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风》Crasons

3、第 3 章

　　来年初春，陛下携皇子皇妃和众大臣及其家眷前往郊外狩猎。
　　杨青城嫌狩猎场无聊，都是些花招，便带我一人去了一个秘密基地。
　　这里没有人声鼎沸，只有风吹，水流，鸟叫的声音。这里是一座断崖，对面是一个大瀑布，水流湍急。
　　我坐在大石头上看着他，杨青城背对着我在练箭。
　　他的箭术真的十分厉害，每一箭都能射穿过瀑布。
　　我并不觉着无趣，就这样一直看着他，相反我还觉着有趣的很。因着这样两人独处的时间不是很多。
　　杨青城把箭射完后，走到我面前来，不如往日般吊儿郎当，他很认真的问我。
　　“阿落，你以后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坐在石头上仰着头看着他，还不等我回答他就帮我回答了。
　　他突然笑了，眼睛弯了起来，按着他对我的了解很自信的分析道。
　　“你肯定想成为一个人人称赞的大才女，然后嫁一个身世家境相匹配的男子，然后再生一堆小规矩，相夫教子，合合敬敬美美满满的。”
　　“我说的对不对，阿落。”
　　我听了十分惊讶，但我却只能苦笑着回答了他个是。
　　我不会告诉他，我一直很想成为一阵风，可以无拘无束的穿梭于世间，可以越过高高的围墙看街上小贩夫妻们拌嘴，然后再越过城门看北境长年积雪的山川，看西南一望无际的大草原，看江南的水和被水温养的姑娘，想看河边垂钓的老翁，乡野里的蝴蝶……
　　可我知道这些都是不可能的，我最终也会成为他所说的那般，所以我只能回答一个是字。
　　他得到我的回答后转过身背着我。
　　“那你问问我，我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顺着他的话问了一句，他倒是很认真的回答了我。
　　“你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想成为一个能让我手中的兵器有它真正的用场的人。”
　　我听着并没有很惊讶，他是一个文武双全的男子，他的文是被爹爹所逼出来的，但他的武却是他的心之所向。
　　我从很早前就想象过他身披盔甲的样子了。
　　我站起了身，走到他面前，笑盈盈的看着他。
　　“阿城，你一定会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我想我的语气一定很温柔，所以他才会听信了我的话如此郑重的回答我。
　　一定会。
　　我那个时候在想什么？
　　好像是，
　　如果我成为不了我想成为的人，那他一定不能也被困在这牢笼里，他一定要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他本身就是像风一样的人。
　　再后来不知道他怎么了，他突然靠近我，十分近的距离，让我有些慌张，这样的距离实在是不合规矩。
　　他用双手抓住我，让我不能挣脱。
　　“阿落，你知不知道……”
　　他话还没说完，但我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我的脸一下晕红了。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很有磁性，连他表达他的爱慕之情也不例外。
　　在我往后的时光里，我都不能忘记他此刻的声音。
　　“阿落，我心悦你，心悦已久。”
　　我鼓起勇气抬头看着他，我看见他的眼神真挚而热烈。
　　“我也是。”
　　再后来我们紧紧的抱在了一起，似乎在我的印象从未与人如此亲密的抱在一块过。
　　我想着我为他已经出格了那么多次，再这一次也无妨吧。
