语罢，回身远行。

　　“哇！你…你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拿灯刚返回到室内的金倩就听见连雀儿对着洗干净脸的福宝大叫，下一瞬，又听连雀儿迟疑又略带疑问的语气。

　　“可是，你长得这么好看，我不可能不记得你啊？你法号是什么？跟着哪位师姐修行呢……”

　　“我…我…”
　　福宝声音局促又拘谨。

　　“连雀儿，怎么了？”
　　金倩放下手提灯，走到连雀儿和福宝身边，柔声问。

　　“姐姐，姐姐！你看她，她长得好美啊！”

　　连雀儿牵过金倩，指着福宝，圆圆的杏仁眼里满是惊艳，用惊奇的声音说。

　　于是金倩看向福宝，只见她脸颊羞涩浮上两抹红霞，除去几道浅浅鞭痕看来，甚是眉清目秀，粉面朱唇；

　　弦月眉轻轻皱着，一双桃花眼中潋滟着柔波低头望向地面，上牙轻轻咬着下唇，端是一个粉妆玉琢、身材俊俏的甜美小尼姑。

　　金倩眼里也浮着惊艳，夹着细碎笑意开口，“嗯，福宝真好看！”

　　伸手摸了摸福宝的小光头，又刮了一下连雀儿的小巧的鼻头，“我们连雀儿也好看！好啦，坐下，让我给好看的福宝和连雀儿上个药吧”指了指书案前的两个禅凳。

　　两人乖巧坐下，金倩倒出散发着清香的白色膏状半固体药膏往二人伤处轻轻抹去。

　　“姐姐，这个药膏是那个大胡子给的吗？”连雀儿睫毛扑闪着好奇问道。

　　金倩轻轻吹着福宝的伤口，边抹药回答道，“嗯对，是他给的，抹上药以后伤口还疼不疼？”

　　“不疼了，清清凉凉的。可是……”

　　“嗯？”金倩疑惑看向她。

　　连雀儿一长串问题不断冒出，“虽然他给咱们吃的还让咱们住在这里，可是，以后我们怎么办呢？你难道真的要和他在一起吗？你又不喜欢他”

　　忽然她语气又沮丧起来，“师父…师父没有了，师叔师姐们都被山匪带走了……”说着，眼眶已经湿润。

　　“没事，目前从他的态度来看，不会伤害咱们，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咱们只好暂且妥协。但我一定想办法带你们离开这里！”金倩对两个小尼姑语气肯定地说。

　　尽管三人此时年纪仅差四岁，但金倩重活一世，心性早被磨炼得坚韧起来，况且这是重活一次的机会，她一定要好好对待。

　　而且，远方侯爷府里还有个清欢在等着她去救……

　　“还有，恩慈庵…”

　　她顿了顿，“恩慈庵已经没有了，你们两个不用也不能当小尼姑了，今后续起头发，我将你们两个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嗯嗯！”

　　“……嗯。”

　　连雀儿小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细看之下竟有两个浅浅酒涡，甚是可爱；一旁的福宝听闻“漂漂亮亮”，桃花眼张大快速地眨了下，又咽了咽口水。

　　“好啦，赶快睡觉吧，累了一天了…”

　　三人和衣而睡，不一会儿，两道浅浅呼吸声响起。

　　金倩也将将要睡着之时，听闻窗外一小声“扑通”声响起，吓了一跳，再细听去，却不再有声音了。

　　于是继续闭眼入睡，她睡意惺忪间，觉得那大胡子山匪真的越看越眼熟，声音也有些熟悉，但是她又肯定前世不认识这一号人物，若是将他的胡子去掉……

　　……三道轻浅呼吸声此起彼伏。

　　书房内渐渐亮起来，窗外天色泛出鱼肚白。

　　银崇山上云清山翠，树林黯黯，忽一阵风吹过，林中本在枝头嚷嚷乱叫的鸟儿俱惊飞起，由林中到天空，各色鸟儿拍翅扑棱，好不壮观。

　　夏日清晨的萧瑟空气中依稀可见不远处飘来的袅袅炊烟。
　　白烟自下往上栩栩升起，原是那花蒲寨中的婆子、姑娘们已经开始准备餐食了。

　　轻风带着那空地上精力充沛、起了个大早闹腾不停的小小垂髫们在嬉戏玩闹之声，近处炉子灶火霹雳之声，与女人拉家常话的声音远去。

　　各声混杂，温馨至极。

　　房内金倩缓缓苏醒，一缕白光透窗飘在她粉光若腻，细润如脂的面庞上，睫羽微动，白璧无暇的纤纤素手抬起来揉了揉眼睛。

　　“…嗯……，天亮了啊”

