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风迟来》Kiiissme

8、交换 昨

　　昨天晚上在餐厅，不只是顾清清眉飞色舞地讲述，还有祝绥和纪衡在微信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你昨天是同意了吗？”

　　“没”

　　“那你占我便宜！”

　　“新年礼物。”

　　祝绥看到这四个字，心里骂了句渣男，刚想放下手机，又收到一条消息。

　　“你不是还回来了？”

　　好家伙，意思不能再明显了：你还回来了我们就扯平了，我也不是渣男。祝绥气得牙根痒痒，她还没见过这么难追的男人，之前都是别人跟在她屁股后面，就差没说求求她了，现在反过头来成了她跟在纪衡屁股后面求着了。

　　祝廉峰和陈卉这几天只和祝绥打了个电话，元旦也没回来。祝绥跟着顾清清回家了，顾父顾母都在家，看到祝绥来他们也没感到吃惊，招呼了一下就各忙各的了，太过熟悉就没有那么多客套话了。

　　祝绥洗了个澡躺在顾清清床上，看她满床的毛绒玩具，又加上她心情欠佳，抓起一个就“大打出手”，顾清清这才从自己的世界里出来，她坐在床边，拍了祝绥一下，没控制好力度打重了，祝绥嘶了一声把那个悲惨小狗扔向了顾清清。顾清清刚好接住，她抱着小狗，“你昨天又没成功。”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这让祝绥更恼火了，“就没见过这么难搞的男人。”

　　“拒绝理由呢？”

　　祝绥想了一下，从昨天的甜蜜瞬间里扣出那么一丢丢不愉快的瞬间还是蛮不容易的。“他老说过去过去，那儿那么多过不去的过去。”祝绥最后总结出这么一句。

　　顾清清精明得很，“你认不认识他以前的朋友，旁敲侧击......”还没说完就被祝绥打断，“爱你。”

　　她找到和江寒的消息聊天框，约他明天上午誉览小学校外体育场见面。

　　“我明天上午有事。”

　　“下午”

　　“下午也有事”

　　“你什么事”

　　“收租”

　　“......”祝绥只能用六个点来表达自己无法言喻的心情。后来江寒又约她明天晚上，但是明天晚上本来该回学校上晚自习。祝绥考虑了五秒，果断回复，“晚上六点，迟到你就完了。”

　　“宝，我又要逃课了。”

　　“陷入爱情的女人啊。”

　　此时顾清清和祝绥并列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祝绥听到那句，用手肘怼了顾清清一下，顾清清改口，“陷入爱情的女人们啊。”

　　......

　　第二天晚上祝绥让方薇替她请了假，她不至于那么刚，真的逃课两次。方薇把祝绥当自己半个女儿，也宠着，随便扯了个谎就帮她请了假。

　　晚上温度更低，祝绥换了件皮衣外套，里面穿了件加绒的白色内搭，下身穿了件宽松牛仔裤。誉览小学距离沄庭居不近，她只好打车去了。小学周围一片寂静，正是没有学业压力的时候，体育场人也不多，零零散散的。祝绥有些后悔选了个又远又冷清的地，她看到江寒倚在一辆迈巴赫旁边，手里捏着根烟，没点。

　　”你的车？“

　　”嗯哼。“

　　祝绥接着就坐进了副驾驶，江寒犹豫了一下，扔了手里的烟也坐了进去，“你吃饭了吗？”祝绥想换个地，只能提出这个问题。

　　“吃过了。”

　　......

　　江寒还真是难约难对付，祝绥不想和他兜圈子了，“换个地吧，我没吃饭。”

　　祝绥没说去哪，江寒也没问，直接就开去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面馆。

　　祝绥看着窗外那些熟悉的建筑物，她问，“你知道纪衡去上晚自习了吗？”

　　“当然知道。”

　　“……”祝绥没说话，她在等那个傻子想明白。

　　江寒悟了，她请假不去上晚自习结果还是被他带来了学校。

　　“算了，直接在车里说吧。”她本想坐下好好和江寒聊一聊纪衡的问题，但现在这情况她已经不想顾忌那么多了。

　　“纪衡一直纠结的过去到底是什么？”

　　江寒明白了，今天的主角是纪衡。“我知道的也不多……”

　　“你不说我就把你喜欢荣廷这事告诉他们所有人。”祝绥刚好威胁他。只是没想到江寒听到这话，扯着嘴角笑了起来，“你去吧，我告诉你的本意就是想让你告诉他们。”

　　祝绥眯眼看着他，“你什么目的？”

　　“我能有什么目的，我只是不甘心当初那样被拒绝了而已，我告诉你只是想让你告诉荣廷，让他知道你们知道我的存在，我不过是想要他的一个态度而已，这么多年了，我想知道他怎么想的。至于纪衡那边，他早知道了，我也不怕你多嘴。”江寒倚靠在座背上，语气有些颓废，有些不甘心。

　　“你要是个女人那可真成大麻烦了。”祝绥真没想到这小子还是个白莲花。

　　祝绥见江寒打开窗户，拿出了一根烟，她伸手就抢了过来，从他那边窗户扔了出去。

　　“荣廷我帮你约，你告诉我纪衡的事。”

　　为自己还是为纪衡，江寒选择了为自己。

　　“我知道的真不多……”

　　江寒认识纪衡的时候是初中，他初一下学期转学来的，来了也不说话，也没有什么情绪变化。班里同学叫他小哑巴，他也不理他们，后来不知道是谁听说了什么，当着纪衡的面问他母亲的事，纪衡当场把那男生揍了一顿，他受了处分。但江寒却想和他交朋友，或许是荣廷的影响，他就是想帮纪衡，但他是个混子，不爱学习，他看不惯欺凌者就选择欺负回去，什么打架斗殴围观的破事他都参与，纪衡当时也有意堕落，他跟着江寒还有一群学生，抽烟喝酒，学校不准做的事就偏要做。