　　自从有上元节那日的爬墙后，他就开始了他的爬墙之路，我们定情之后，这次数越发增多，只不过我心里多了一分忐忑，怕别爹爹娘亲发现我们之间的变化。
　　其实我们定情之后也并无什么变化，和往常一样，他在旁边练武，我在旁边练琴。
　　但因着心虚，心中的害怕多了一分。
　　我十二岁那年，杨青城随他舅舅北上参军去了，红裳郡主像陛下求得恩旨也跟着北上了。
　　这一去就是两年，刚开始还能每隔一月收到他的来信，全篇都是他所到之处的风景，美食，各色各样的服饰……后来慢慢的变成了两个月一次，三个月一次，甚至半年才一次，连带着信封也薄了。
　　我担心他，但却不能荒废自己。
　　这两年里，他在战场上以剑让人俯首，我在京城里以琴闻名，天下一绝，落了一大才女之称。
　　杨青城回京那天，满城百姓前往城门口迎接他们，他随他舅父以两年的时间击退了骚扰我朝边境数十年的北境，陛下大悦，召他们回来，亲自赏赐。
　　杨青城回来后第一时间回了府向杨叔请了安，然后就到我家来向我爹爹请安。
　　我听闻他来府上，猜测他们此刻应在前厅，我便过去了。
　　我到厅外的时候，他正在向爹爹请安。
　　我走进厅内，朝爹爹福了福身。
　　“阿落，请爹爹安。”
　　爹爹摆了摆手，叫我退下，现在有外男不太方便。
　　我已是14的年岁，京城里的姑娘家这般年纪都叫待在家里头，等着议亲，不宜常外出，娘早就叮嘱过我。
　　我也没想过久的停留，只是想看他一眼。
　　他变黑了些，身姿挺拔，面容更加坚定，眉宇微蹙，眼神锐利。
　　看起来稳重了很多。

　　我朝爹爹拜别后，朝他也行了个小礼，我以为他会想以前那般打趣我，没想到他安安分分朝我回了个礼。
　　“林小姐。”
　　我有些震惊到了，一时没回过神来，还是爹爹咳了一声我才急忙退了下去。
　　我走到门外，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笔直的站在他那里同我爹爹说话，不再像以前那般没正形，十分恭敬的应着我爹爹的话。
　　突然感到我们之间生疏，北境至京城上万里的距离没让我觉着有多大距离，刚刚站在我面前，一句林姑娘，却让我觉着仿若我们之间隔着京城至北境的距离。
　　刚开始我会想，可是是我的错觉，于是我每日坐在院里望着那墙，盼着什么时候能从那头在翻过一个少年郎过来，笑着朝我挥手喊我阿落。
　　等了几日他都没来找我，再一次见还是在陛下为将士们举办的庆功宴上，他是被赏赐最多的人，但陛下念起年幼并为给他安排什么职位，只是赏赐了些宅子金银珠宝。
　　我坐在一旁，看着他领完赏，退到一旁也坐下来了，红裳郡主也坐到他旁边去了，他们聊了很久，偶尔还碰个杯，话却一直没有停下来。
　　我想起以前他对我也是有些说不完的话的。
　　我心里头有些不舒服，不知他是否已经忘记断崖上，瀑布旁发生的事了。
　　我借着闷的理由叫阿双扶我出去松松气，不料没注意门侧有人进来，竟撞了上去。
　　我看到来人，慌张的跪地行礼。
　　“参加太子殿下，请恕林落无礼之罪。”
　　“平身，是本宫突然转弯，你没看见罢了。”太子殿下是个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男子。
　　哥哥回家常像我夸殿下是如何懂礼守礼之人，不同于一些个纨绔子弟，太子殿下是有真才实学的。
　　“那臣女先告退了，不耽误殿下了。”
　　太子抬眸看了一眼低着头的我，恩的一声，随后我就退下了。

　　经了刚刚那般，虽知道殿下不会为难，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平静。
　　我打算找个凉亭坐下，刚走进去却看到杨青城坐在里头，一时不知该走还是不走。
　　我正尴尬的站在一旁不知道该怎么办，杨青城开口叫我过去喝茶。
　　他竟开了口，我也不好拨了他的面子。
　　只是坐下又不知该说什么了，只好低着头喝着他递过来的茶。
