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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胡桃夹子 童心 ...

  •   唐糖仿佛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的看着电视上正在播放的芭蕾舞剧,随着演员一个又一个完美的旋转跳跃,这些流畅的不停歇的动作逐渐构筑成一个完整的故事:《胡桃夹子》。
      终于,落幕。而此刻,唐糖的脸上早已被泪水淹没,医生的话语不停的在她的脑海中盘旋:可能需要截肢。需要截肢!要截肢!!!
      突然唐糖像失去了所有力气般,狠狠地倒在了床上,沉重而悲伤的哽咽声不断地响起,穿过窗子,传到唐糖的父母耳里、心里。
      章榕看着女儿不断颤抖的身躯,眼里满是心疼,因为她能够明白芭蕾对于女儿的意义,失去一条腿,一定比失去任何其他的什么都更难以让她接受。
      想着想着,章榕也不自觉的流下了眼泪,她轻轻用手抹去眼泪,快步走开了,她要赶紧回家做饭,唐糖已经不吃不喝很多天了,今天无论如何也得让她吃点饭。
      章榕离开后不久,渐渐的,唐糖的哭泣声越来越弱,一度弱到没有一丝声响的地步,唐一飞赶紧凑近看了看,发现唐糖只是睡着了,这才放下心来,无奈的叹口气坐回了座位,继续呆呆的盯着窗子外的世界。
      此刻,窗外一片暗沉,灰蒙蒙的天空,带着一副大雨欲来的气势,狂风肆意的推倒遇见的一切,路边的小树苗被风吹的东倒西歪,终究不堪于风的折磨,狠狠地被折断。
      唐一飞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只是隐隐的感到心痛,便扭过头,不再看窗外的一切,好似这样能够好过些。
      病床上,唐糖难得的在睡梦中露出了笑容,唐一飞拽拽被子给女儿盖好后,慢慢的摸了摸着女儿的头,睡吧,好好的睡一觉,日子总会好过起来的。
      ……
      24床的家属,快来签字!病人情况转危!
      2
      \"珊珊,来啦?那你去给24床剪个指甲吧,都快忙不过来了,还好你来了。\"
      \"好。\"我听见自己这么回答道。
      像是惯性一般,我能清楚的知道24床在哪里,而我又是来干什么的,自然而然的忙了起来。
      可我分明清楚的明白,我不是珊珊,我是唐糖啊。
      是梦?
      洗漱、喂饭、擦身体、按摩,所有的事情都办完了,清闲的时刻就会容易胡思乱想吧,随意的坐在地上,思绪就起伏不停了,想到了自己,想到了自己将要被截肢的腿,还有将要结束的芭蕾梦想,眼泪就不自觉的涌出,如果要失去芭蕾,那么我的生活还有什么意义?
      突然,肩膀被敲了敲,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珊珊宝贝,你咋哭了?"
      我慌乱的扭过头,眼前是一位白发苍苍却又极为优雅的女士。
      24床?
      我胡乱的擦了擦眼泪收拾好情绪走到奶奶身旁:"唐奶奶,你怎么出来了,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助吗?"
      奶奶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又朝我笑道:"我只是想出来晒个太阳,却没想到会发现一只小哭包。"
      我不好意思的垂下眼眸:"打扰到您了吗?对不起,我只是有些难过。"
      "那么珊珊宝贝愿意和我分享一下你的故事吗?你和我说一说,我帮你分掉不开心,好不好。"奶奶边说边眨了眨眼睛,一副老顽童的模样。
      我直愣愣的看了看奶奶,随即又扭过头去:"没关系的,奶奶。我自己冷静就好了。"
      奶奶定定的看了我好一会儿,才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好,不过我可以约你出去玩吗?"
      "玩?去哪儿?"
      "地点是秘密。"奶奶露出一副神秘的表情:"总之我们这就算约好了,下次你来,我带你去。所以下次一定要记得赴约啊!"
      说着奶奶塞给我一只毛绒绒的小鸡:"最近我没法照顾它了,你帮我看几天罢,下次和它一起来。”
      “别看它这么小,但它可是有魔力的小鸡,会把所有不开心带走的,好好照顾它,好不好?”
      我看着手掌上的小生命,郑重的点了点头:“它叫什么名字?”
      “珊珊,它也叫珊珊,一个给别人带去快乐的鬼精灵。”奶奶按了按它的头,满眼慈爱。
      “一定要来,你和小鸡珊珊一起来!”