　　一声带着舒适惬意姿态的声音响起，连雀儿舒展身体，伸了一个懒腰。

　　“嗯～”

　　被伸懒腰的连雀儿不小心踢到的福宝还在睡梦中，不适地轻哼了一声。

　　金倩闭目，耳朵忽然动了动，睁眼坐起了身子，“…外边好像有人要来了”，她边说边下床穿上外衫。

　　果不其然，“叩、叩、叩”的敲门声伴随着昨天听到过的一清脆声音响起：

　　“…起来了吗？我们能进去吗？”

　　金倩听见没有男人，而是女子的声音，便也不催促福宝二人赶紧穿衣了，自己赶紧趿着鞋前去开门。

　　“哎呀，是不是来早了啊？她们会不会还没有起呢……”一温柔声音略忧虑说着。

　　“啊，可是我已经敲门了……”清脆声音回复道。

　　“没事没事，我们起了……”
　　金倩开门之际听见二人对话，忙说。

　　“哦，起了就行，还以为打扰到你们了”

　　那清脆声音见门开了，爽朗地说，“这是少当家让我俩给你们送过来的早饭，还有她手里的衣饰”

　　她颠了颠自己木制托盘上的食物，又努了努嘴示意身旁女子手里放着衣饰的托盘。

　　“谢谢二位姑娘”
　　金倩看着两位俏姑娘，真诚道谢，准备接过托盘。

　　“别了，这托盘挺沉的，我力气大，但你肯定拿不动。给你放书案上吧”

　　两位姑娘绕过她向书案走去，“把书案收拾一下，要是食物残羹掉在少当家书、纸上，他发起火儿来，能把人“吃”了呢！”清脆声音语气夸张地说。

　　“哈哈哈哈哈，就你贫，别吓坏未来少夫人了…”温柔声音的女子肩膀轻碰了碰她，带着调笑的语气说。

　　金倩与下床穿好外衫的连雀儿、福宝三人，小心翼翼、轻手轻脚地将书案上的笔墨纸砚、印泥、墨匣、笔帘、笔搁等物以及一小株碗莲盆栽均放在了高香几上。

　　两人将食物与衣饰托盘放下后，清脆声音的俏姑娘锤了捶胳膊，语气略有不满，“我早上听闻你昨日将我们送去的衣食都掀翻了，今日再掀，可就没人管你了！”

　　金倩闻声，脸红了红，小声致歉道，“对不起两位姐姐了，昨天是我不懂事…今天我肯定不会的！”

　　“哼，好吧，相信你就是了。谁叫你长得这么好看呢…”

　　清脆声音的女子小嘴撅起，嘟囔着，下一瞬见到连雀儿和福宝二人，眼前一亮，“刚才我就想说了，你们这三个乖乖都是吃什么长大的呀！一个赛一个地好看呢…就和天仙似的！”

　　“嗯，确实三个人都容貌娇妍，我觉得比少当家养的一院子花还美呢！”温柔声音也赞叹地说。

　　“行了行了，你们去洗洗脸和手、漱漱口。然后赶快先坐下来吃饭吧，昨天饿了一天了都。你们边吃、咱们边聊”

　　清脆声音将洗漱好的金倩三人推坐到书案前，拿筷子给她们。
　　又将托盘上的三小碗胡麻瘦肉粥、三个金黄油亮的大酥饼、一大碟牛肉和一碟小葱拌豆腐端放在书案上，看着三人吃起来。

　　“两位姐姐一起吃吗？”金倩问。

　　“不不不，不用～我们早已吃过了”清脆声音答道。

　　“你们饿坏了吧，昨天一天都没吃饭……”

　　温柔声音和清脆声音的两个俏姑娘坐在金倩三人对面，托腮看着用调羹小口喝粥的金倩问。

　　“不…也不是很饿，大胡…啊不是，少当家昨天夜里给我们三个人做了碗面条吃”金倩长睫轻颤，咽下嘴里的粥，润声开口说。

　　“什么！？少当家亲自下厨做面条？”
　　清脆声音的姑娘听闻这话，眼睛瞪大，音调高到仿佛能把房顶掀开一般。

　　埋头专心干饭的连雀儿、福宝二人组均被吓了一跳。

　　“哎呀，白芷你小声点，我耳朵都要被你吵聋了…”温柔声音的女子在旁手虚捂耳朵抱怨着。

　　“啊，抱歉抱歉”