　　我很想问问他这两年过的怎么样？有没有伤很重的伤？有没有好好休息？……
　　而后又觉着这些问题很蠢，别人都打了胜仗回来能过得怎么样呢？受了重伤也早就医治好了，行军打仗，眼角的黑眼圈怎样都能看出休息好了没……
　　想清楚后又觉着没意义问出口了，反倒显得自己不知疾苦与他们格格不入了。
　　他放下茶杯，靠在柱子上，仰头望月。
　　他突然问我茶好喝吗？
　　我回了个好喝。
　　然后他笑了，又说。
　　这茶好不好喝要看在谁的嘴里，在阿落的嘴里，它可不好喝，在胡阳城人里的嘴里，它却好喝的。
　　说谎被拆穿我的脸瞬间通红。
　　我知道他没有讽刺我的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感叹一下。
　　紧接着他不急不慢的声音传进了我耳中。
　　“以前，在京中以为自己拿起宝剑便能敌天下人，明知京中人都是些酒囊饭包之足，却因能胜他们而感到自傲。后来到了北境边，我发现我拿起剑却什么都做不了。
　　我刚到那的时候，冻的不行，穿了几层袄子，我连剑都拿不起来，可那的人，比我的小的小孩，甚至是女子都能随意拿起刀。
　　胡阳城里没有百姓，全是将士，号角声一响，他们会在战场后全心的支持着将士们，做将士们的后盾。
　　后来我上了战场，因为轻敌，差点死在上头了，幸亏我舅舅救了我。那里的敌人不是京城里的这些少爷，他们身经百战，身材比我们大雍的人也要魁梧，他们是天生的战斗者。
　　我无比感谢以前我所唾弃的那些死理，是它让我在战场上重新活了过来。我努力回忆老师所教给我的每一个道理知识，渴望把它用到战场上去。
　　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没错，胡人虽然骁勇好战，但他们只知道盲目的攻打并不知道战略这回事。
　　每次出征前，我都会制订规划，这两年里，我曾带着无数支小队穿梭在战场里。
　　将士们一开始是很不服我这个京城里来的毛头小子的，但后面我带着他们赢了越来越多的小战，他们开始喊我小将军，而我心里却自愧不如，要不是仗着比他们多读了几年书，我可能比他们还不如。”
　　“阿落，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他自嘲的笑了笑，最后问了我一句。
　　我从未见过他如此不自信的样子，我也不知道胡阳城的环境到底有多么恶劣，是否连京城的十之一二都没有，哪里的人是否连京城最普通的百姓的生活的二分之一都享受不到，我也不知道他刚到胡阳城是，是否被嘲笑着锦衣华服的公子哥也来上战场。我不知道一向意气风发的他是如何被战场磨平了棱角，这两年里，我不知道的太多太多了。
　　我只知道他是个天生的战士，他放不下他手中的兵器，他热爱它。
　　我着急的解释。
　　“阿城，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举世闻名的大将军，你只要做到握紧了你手中的兵器，让它有它真正的用场，这就够了，这不是你的梦想吗？”
　　“你有着全天下最厉害的两个老师，我爹爹是最厉害的读书人，你爹爹是最厉害的战士，你有着比别人有利的条件，这不是件丢脸的事，如若你不好好利用它，这才是件丢脸的事。”
　　“阿城，我相信你，假以时日，你一定会成为最骁勇的大将军的。”
　　我说完后，他也没什么动静，只是默默的看着天空，不知在想什么，我不知道我的安慰到底有没有用。
　　过了小半会，他坐了起来。
　　“这么简单的道理，阿落都能想到，我竟然想不到。”
　　杨青城想，这世上，只有眼前的女子，用着最轻柔的语气，却字字句句都能替我解惑。
　　这天之后，他不曾翻墙过来找我，但他偶尔会来拜访我爹爹，因此，我们也能说上几句话，不再那么尴尬，我想可能是这天相谈甚欢吧。