      言罢,奶奶潇洒的摆摆手,离开了。
      可是没想到,后来当我准时来到了赴约地点的时候,约我的人却再也不会来了。
      “唐奶奶早就被病痛折磨着啊,谁会想到她会这么突然的走呢?”
      看着穿着寿衣的唐奶奶,我什么也说不出来。
      "奶奶真是个大骗子!"
      那天,雨下的好大,夜很黑,刺目的闪电,轰隆的雷声,一刻也不肯停歇,小鸡珊珊哭的很伤心。
      我想,我与奶奶的约定将永远不能实现了。
      3
      “快,车祸病人!唐医生快来!”
      “测一下心跳血压,来,讲句话,没事的,我们给你抢救。”
      “啊!啊啊啊!”病人浑身的衣服都被血液沾染透彻,嘴里几乎不能吐出一句话,只能不断的嘶吼着,似乎这样能够减轻些许的痛苦。
      她不断的挣扎着,护士们只好用尽方法,在不伤害她的情况下让她躺在病床上。
      “头部出血,初步判断颅脑外伤。扶一下,她现在比较烦躁,不配合治疗。”
      “不要动了啊!”
      “准备两个监护仪,快!”唐医生有序的安排着。
      “你是什么人?非相关人士不能进来的,快出去吧,赶紧去看看,你头不也在流血?”不知情的保安大爷担心的问道。
      “我不走,她是我老婆,我得陪着她。”男人的眼神一刻都不肯离开病床上的妻子,即使他的一只眼睛早已肿成了一道缝,脚上,身上,头上也都是血迹。
      “先去做头颅CT,快。”
      “24床家属,多和她说说话,让她保持清醒啊。”唐医生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听到这话,一直在旁等待的男人终于找到机会似的,立刻凑上前去,紧紧贴在病床边上,握住女人的手,不停的颤抖着呼唤着女人的名字。
      “梁静,梁静,你别睡。”
      “梁静,你记不记得我是谁?”
      “梁静,你别睡,你记得不?”
      “你是我老公。”
      “对,梁静,你是我的爱人。”听到回应的男人激动了一下,却又因为女人马上将要闭上眼而又急迫的大喊起来。
      其他人诧异的眼光算什么,男人此刻唯一的愿望只是要她能够活下去而已!
      “梁静,你别睡啊!”
      “梁静,出院之后我们去旅行吧?啊!”
      “梁静,你回回我好不好?”男人用着哀求似的语气一遍又一遍的不耐其烦的喊着女人的名字。
      也许在这种时刻,他能做的也仅仅如此而已。
      “检查结果出来了,出血量和挫伤暂时还没有达到手术的程度。”
      “那怎么办啊?医生?”男人紧张的看向医生。
      “等等,看情况。你们家属来了吗,你自己也需要治疗。”
      男人深深地望了一眼病床上的妻子,摇摇头:“先看她吧。”
      因为病情还尚未达到手术的标准,所以梁静只能暂时留观。
      男人不肯离开妻子独自去治疗,只是坐在妻子病床旁,温柔的看着她,不时用毛巾擦擦妻子头上的汗水。
      ……
      “医生!医生!她吐血了!”
      梁静突然吐血的情况让男人瞬间慌了神,他只能扶着妻子并大声呼唤着医生。
      “快去做头部CT。”医生看了看便立马推着梁静往CT室走去。
      “现在出血量和挫伤范围都增大了,病人意识明显下降。我们需要做开颅手术。”医生看了看片子,最终决定了手术。
      “手术的成功率有多少?”
      “一半,最多一半。”
      男人愣住了,一半,多么可怕的字眼。
      男人迷迷糊糊的一路把妻子送到手术室,直到这一刻,他仍旧不敢相信,一切都像梦一般,要是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梦就好了。
      男人呆呆的守在手术室门外,等,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从黄昏到夜幕降临,从独自一人到亲人的到来,他终于等到了手术室的灯光从红变绿。
      门开的那一刻,男人甚至不用一眨眼的功夫就闪到了医生面前。
      “医生,怎么样?”颤抖的声线,发抖的手,无一不体现出男人的紧张。
      终于,医生的嘴里吐出了那句期盼已久的结果,只是,很可惜,与渴求的不一样:“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男人呆愣在原地,明明刚才,明明不久前我们还在一起吃饭,一起逛街,怎么,怎么就这么一会儿,她,她就走了?
