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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我可舍不 ...

  •   “呵,那让你们少当家的亲自来跟我说啊,我问你,那些被抓上山的尼姑被关在哪儿了?快带我去”

      娇娘绕过他,步履不停,只向前走着。

      “啊…这…”

      高个子年轻人支支吾吾,只好跟着娇娘,他额头竟急出了密密的汗,黑红的脸上满是焦急。

      “虎子你这傻子,跟她费几把什么话,咱俩赶紧把她关回去,不然一会儿少当家知道她跑出来了,嫌咱俩没看住,受罚的还不是咱俩,女马的……”

      那年纪略大些的矮子叫骂着,伸手去扯娇娘的衣袖,同时又呵斥着那名叫“虎子”的高瘦年轻人。

      “放开我,你们敢碰我!我可是你们少当家的带上山的,我现在要去看那些尼姑,劝你们别不识好歹!”

      娇娘狠狠一把打在那矮子手背上,将他的黑手打掉,尖声叫道。

      “你这小表子,敢打你爷爷我!看我不给你点儿颜色看看……”

      那矮子被娇娘打了手背,忽地恼羞成怒,口吐脏言,便要伸手甩娇娘一个耳光。

      娇娘眼见事情脱出了计划,又见他凶相闭露,怕地紧闭上了眼睛,前世被卖嫁给那猪肉荣的记忆忽然浮现……

      当时,自己也是这样,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猪肉荣的巴掌落下来……

      “啊,谁敢偷袭你爷爷我,他女马的,疼死了,我的手要断了!!!”

      那矮子举起的手被一颗不大不小的圆石狠狠击中,顿时砸了一个浅红血坑,他左手虚握住受伤的右手手腕,怒骂的声音却在下一刻戛然而止。

      “少,少当家,不是我和李叔放这姑娘出来的!真的!是她自己硬闯出来的,我们正要让她回去……”

      那叫虎子的高个子见程莽出现在前边不远处,急忙走近几步急叱白咧地向程莽解释着。

      让娇娘免于这一耳光的正是刚从议事堂里出来,打算回卧房的程莽。

      “少当家,俺是个粗人,你让俺和虎子看着这小娘皮,可是她非闯出来,俺这也是怕她逃跑了才动粗的,俺没想真打她,俺就是…就是吓唬吓唬她……”

      那“李叔”见状,也不管流血的手背了,向前急走几步对着程莽说道。

      “哈…”娇娘听了“李叔”的话,不屑又厌恶地嗤出了声。

      她心中好笑地想着这人竟还有两副面孔,刚才一口一个“小表子”地叫着,还自称“爷爷”。

      而且她知道,那是真的要打自己的手势与凶狠表情,绝不是所谓的“吓唬吓唬”。

      想到这,她又不禁抬头看向程莽,刚好与他看过来的视线碰撞,黛眉微皱,又看向其他地方。

      “嗯知道了,辛苦李叔了,刚才我也是一时心急,没控制好力度,不曾想打伤了李叔,还请李叔多多包涵。虎子,你带李叔下去包扎去,这里暂时不用你们了。”

      程莽给了虎子一个眼神,示意他带李叔先走,接着程莽大步流星走向娇娘,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拉着她向卧房内走去。

      “放开,你放开我……”娇娘一路被程莽拉地踉踉跄跄,她另一只手推搡着程莽的胳膊。

      他不为所动,继续向前走着。

      娇娘见状,低头、抬手咬住了程莽握住她手腕的那只粗长手臂,正要狠狠往下咬去的时候,两颊的腮帮子却被程莽捏住,不知他狠按住了哪里,娇娘只觉得脸两侧忽地一酸,只好张开了嘴。

      “怎么,咬人咬上瘾了?小娘皮属狗的吧你,爷可不会让你得手第二次了,早上把我脖子咬破的伤口还疼着呢。”

      程莽络腮胡下的薄唇贱贱地扬起,右边眉头挑的老高,好整以暇地看着一只手揉自己脸颊的娇娘,出口讥讽。

      同时又继续将娇娘向屋内拉去,进了屋中,他直接将娇娘甩在床边,对于一个成年男人来说,将将及笄之年的娇娘简直如纸般轻薄。

      娇娘被甩地撞上床边,痛呼出声,她揉了揉撞疼了的腿,起身说道:

      “你这个臭混蛋,放我出去,我要去看那被你抓来的小尼姑,你有本事就把气都冲着我来撒!是我把你咬伤的,关她什么事,你放了她!”