　　“但凡当时他遇到一个像荣廷一样的人，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他其实本来应该坦坦荡荡活得很好，是我有私心，拉他下水。”

　　祝绥皱着眉听完江寒的这段回忆，她知道江寒没把话说绝，她抬手揉了揉眉头，“他遇到我也一样可以，”祝绥顿了一下，“活得更好。”

　　其实江寒只说了一部分，但他不忍心揭开纪衡的伤疤，他的勇气只允许他讲述自己带给纪衡的影响。

　　祝绥拿了江寒车上的那盒烟，下了车，倚在了车门上，她小时候见过陈卉吸烟，有次偷偷吸了一次，把她呛得不行，陈卉也再没在家吸过烟。

　　她照着别人吸烟的动作，有模有样，不过还是被呛到了。她始终接受不了这呛人的烟味，吸了一口就把烟扔在了地上，用力踩了踩。

　　然后她转身，弯腰敲了敲车窗，江寒打开之后，祝绥就把烟和打火机扔在了副驾驶上，“你在这等他下课吧，我先走了，别和他说咱俩见过面，昨天的那次也别说。”

　　一中离沄庭居不远，祝绥一路走回去的，跨年那天下的雪很小，薄薄的一层，第二天早上就消失不见了，但是最近晚上的风依旧刺骨，祝绥抱着臂贴近身体，天气冷，她的步子也慢，平常一刻钟的路她走了半个小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突然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她只是难过，她喜欢的那个少年，在篮球场上英姿飒爽，在学习上游刃有余，但是在过去却一直过得不快乐。她觉得很无力，觉得自己很渺小。

　　祝绥回到家的时候，方薇正好在厨房热着牛奶，祝绥见状甜甜地说了句，“方姨你真好。”方薇听到后只是笑着。眼前的一切和今晚上所听到的那些一对比，祝绥心里更不是滋味。向方薇道了晚安之后，祝绥进房间就直接睡了，她觉得今天特别累。

　　祝绥早上醒来的时候，眼皮像是粘在一起了，费力睁开眼看到方薇坐在自己床边担心地看着自己。“哎呦，岁岁你总算醒了，你发烧了，快起来喝了这碗粥，再吃个退烧药。”祝绥想坐起来但是浑身没劲，方薇扶着她坐了起来，“我帮你请了假，你不用着急学校的事。”

　　祝绥就这么坐着，方薇先是给她端了杯温水，然后一勺一勺地喂她喝粥，一边喂一边叹气，“都怪我乌鸦嘴，昨天请假说你感冒发烧，真是晦气，唉，我可怎么给先生夫人交代。”祝绥拍了拍方薇的胳膊，她是在没胃口，脑子还昏昏沉沉的，但她还是安慰方薇，“和你没有关系，是我自己晚上擅作主张出去。”

　　方薇给祝绥吃了退烧药之后，祝绥就睡觉了，方薇离开关门的时候又叹了一口气，她始终觉得愧疚。

　　…

　　学校那边依旧如故，班里要非说有什么改变，那就是向纪衡请教题目的人变多了，准确的说是来问题的女生变多了。

　　元旦回去那个晚自习是余远盯着，云真破天荒没有问余远题目，而是问了唐施，可是唐施不会，她又转头问了纪衡。纪衡讲得很详细，云真很快就懂了。

　　于是第二天课间，总有女生来问纪衡题目。要说之前怎么没人问，是因为月考纪衡只是在差班里的第一，而且刚来一个月也不熟；联考那次他拔得头筹，就已经吹动了某些女生的心，但那段时间他和祝绥一起逃课还有了八卦，有祝绥在，她们也不敢有什么动作。云真告诉宿舍同学纪衡讲题很棒，也很耐心，传着传着全班女生都知道了，而且祝绥从昨天晚上晚自习就没来，某些人胆子就大了起来。

　　尤其是林珊珊，她仗着以前和祝绥一个组，打友情牌，总是赖在祝绥位置上不走。余远也不太管学生这种偶尔换位的事情，林珊珊就更加肆无忌惮。

　　云真劝过林珊珊，觉得一直麻烦纪衡不好。唐施这种大直男都感受到了林珊珊的异样，但他没有当面说。

　　…

　　祝绥在家已经躺了两天了，这天晚上十点多，差不多是晚自习下课回到家的时间，她收到了唐施的微信。

　　“大哥，二哥危，速回。”

　　祝绥看得莫名其妙，她现在是病号，她才是危吧。她懒得打字，直接发语音，嗓音还是沙哑的，“你不关心我这个病号，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唐施那边听了语音好像是意识到祝绥的病挺严重，他发了两个祝你平安的表情包。祝绥不想理他，手机扔在了一边，他再往后发的消息祝绥都没看，她以为是废话，直接就睡觉了。

　　早上醒来她才看了唐施的留言。

　　“林珊珊最近总缠着二哥问题。”

　　“她还总是坐你位置上，上课也不走。”

　　剩下的那些敷衍关心的话祝绥都没仔细看，她眼里只有带有林珊珊这三个字的两句话。

　　虽然有点生气，但她想到她目前和纪衡的关系，她还没立场吃醋，祝绥简单回了句，“随便她。”

　　这笔账祝绥记在心里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她有的是时间和他慢慢算。

　　这几天除了顾清清的慰问，唐施打小报告以外，还有江寒不断地提醒祝绥约荣廷见面的事，直到祝绥哑着嗓子给江寒发了句语音，他才消停下来，没再烦祝绥。

　　让祝绥更恼的是，纪衡这几天来一句消息都没给她发。行，又一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