      他不相信,妻子的音容笑貌不断地闪现,脑海里满是她鲜活的模样,而眼前却是盖着白布的属于妻子的身体慢慢的被推出来。
      岳父岳母早已扑到病床上狠狠地痛哭着,男人却始终不敢相信这一切,直到他慢慢的走过去,亲手掀开的白布下确实是那副自己最熟悉的面孔,他才终于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重重的瘫坐在地,面无表情,绝望却肆意蔓延。
      “天突然下起雨,那一定是我在想你。”
      “王珂,你喜不喜欢我?我是真的真的很爱你啊。”
      “我才不是属于你的,我啊,是属于咱宝贝的!”
      “我不要当蚊子血,也不要当朱砂痣,我要当就当你心里的一根刺,当你一想其他女人,就狠狠地刺你,怎么样?”
      “哈哈哈,你别闹。”
      女人的音容笑貌不断地在男人的脑海里重复着,眼泪从眼角滑落。
      此刻的窗外,下起了茫茫细雨。
      ……
      一片混沌,唐糖迷茫的看着眼前的一切,那个女人,死了吗?
      医护人员推着盖着白布的梁静从唐糖身上穿过。唐糖看到了那个女人苍白的脸,怔愣间,她又到了新的地方。
      4
       “是癌症。”
      现在回想起来,李峰依旧不知道自己刚刚得知自己患癌的时候是什么心情,毕竟自己才26岁,很年轻不是吗?
      所有的一切明明才刚刚开始,怎么会这样,一定是拿错报告了,他想。
      就算此刻他已经接受了治疗,还是觉得一切像梦一般。
      “石蜡切片的病理检查结果出来了,肺神经内分泌瘤。”
      “良性还是恶性?”
      “就您儿子检查结果看,恶性程度算比较高了。”听到这女人的身形晃了晃,却又立刻被扶住。
      “大夫,您就说,我儿子还能活多久吧。”女人沧桑憔悴的脸上此刻又添加了些许的绝望。
      “一般6个月到两年左右。”
      时间凝滞了许久。
      女人的嘴里才吐出那个无比沉重的字:“好。”
      ……
      时间过得多快,有些人总是希望时间过快一些,而对于有些人过快的时间就像催命符般,逼着,抢着那些属于自己的最后的幸福时间。
      接受治疗的第8个月,李峰住进了重症监护室,此时他的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了,不过他却隐隐觉得庆幸,在这里,母亲便不用整日看着他这幅将死的面容了,如果能不见不念就能够不伤心那该有多好呢?
      虽然一直积极治疗,但是他能明确的感到到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可是,真的好不甘心啊。
      他甚至还没有谈过一场恋爱,事业也还没有做出什么大成就。而且家里只有他一个儿子,如果他死了,母亲又该怎么办呢?她一个人怎么活下去呢?
      好像有奇迹发生啊。
      可是奇迹又怎么会轻易的到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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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把二十三床弄好,人快不行了。”
      “快,盐水100、去甲两支、多巴胺10支、肾上腺素放一支,现在,现在!快!”
      李峰静静地看着临床的病人,医生护士都忙做一团,可是,医生也不是万能的,该走的人终究会走的。
      “进了重症监护室,就像进了生死的交界线,我们在线上摇摇欲坠,要么死要么生,没有选择,没有退路。”李峰在日记本上写下这样一句话。
      李峰低下头摸了摸手中的照片,真的不想离开,妈妈以后可怎么办呢?
      渐渐的,吃饭呕吐,擦身体也会疼痛,胸闷吐血各种症状在后期越来越明显。
      “现在我们只能采取姑息治疗了,多给他留着美好的回忆吧。”
      女人呆呆的,她已经很久都没有动过了,就这样沉默的坐在凳子上。唐糖默默地陪在女人旁边看着这场让人无能为力的人生戏剧。
      医生的话,无疑是对儿子判了死刑,可是那样明朗的孩子,那样热爱生命的孩子,任谁都无法告诉他目前的状况,女人擦了擦眼泪,终于决定不告诉他,他的病情。
      母子俩都心知肚明离别也许时刻都会到来,但是两人又极为默契的避开此事,好像只要不说就可以不知道一般,依旧每天笑着面对彼此。
      对于他们而言,现在每天仅有的30分钟探视时间,是母子俩每天都最期盼的时刻。
      “儿子,你还记得不,你三岁玩过家家领了个小姑娘回来?那时候人家的家长都快急死了,你还不让人家走,哎,从小你就这么会哄女孩子。”
      “是嘛?我说我这么招人喜欢,原来我的魅力从小就这么大,不过这也是遗传了您呗!大美人!”