      程莽命外面新来守卫的兄弟将门关上,用嘲讽又肯定的语气说:“放了她?哼,没了她我怎么威胁你?今天早上你是真打算下死手把我咬死的吧。”

      他一边转身走向屋内的铜镜前,一边拆下高高耸立着的浓密黑发上的金色束带。

      “是又怎么样,你死不足惜!你们杀了那么多人,凭什么他们的性命就可以任你们随意处置?你们动手杀人前,就该有被人杀的觉悟!”娇娘眉头蹙着,眼睛怒瞪着程莽质问道。

      “哦?杀人前要有被人杀的觉悟,有意思,你这小娘皮看着人不大,却能说出这等大内涵的话。”

      程莽照着铜镜,一手拢着散落的头发,一手握梳子将头发聚在一起,用发圈将发根缠住,将头发结成发髻。
      又从铜镜前的桌兜内挑出一玉梅花簪将发髻稳住,最后戴上一墨蓝色巾帻。

      听了娇娘说的话,他睨了一眼正怒目而视自己的她。

      “你当我程莽是什么人?我虽然不在乎那些尼姑的性命,却也不允许手下的人残害老弱妇孺,他们犯了山寨中的规矩,已经在领罚了。”

      程莽不急不慢地说着,同时走向侧边衣柜,褪去自己身上略有血腥味的镶金丝黑衣长衫,将其扔在一旁。

      “你这登徒子脱衣裳做什么,你要是敢…敢对我做什么,我就和你拼命!”

      娇娘见程莽竟开始脱衣,吓得急退两步,却被床抵住,一时站不稳瘫坐在床边,手连忙抱起床上的玉枕做着防卫动作。

      “就你那豆芽般的小身板还与我拼命,我看你连刀都拿不动吧?省省你的力气,你长得好看,爷是看上你了没错,但是我也不是禽兽,对这么个黄毛丫头下口,还不够我膈应的。”

      程莽见娇娘吓得双目无神,仿佛自己是要将她先女干后沙一般,不禁开口嗤笑道。

      他伸手从柜中拿出一单蓝色螺状团花长衣,一条双搭尾龟背银腰带,穿戴好后,又走向小几前坐下,褪去脚上沾了血色泥土的高靴,穿上一磕瓜头朝样皂靴。

      娇娘见他坐下穿鞋,没有走过来,顿时松了一口气。

      “咕噜~咕噜噜”一尴尬声音自娇娘的腹中响起。

      她今天早晨要去伺候老夫人,后来这群山匪打来,害得她今天一天都没吃成东西,这下竟饿得肚子直叫。

      娇娘手急忙抚上肚子,两抹羞答答的红色薄云布在她的两颊,前尖后翘的微凤眼快速抬起又低下地撇了眼程莽。

      程莽见其状笑出了声,正待他要说些什么,门外响起“叩、叩”的敲门声。

      “少当家,您要的东西送来了。”一清脆如鹂鸟的声音大声说道。

      “进来。”

      门开后,眼见其外立着三两个年纪不大不小的俏姑娘,一人手中端着一个承盘,承盘中放着吃食与衣物、首饰之类。

      三个俏姑娘嘻嘻哈哈,你推我搡地进了门,眼睛滴溜溜不禁地看向站在床前的娇娘,又看看程莽,三人不知小声说了什么悄悄话,又是一阵欢笑声。

      “行了,看够了就把东西放下,你们出去。”

