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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八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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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人群跨过门槛,她确定自己没有受到阻力。
当两只脚都落在了门外,眼前的场景忽而扭曲了一下,原本走在她前面的人就那么消失了。
眼前是一片看着特别热闹的街区,然而仔细看去才会发现他们好似凝固的蜡像,并不如真正的街区一样富有人气。
当然,此刻的她并没有感觉到异样,似乎街区就应该是这样的。
在她出来后,身后的门隐没在雾气中。
她并没注意到,只是在往前走。
走了几步,忽而她整个人顿住。
过了一会儿,她回过神来,眼中注入一股神采,变得灵动起来。
她对着四周看了看,只觉这街市实在是诡异,街上的人分明与常人一般无二,表情鲜活,偏偏时间停滞了,看着看着那本是热情洋溢的笑脸都恐怖了起来。
她本能地抖了抖肩膀,还是觉得身上毛毛的:“我*,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这都什么东西?”
落小梅没想到她点儿那么背,明明乐芷说的正在形成的场景有两种可能,怎么她就撞上了那个差的,而且他们明明都站在扩张边缘了,那玩意儿竟然还能跑过来把她给吞了,吞进来后还能给她抹了记忆把她变成另一个人。
她就说,她怎么可能让自己过的那么惨?
想想她在府里的时候还寻思自己为什么不去外边找个活干,虽然她现在也清醒了不用找什么活了,但还是得称赞一声她继承身份的那个人的先见之明。
就这么个一看都不对劲的城池,就是出来找活也不是个正常的活吧?
说来,当时场景把她给吞了,那她周围的人是什么情况?
要么还是去找找吧。
她看了看街上那些行人,还是试探着踏上了街道。
然而当她步入街道后,那些来往的行人也动弹了起来,摊贩此起彼伏的吆喝,行人之间的交谈,猛地将那些阴诡的氛围驱散开来。
嗯,甚至身上都感觉不到凉意了呢。
虽然由固定变成流动的情况也很有问题,至少她还是更愿意接受这个至少表面上很正常的样子。
她本想着要不要和路边小哥打探一下别的地方有没有忽然出现的人,后来又想到之前自己当自己是徐姑娘的时候完全在按照她的轨迹生活,而且在府上虽然倒霉催的但那身份也确有其人。
如果别人也是这种情况的话,那估计她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现在她也没法确定到底是整座城池都被改了认知,还是这个本里本就是类似魂穿角色扮演的情况。
她又是个外来者对城里的情况不甚了解,便是真篡改认知她也不知道谁是多出来的。若是角色扮演更是完蛋,之前在黄粱里都认不出被披了一层马甲的玄云延,更别说在这里面还会被篡改记忆当自己是那个人了。
就是不知道之前她在身上看到的那种光在这个城池里能不能看见。
她站在街上,正在想要怎么找人,忽而看到一辆马车飞速奔来。
所幸她反应够快,一个空翻翻到了路边。
她还想跟那架马车的理论一番,然而那个车夫实在是目中无人,都差点儿撞到人竟都不知道放慢速度还在飙车。
气愤的她自身上摸出个珠子就朝那车夫头上扔,以她自小拿后山竹林掉的叶子当靶子玩的准度,保准叫那车夫尝一个暴栗。
然而明明看到珠子砸到了那个车夫的头上,谁想他动都没动弹一下。
难不成他这么能忍痛?
落小梅陷入了沉思。
直到又有一个路人看也不看朝着她撞过来,然后从她身上穿了过去,她终于意识到了问题。
这些人似乎……根本碰不到她?
所以说,莫不这整条街上的全都是魂?
这要是被那个小道士看着了,不知道得抖成什么样儿啊。
怎么说他们过去相处的也是很愉快的,不如去找找怕鬼的小道士。
当然这是一方面原因,另一方面是,作为她唯一一个认识的玄学专业人士,如果这路上走的都是魂儿,她也处理不来啊。
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
她也没个找的方向,只能赌赌运气看能不能碰上认识的人了。
希望是第一种情况。
总归路人也和她遇不到,他们各走各的路,谁都不打扰谁。
于是她欣然地飘了出去。
阳光透过了她的身体,地上却不见一道影子。
飘着飘着,她迟疑的停下了脚步。
她早前就觉得这城像她小时候去过的那座城了,直到又拐了一道街面后,她看到了特眼熟的小饭馆。
好眼熟啊,连店外面趴着的那只大黄都和她当年看到的一模一样,就是现在这个大黄好像比印象里小了点儿。
要说她为何认得这家店……
那还不是这家店的卤子实在是香,然后她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把碗打打翻了被大黄吃了,然后她就抠着大黄的嗓子非要它吐出来。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大不了再要一份,然而那时候本就时间偏晚,而因为她和大黄杠上了那一饭之仇,师姐说给她重要一份她都没听,硬是和大黄纠缠到了店家打烊,其间一片混乱不可言说,总之她最终没补上那碗饭。
而后她倒是念了许久,奈何自那次之后她总没有机会再回来尝一尝。
现在想来,她深深觉得自己当初的举动实在幼稚。
她堂堂一个成年人的灵魂,竟是为了份饭和狗杠上了,身体年龄对思想的影响竟有这么大吗?