　　她忙歉意地说着，“真的是少当家亲自下厨吗？那面能吃吗？味道咋样？没煮烂吧？”
　　像机关枪似的，突突突地快速又敏捷地抛出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金倩被她的求知欲吓了一跳，奋力嚼完了嘴里的油酥饼，开口道，“咳…他做的葱花牛肉面，味道很香，吃起来也很劲道…”

　　“哇，这就是少当家的少男柔情吗？怪不得昨天让我们把“那屋子”的首饰和衣服都取出来给你穿呢”那名叫白芷的清脆声音俏姑娘若有所思地感叹着。

　　“嗯？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你不用管”

　　白芷摆了摆手，又问“对了，少夫人，你多大了？叫啥？我感觉你应该比我小好多……”

　　“我叫金倩，金子的金，倩丽的倩，今年十六岁了…不知二位姐姐怎么称呼？”金倩当做没有听到那声“少夫人”，面不改色回答道。

　　“我叫付白芷，那个药材的白芷”
　　接着又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温柔声音姑娘，“她叫段柔，我俩今年都十八岁了”

　　“原来是白芷姐姐和柔姐姐”金倩声音婉转喊道。

　　“哎，那这两个漂亮的娃娃呢？她们几岁了，叫什么呢？”段柔仍托腮看着两个光头小娃娃吃饭，语气温柔问道。

　　“两位姐姐好！我叫连雀儿！今年十二岁了”连雀儿声音满是活力地回答。

　　“…我叫福宝，今年也十二岁了”福宝也抬头回答道。

　　“连雀儿、福宝…真好听”段柔夸赞着。

　　在几人话语间，早饭一片祥和用完。

　　…………………………

　　“吃完了我们就收拾了啊”

　　付白芷和段柔两人起身，利落地将碗碟收拾起来，放到托盘上，金倩几人也一起帮忙将书案复原。

　　“你们三个现在身上的衣服都没法儿穿了，而且也脏了”

　　段柔一边擦拭着书案一角，一边轻柔开口，“等一下跟我们走，这里不远有一处温泉，沐浴完后再着新衣吧…”

　　“嗯好，多谢二位……”

　　金倩应答的话还未说完，只见福宝粉嫩唇角哆嗦了一下，颤声惊呼，“沐浴！？”

　　“福宝小妹妹别怕”

　　付白芷见她神色仓惶，爽朗开口安慰道，“那温泉是活水，干净得很。且是少当家平时专用的地方，不会有外人来的，而且我和柔柔会在外边守着的……”

　　“如此甚好……”

　　福宝桃花眼里仍泛着一丝紧张，扯了扯嘴角，“那就多谢二位…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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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花蒲寨上空弥漫着淡淡雾气。

　　金倩三人跟着复端起衣饰托盘的段柔与付白芷，出了书房门后径直向左走去。

　　“你看，那儿就是少当家的卧房”

　　付白芷回头指着书房右侧远处的那排屋子，对金倩道，“少当家说让少夫人等下沐浴完，更新衣后，去见他一面…”

　　“见他！？”

　　金倩美目张圆，怔怔地看她，“是…有什么事吗”语气忧心忡忡。

　　“哈哈，你别害怕”

　　付白芷见金倩神色紧张，小脸都有些白了，温声说，“少当家吩咐我们的时候，语气正常，态度和善，肯定不是要找你麻烦的！”

　　“那我和福宝能陪姐姐一起去吗？”连雀儿也有些担忧。

　　段柔想了想，“这…少当家没说，应当是不需要吧”
　　又安慰道，“你们别怕少当家，他既然都安排你们住在他的书房了，而且还给你们准备了吃穿，肯定不是要折腾你们…”

　　“好的，谢谢二位姐姐”

　　金倩顿了顿，“还有，能不能…不叫我少夫人…”说完后，佯装含羞低头，左右手食指搅着。

　　“其实我也觉得有点别扭来着，你比我和柔柔还小呢”

　　付白芷挠了挠脸，“可是你早晚都是少夫人呀”

　　“两位姐姐可以先叫我名字，待…”她轻咬了下下唇，接着把话说完，“待日后真的成了少夫人再说”

　　“…嗯，好吧，那我们叫你倩倩好么？”

　　“嗯！”金倩面上带笑，肯定地点了点头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