　　尽管他从胡阳回来后变了些，我们也没有再提以前的事，但我却觉着待我及笄后，他一定会来我家提亲，我一定会嫁与他，做一个好娘子。
　　然而事情总是不会如我们想象中的那般美好。
　　那天，远离朝堂多年的爹爹被陛下亲传入宫，回来后，爹爹把我叫到了书房。
　　我走进书房就看到爹爹端坐在书桌前，一脸严肃。
　　我规矩的行了礼，等着爹爹开口。
　　阿落，今日陛下传我入宫商量太子殿下的婚事，陛下有意让你当太子妃。
　　我听了爹爹的话踉跄了一下，又马上站住了。
　　爹爹起了身，走到我面前，像小时候那般摸了摸我的头。
　　你可愿意，不愿的话，爹爹去替你回绝陛下。
　　我对爹爹说让我考虑一下便急急忙忙的走出书房，跑到娘房里去了。
　　我窝在娘怀里痛哭了一场，娘比我早一步知道这件事。
　　娘没有安慰我什么，只是默默的拍打着我的背，时而摸摸我的头发，只是她的眼神却带着一丝纠结为难。
　　我哭完后就同娘说我愿意做太子妃。
　　我没有再去找爹爹，我知道娘知道了，爹爹自然会知道的。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我心心念念盼着及笄的到来，我盼着能够早一点嫁给杨青城，嫁给我心悦的人，可如今我要嫁给一个我丝毫不熟悉的男子，我却想着时间过得慢一点吧。
　　至那日后，我整日困在自己院里。
　　有人来教我宫中的规矩，但我可是被我爹爹教大的，杨青城一直说我规矩大的人，他们所教的那些规矩我一点就通。
　　宫人们都夸我聪慧学东西快，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些只不过是日积月累罢了。
　　没过多久，京城里就传开了我要当太子妃的消息，无数人来拜访我爹爹，但都被我爹爹以身体有恙为由拒之门外。
　　而我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杨青城，我逼自己不要停下来，不停息的练琴，写字，作画下棋。
　　夜晚躺在床上后我会想起哥哥说过的话，然后安慰自己。
　　太子殿下是个有才能的人，并且性情都十分好，这样我嫁给太子殿下也挺好，时间久了我会习惯的，太子殿下也会念着哥哥的面子对我好的，我们的日子会过得不错的。
　　阿双见我越来越不爱说话，老是不自觉的发很长时间的呆，就变着法的逗我开心，我也知道她的用心，每次我都会努力上扬着嘴角去回她一个微笑。
　　时间不会因为我不想要它的到来就会走的慢些，我的及笄还是来了。
　　我的及笄礼，办的很是盛重，我们家已经很久没有举办过这么热闹的宴会了。
　　我于喧嚣声中静静的看着他们举杯痛饮，谈笑风生。
　　我在等，等宫里头的人。
　　我有一直觉，就是今日了。
　　果然没猜错，宴会进行一半，圣旨就来了。
　　满席的人都跪下听旨。
　　爹爹带着我跪在前头听旨，我此刻心里却突然释然了。
　　开头都不要我猜肯定是一些官方的夸赞之词，可我没猜到的是那句——故此，朕将太傅之女林落赐婚于镇国将军之子杨青城。
　　是杨青城，不是太子。
　　我惊讶的抬起了头，一时呆住了忘了接旨，还是公公唤我林姑娘，接旨了。
　　我才慌慌忙忙的接过来，叩谢天恩。
　　我拿着圣旨，却吃惊于赐婚的人不是太子而且他，但吃惊里掺杂着些喜悦。
　　我明知不妥，但这喜悦之情还是生出来了。
　　不止我一个人吃了惊，在场的人比我更加吃惊，他们中有近一半的人是得知我要成太子妃才来参加我的及笄礼的，但现在我要嫁的人成了杨青城。
　　他们觉着被戏耍了，我却觉着很开心。
　　我拿着圣旨，不知所措喊了声爹爹。
　　爹爹只是叹了声气说，天命难违。然后就走了。
　　我不知道爹爹说的是圣上的话不可违抗还是什么，这时的我并不懂。
　　我慌忙的看着娘，眼含泪光。
　　我还没出声，娘就抱住了我，哽咽道。