她想不通。
许是她待在这里的时间太久了,那边那只大黄也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大黄很困惑。
这个人的气味似乎有些熟悉,它是不是什么时候见过?
大黄过往见过的行客数不胜数,但它回忆了许久,始终没找着关于她的记忆。
就是不知道为何,看到她汪的嗓子眼儿有点难受。
它凑过来围着她嗅了一圈,十分好奇。
这到底是谁啊?
管她是谁,它果断的朝着她叫了起来。
陷于反思之中的落小梅硬是被汪汪叫醒了,就看到大黄正与她对峙。
她愣了一下:“你看得到我?”
忽而,她的表情变得邪恶起来。
大黄觉得有些不妙,叫声都迟疑了,还小心翼翼后退几步。
落小梅扑了上来,将它狠狠地蹂躏一番。
虽然她现在对自己当年的犟种很不理解,但该记仇还是得记的。
要不是只顾着和大黄打架,她指不定早就吃上新的了!
反正她就是这么小气。
大黄被揉的炸了毛,在她终于放手后,嗖的就窜回了店铺中,对着她呲牙咧嘴。
落小梅有些遗憾。
大黄的毛是真的好顺滑啊,那么好撸,怎么就跑了呢?
忽而,她眼角余光在巷子口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也没心情关注大黄了,急忙追上去。
尚为少女容貌的兰清欢正停留在一个首饰摊上,拿起几个不同式的手链在做比对。
落小梅忽而记起,这个场景也是曾发生过的。
不同的是这场景并不是她亲眼所见。
算时间约莫就是她跟着师姐来这座城池的那一天前不久,师姐在外边游历回来时买了些小物件,而当时的她一眼就相中了一条红珠手串。
此刻,那条红珠手串就躺在兰清欢手上。
后来……
后来发生了什么?她竟是不记得了,但她确定的是她回家探亲的时候,身边并没有这条手串的存在。
她想凑近去确定一下,然而没等看清,忽而眼前一黑,是熟悉的感觉。
前一天晚上她爬墙没爬出去被吸回墙根下就是这种感觉。
再一睁眼,她又回到了当初醒来的那个破房子。
此刻昏晓迷蒙,正值逢魔时刻。
莫不是这出门还有时间限制的?明明她白天的时候都出去了,这会儿她又回来了。
总有点儿不详的预感。
要是她只有白天才能出门,那她的行动将大大受限。
最主要的是,她人回来了,认知会不会又被替换掉?
天色归寂。
“徐姑娘”走过空寂的长廊。
她今个儿工作换了一吊钱,决定去府库那里换些材料修房顶。
在没想到办法出去前,她得把自己的生活条件搞好点。
首要的就是把房顶补好免得第二天又被天光晃起来。
点算柴禾真是个轻松的活计,希望明天那位老哥能继续给她发工钱。
说来她今个儿只顾着找人了,竟是饭都忘了吃,也不知道膳房那边还有吃的么。
她一路走到库房,然而敲了好一会儿门都没人应。
明明里面的灯火还亮着,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安静的跟死了一样。
库房没人吗?
她怀揣着一肚子疑问,决定先去膳房找点儿吃的,吃完再过来看。
随着她的转身离去,门缝里钻出来几缕黑气,试探着往她身上缠,然而转了一圈却找不到目标。
似乎是几道纠缠在一起的声音响起:“不可以,是同类。”
“吃,饿……”
好在膳房里还有人在,她看到一个靠在墙边的身影,眼睛紧闭,看起来睡的挺香。
她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嘴里还在嘀嘀咕咕:“这人什么怪癖,好好的床不睡,就是真困的支撑不到回房了那哪怕趴个桌子呢?居然就那么在墙角蹲着,都不觉得难受吗?”
锅灶的柴禾早就熄灭,大锅之中是半锅污水,有几分粘腻。
她一勺一勺将水舀出:“也就是我善良,吃个晚饭还帮忙洗锅。”
一旁的灶台上放着一盘不明物体,她仔细研究了半天才勉强看出那是盘肉,指不定是多少年前的,反正肯定不能吃。
把锅清出来后,她煮了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