      程莽看着她们的架势,无奈挠了挠刚束好的发髻,络腮胡下的脸似乎红了,又似乎没有。

      “是,少当家,未来少夫人真是个可人儿啊,您可别藏着掖着啊,回头让少夫人出来,我们带她逛逛山寨……”那清脆声音带着调笑的语气对程莽说。

      “还不快出去!”程莽眼睛一瞪,那三个姑娘又嘻嘻哈哈推搡着出去了。

      “饿了吧?坐下吃,吃了以后把我给你准备的新衣服换上。”
      娇娘的桃色丫鬟服,早在这一天的蹉跎与炎热的天气中“薄汗轻衣透”了。

      程莽说这话时,未曾看向娇娘,脸转向他处,余光却是注意着娇娘的一举一动。

      怎知娇娘接下来的这一举动直将这山匪贼惹火……

      事回刚才。

      娇娘本来还坐在床边为自己肚子饿而发出的声音羞赧。

      然而进来送衣食的那三个姑娘看着她和这大胡子暧昧的眼神与窃窃私语的动作,以及这山匪对待自己的态度中竟透露着一丝珍重的意味……

      眼前这一切如一盆冰凉的水,直将她整个人淋个透彻,她呆呆地坐着,想到自己重活一世,没有任何改变。

      自己还是那个被碾碎了,烂在泥里的命。

      被卖进侯府,被许配小厮,嫁给卖肉的,被土匪看上……

      都是一样的,无法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从来都是命不由己……

      就这样行尸走肉般凭他人糟践地活着,有意思吗?自己平日最是清高,自以为能配得上那些王侯贵胄,呵。

      于是娇娘在大胡子山匪说话的同时,起身上前将那刚摆放在小几上的几个承盘一起掀翻,霎时衣食瓜果、酒水白粥洒落一地,盘碗摔个稀碎。

      程莽闻声转过身,回望着娇娘,他眼睛凶狠地盯着正微扬起下巴,桀骜不驯地看着自己的娇娘。

      她稚嫩的脸上写满了骄傲,仿佛自己做了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一样。

      然而她藏在身侧的手,却微微发着抖……

      程莽此时此刻被气的竟有些想笑,然而终究还是气更多些,他危险地磨了磨牙,提声问道:

      “你他女马的这是干嘛?最好给我个好听的解释,不然……”

      “不做什么,只是不想吃你这个臭土匪准备的饭,也不想穿你这个混蛋准备的衣服,怎么?生气了?有本事你直接杀了我!”

      是啊,杀了我吧,这种狗屁命运,谁他女马爱过谁过,我金倩不伺候了!

      唯有清欢……我,我对不起你……

      “杀你?我可舍不得杀你,毕竟你长得确实挺和我眼缘的,不过这个驴脾气,我可不惯着。”

      程莽听了娇娘孩子气般的话,并没有被激怒,他双手交叉抱胸,气定神闲地说着。

      毕竟娇娘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眼就喜欢的,而且娇娘如今的身体才一十六岁,顶着一张如花似玉嫩生生的脸说出的话,简直如撒娇一般动听了。

      “来人,把地上的处理了,再送一份一模一样的过来。”

      “是,少当家。”

      程莽侧头对门外站着的守卫吩咐着。

      只见门打开后,两个新来守卫的山寨兄弟进来,头不乱转,眼不乱看,尽职尽责地前去处理地上的一片狼藉。

      娇娘见状,立马蹲下身快速拾起一大块碗盘碎片,用碎片指着那二人,对着程莽尖声叫道:

      “不许过来收拾!你听不懂人话吗?我不吃也不穿你这个臭土匪的东西,你想让我给你当童养媳,还是等你死了再做春秋大梦吧!”

      那两个山寨兄弟见这阵势,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站在原地,一人回头望着程莽,等待其下一步的指示。

      “你他女马的别给脸不要脸,好吃好穿地给你,你还要干嘛?”程莽粗声怒说道。

      他在两个山寨兄弟面前丢了脸面,一时和颜悦色也挂不住了,直将他激地向娇娘走去,打算握住她挥动着瓷碗碎片的手。

      娇娘一见他过来,更是紧张害怕、身体紧绷,在两人争夺碎片的那一瞬,她闭眼死命挥动着手……

      不曾想,就在那一瞬,程莽不小心脱了手,被娇娘举着碎片的手直向自己脸上冲来,碎片在他右脸中央斜着划过。

      霎时,血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流进茂盛的胡子中,又流进程莽嘴角。

      程莽一时未料想到娇娘真敢伤了自己,他眼神忽变,似有一瞬极生气,双眼恶狠狠看着娇娘,鼻梁处不禁抽动了下,那本来俊逸爽朗的脸变得阴狠狂躁。

      娇娘见不小心伤了他,又与他凶狠眼神对上,手不自主抖了起来,带血碎片清脆地撞地变得更碎。

      而程莽脸上那血又流地不停,使她不禁又想起了早上咬破他脖颈时满嘴鲜血的感觉,顿时反胃,干呕了起来。

      “少当家,您没事吧……”

      “少当家,这贱女人敢伤你,我替你了结了她……”

      那两名本目瞪口呆看着这出闹剧的山寨兄弟,见自己的少当家被伤、脸上挂了彩以后,顿时怒不可遏。

      一人忙掏出手帕上前递给程莽捂住伤处,一人直将身后背着的砍刀抽出对着娇娘。

      娇娘停止反胃以后,闻言,嘴唇喏喏地动了几下,然后闭眼大声说道:“杀了我吧,反正我宁死也不跟你!”