　　“阿落，别担心，别想太多，你好好的就行。”
　　我们成亲的日子很急，因为及笄那天我收到了赐婚的圣旨，而他不仅收到了这个还收到了要远征的旨意。
　　陛下恐这仗打的久，而我们也正值婚配的年纪，特许他成婚后再出征。
　　因此，我们的婚礼也办的仓促，连普通百姓的三书六礼都没办全。
　　但我并未觉着被轻视了，相反我很欣喜。
　　因为我终于要嫁给我心悦之人了。
　　大雍有个民俗，新娘子穿自己缝制的嫁衣成亲婚后才可圆圆满满恩恩爱爱。
　　尽管时间仓促，但我还是赶出了一套嫁衣。
　　我成婚这天，哥哥也得了假回来了。
　　我梳妆穿戴好后，娘红着眼睛叮嘱着我一些事。
　　我抚掉娘的泪珠，笑着安慰着她。
　　叫她不要担心，要照顾好爹爹和她自己。
　　哥哥也帮着我安抚着娘。
　　爹爹一直没有出现，直到后来哥哥背着我出去，在路上，爹爹才出现了。
　　哥哥看到爹爹，停了下来。我盖着红盖头，虽然看不见，但是我知道爹爹一定就在旁边。
　　我是他最宠爱的女儿，我成婚，他一定不会不来的。
　　“阿落，你从小就听话懂事，我严厉教导你，希望你成为了一个秀外慧中端庄娴雅的女子，你也从不抱怨。现在，你成婚了，不在我身边了，我只希望你不要忘了这十几年来所学所读的。我教你读书，不仅是让你涨学识，还是教你要懂得保护自己，要自尊，自爱，自重，自立。”
　　我感受到手上一凉，爹爹给我戴了个手镯。
　　紧接着，我听到了爹爹的哽咽声。我看不见爹爹的脸，但我知道他一定很伤心，这十几年里，我头一次见到这样的爹爹。
　　“阿落，照顾好自己，没有人会怪你，我们都很爱你。”
　　我很诧异，竟从爹爹口中听到爱这个字。毕竟爹爹如此古板的人，想到的唯一的表达情感的方式也是通过诗句吧！
　　时辰耽误不起，拜别了爹爹，哥哥就背着我往府外走去了。
　　其间，哥哥一直都在说话，他从我小时候说起。
　　“阿落刚出生的时候，小小的一团，哥哥看着你被娘抱在怀里，乖巧可爱的很，那个时候哥哥就在想，哥哥一定要好好保护你……”
　　我趴在哥哥背上，听着他温润熟悉的声音，我心里却一直在对他说着对不起。
　　我无声的落着泪，我怕泪水流到哥哥衣裳上被他知道，所以我凑着盖头，弄湿了盖头。
　　我不知道的是泪水浸湿盖头，贴在哥哥脖子上，更明显。
　　但哥哥没有拆穿我，只是默默的和我说着我从小到大的趣事。
　　很快哥哥就带着我走到了门口，哥哥把我放下来，杨青城下了马来扶我，哥哥抓着我的手放在他的手心里，微笑着温声叮嘱他。
　　“阿落就交给你了，你要保护好她。”
　　杨青城看着面前这个嘴角仰着弧度，面色柔和的男子，心里却只有抱歉。
　　“好的。”
　　他从哥哥手里接过我，然后把我扶上了轿。
　　我在轿子里等了很久，陛下觉着两家之间太近，不太吉利，就叫他家搬到了先前赐的宅子里，新宅子离我家有些远，所以我在轿子里坐了挺久。
　　好不容易到了，拜了堂，行了礼后，我就去了新房。
　　他还需要在外招呼宾客，我则坐在房里安生的等着，阿双偷拿了些吃食给我，但我觉着不合规矩就叫她放在一旁了，等会再吃。
　　临近戌时，杨青城才回来了，他挑开了我的盖头，我闻到了他一身浓浓的酒味。
　　待吃完交杯酒等事后，他先去沐浴了，他叫我先吃点东西填填肚子。
　　再后来就是洞房花烛了。
　　结束后，我很累，但他好像挺开心的，我感受到他很放松，他抱着我，我闭着眼睛躺在他怀里。
　　就在我快要睡着后，他凑到我耳边低声带着些歉意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瞬间泪流满面，但没有回复他。
　　只因我知道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太自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