      “你小子,就会贫!”女人笑笑,摸了摸李峰的头。
      “明天啥时候手术?”李峰看了看女人问道。
      “下午。”女人又恢复了一副愁苦的面容。
      “手术成功率呢?”
       见女人一直低头沉默不语的神态,李峰明白了。
      “嗯。”李峰故作轻松的轻轻拍了拍女人的手安慰道:“没事啊,妈,等我好了,我就给您找个儿媳妇,在给您生个孙子孙女,好不好。”
      女人明明满眼眼泪却依然努力笑了起来:“好啊,混小子,你赶紧好,我可等着呢。”
      李峰强忍着病痛,拍了拍女人的手笑了笑:“一定会好的。”
      “嗯,一定会好的。”唐糖也在期待着奇迹。
      日子一天又一天的过去,让人既期待又惧怕的明天终究还是到来了。
      李峰是在太阳初升的时刻离开的,他甚至还没有等到手术时间,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就走了。
      一切后续问题都办好之后,唐医生找到了李峰的妈妈,交给她一个日记本和一叠信。
      女人很忙,也许她是故意的,故意让自己忙起来,这样就不会有空乱想了不是?
      直到夜晚,她才拿出一封信。看着看着泪流满地。唐糖就在她的身旁,也暗暗的读完了整封信。
      “亲爱的妈妈,当您看到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离开了你,但是别伤心,别难过,您知道吗?我是有多么幸运才能当您的儿子啊?虽然,您总是很固执,还总是骂我,但是我知道,您很爱我。”
      “信别看完哦,一年一封,约定好了的,不许偷看!”
      “妈妈,前26年您一直围绕着我一个人生活,因为我喜欢的东西也没有机会去学习,接下来的路要不能陪你一起走了,您一定要比以前更勇敢啊,就像小时候别人说我是没爸的孩子你狠狠的教训他们一样,勇敢的面对生活,勇敢的去做那些以前没机会做的事情吧,如果有机会,勇敢的爱一场也不是不可以。当然一定要找一个对你好的!我才会同意!”
      “好想去旅行啊,妈妈能不能代我去啊?”
      “妈妈,我爱你,以后的每一天,每一刻,我都会化作天上的星星陪伴着你,当然啦,白天的星星是看不见的,但是您千万不要感到孤独啊,只是看不见又不是不存在,儿子对您的爱是永永远远的!现在,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吧,我在天上保护你。给个香吻,我永远爱你,妈妈。……”
      唐糖看着逐渐陷入沉睡的女人,默默地望向了天空,天上的星星此刻正耀眼的闪烁着,明亮至极。
      5
      唐糖又来到了一个产房样式的地方。
      “啊啊啊啊啊!”看来这一刻不停歇的惨叫声已经持续了很久,陈晨满头大汗,脸色通红,双手紧紧的抓住浴缸的边缘,痛到极致了吗?还能坚持吗?
      好几次陈晨都觉得自己要坚持不下去了,可是一想起孩子,她又会觉得必须坚持!
      每一刻都有不同的痛感,是地狱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声音已经接近于嘶吼了,郭毅从来没有见过陈晨这样的状态,她从来都是温柔的,不会大吼大叫,究竟是怎样的疼痛呢?会让这样温柔的人都如此失态。
      郭毅的眼里满是心疼,此刻他无比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我可以吗?”随着时间的增长,陈晨越来越接近一个崩溃的状态,长久的疼痛甚至让她觉得自己将会马上死去,可疼痛又提醒着她,她必须坚持,为了新生命的诞生。
      陈晨鼓足了力气,又试了一次,不行,那么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再试,永无止境的疼痛,像是千万只蚂蚁在狠狠地不间断的啃咬又像是从高楼狠狠地摔下。
      沉重的呼吸,汗水滑落。
      当孩子出来的时候,陈晨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只能倚靠着浴缸的边缘慢慢休息,但她的表情早已有着藏不住的喜悦,泪水与笑容同时在脸上浮现,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可是接下来,才是更难的。
      三周后。
      “哇哇哇……”陈晨听到孩子的哭声不得不从睡梦中醒来,等把孩子哄睡后,陈晨沉默了,明明是深夜,明明是该睡着的时间,可是此刻她睡不着了,身旁是熟睡的老公和怀抱里因为喝到奶而满足的睡着的孩子,可是,她呢?