      “把她给我关到柴房去!”

      程莽捂着右脸,疼得“嘶~嘶”吸气怒说道。

      这两句话同时响起,娇娘不禁愣了愣,眼中满是惊愕与迷茫,不解地看着程莽,整个人此刻是一个大写的“不明白”。

      “想死?没那么容易,一天之内伤了老子两回,让你死的这么容易太他女马的便宜你了”

      程莽上前用另一个只手轻轻拍着娇娘的脸颊,声音带着威胁,眼神如野兽捕猎般危险。

      而娇娘,就是那只将被捕食的兔子。

      “少当家,吴伯来了,让他给您看一下伤吧”

      清朗声音响起,原来是那刚才给程莽递手帕捂伤口的山寨兄弟,他刚才出去叫了人来。

      只见其身后还跟着一气喘吁吁背着药箱的老伯,同时,老伯身后又跟着众多听说少当家受伤,怒气冲冲握刀前来的山寨兄弟。

      “不急,先把这臭丫头关到柴房里去,多派些人给我看着,回头我再找她算账”程莽如是说道。

      “这……是,少当家。”

      有清朗声音的山寨兄弟迟疑了一下,却又遵从少当家的决定。

      娇娘此时已不再是疑惑不解的状态,她知道伤了大胡子山匪以后,不是死便是要被他折磨蹉跎了。

      但是又听要关进柴房,想到被她连累的忘嗔,她顺从地跟着那清朗声音的男子向门外走去。

      “少当家,就这么饶了她?让兄弟们替您解决了她出这口气……”

      跟在医师吴伯身后的兄弟们异口同声地说着同样意思的话。

      “行了行了,你们都散了吧,少当家心疼人家女娃娃,都没说要怎么地呢,你们几个少操心了,别出去乱传啊,惊动了欧阳奕老先生,看我给你们好果子吃!”

      那医师吴伯看着五六十岁的样子,慈眉善目一片祥和地说着,同时手中又不断地将药箱中的东西往出拿。

      “少当家,坐下吧?让老夫给你上药,你说说你,今天一天都让老夫给你包扎两回了,你这平时一年也不生个大病小灾的,怎么今天是太岁头上动了土?和人家小娃娃置什么气……”

      医师吴伯医术高超,就是这张嘴停不下来,这时又开始碎碎念唐僧模式了。

      程莽看着此刻乖巧的将被关去柴房的娇娘,往地上吐了口刚才流进嘴里的血水儿,听了吴伯的话,心中想着:
      这他女马的,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女人,结果还是个气性儿这么大的,他这个被伤了的人都还没说啥。

      这伤人的倒是个大爷了,理直气壮地要寻死觅活,回头得找人算算,是不是自己和这个小娘皮八字犯冲,不然咋一见面就有血光之灾呢?

      话说娇娘这边跟着有清朗声音的年轻男子向柴房走着,身后还跟着两三个气不过少当家受伤。
      却苦于少当家的命令,不敢出手伤害娇娘的山寨兄弟。

      “你是不是早上负责将忘嗔小尼姑带上山的那个人?她如今也被关在柴房吗?其他尼姑师父们也都在柴房关着?”

      娇娘认出了这清朗声音的主人正是将忘嗔带上山的那个男子,她不禁出口问道。

      那年轻男子闻言,侧回头冷漠地撇了一眼这个将少当家伤了却没受罚的姑娘,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于是便不说话。

      “你这小娘们儿屁话真多,你以为你去干嘛?你他女马的是要被关柴房,你真当少当家的不罚你是舍不得你?别他女马当自己是少夫人了……”

      跟在娇娘身后的一山寨兄弟愤愤不平、口出脏言道。

      “呵,鬼才想当他的劳什子少夫人,你这么喜欢你们少当家,你去嫁给他啊”娇娘也气愤回嘴道。

      “你他女马的……”那人闻言更气。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把她关进柴房,等回头少当家处置”另一人劝道。

      于是几人都住了嘴,不一会儿便到了柴房,清朗声音的男子与看守柴房的几个兄弟简单阐述了下事情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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