      一个晚上要醒好多次,为什么?凭什么?
      陈晨呆呆的坐在床上,每到深夜,陈晨总有一种被众人抛弃的孤独感,虽然孩子需要她,可是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工具呢?
      深冬的夜晚,孤独又凄凉,漫长的时间,什么时候才会过去呢?
      “妈妈,妈妈!孩他妈!孩子哭了,你没听到吗?”郭毅用手在陈晨面前晃了晃,她已经很久没有动作了,甚至孩子饿到哭的声音她都没有听到。
      陈晨眨眨眼,才回过神般,愣了一瞬又露出一副厌恶的神情:“孩子!孩子!他哭了,那么我呢?你们有没有在乎过我啊?我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陈晨双手捂住脸哭了起来。
      郭毅愣了愣,半响才小心翼翼的抱着孩子靠近了陈晨,轻轻拍了拍她:“孩他妈,你怎么了?”
      陈晨冷静了好一会才抱走孩子:“你去上班吧,快迟到了。”
      郭毅又问了两句,见陈晨不愿意多说的样子,上班时间又快到了,咬咬牙离开了。
      郭毅离开后,陈晨就一直盯着门发呆。
      突然,门又被打开了,郭毅回来了。
      “妈妈!惊喜不?我请了假,今天咱们出去玩好不好,就去你最想去梅园,怎么样?”郭峰手捧着一束鲜花,半跪着,笑着。
      不知道是哪里把陈晨逗笑了,她点了点头,笑着答应了。
      两人推着孩子走在梅园里,艳红的花朵一朵连一朵,即使在这严冬,它们也丝毫不惧,肆意而张扬,满满的活力。
      走累了,两人就在长椅上歇一歇,郭峰看着妻子渐渐舒展开的眉眼,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孩他妈,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要不孩子让我看几天吧,你出去玩玩?”
      陈晨本来在发呆,听到这话又笑起来:“没关系,你啊,有这份心就好啦,孩子交给你,工作怎么办?我们母子两可不想喝西北风!”
      陈晨深深地呼吸了一下这里的空气,轻轻的靠着郭峰的肩膀,手轻轻的拍了拍郭峰的胳膊笑道:“没关系的,爸爸,谢谢你带我来这里,别担心,会好的。”
      “臭小子,又考了第二十四名?!!”陈晨一副生气的面孔。
      郭缶用着丝毫不在乎的语气道:“没啥啦,老妈,学习可不能代表一切,我学习没天赋可不代表别的没天赋不是。”
      “那么,郭缶小朋友,你的天赋在哪呢?”陈晨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双手不停的活动了一下。
      郭缶眼珠子装了转,一边小心后退,一边说:“气人呗!”
      陈晨看着跑远的郭缶无奈的叹了口气,一不小心打开手机给郭缶多报了几个辅导班。
      34岁的陈晨,为了孩子的成绩苦恼不已。
      “怎么了?没事,创业没经历过几次失败哪能成功啊?”
      “乖孩子,苦了你了,你受累了。”
      50岁的陈晨在儿子创业失败的时候和老公一直陪在儿子身边支持他。
      陈晨看着在操场玩耍的孙女孙子笑了笑,用着大蒲扇拍了拍郭毅的手臂:“老头子,咱们这一生啊,可算完喽。早知道老了还要看孩子,我当初就不生了,多难啊,一个孩子长大成人多难。”
      郭毅笑了笑:“是难啊,不过能看着他们能安安全全快快乐乐的长大,这辈子也就值了呀!”
      “还记得不,那时候我产后抑郁,要不是你陪我,我可能都挺不住。”
      “怎么不记得,那时候啊,我生怕你多想,绞尽脑汁的哄你呢!不过谁让我了解你,一哄一个准!”
      “哈哈,就你,那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郭毅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把肩膀凑了过去,陈晨笑咪咪的把头靠了上去。
      郭缶带着孩子们回来的时候,郭毅和陈晨互相依偎着,两人是带着笑容和满足离开的。
      唐糖看着一切,好似也跟着郭毅和陈晨过完了一生似的,原来每一个孩子都是被期待着出生的,被呵护着长大的呢。人生中虽然会遇到无数的困难,可是又是多么幸运,我们有战胜苦难的勇气呢!
      6
      “唐医生,该走了?"
      “好。”
      “为什么要用功德换这么几场梦呢?”
      唐糖温柔的移开眼睛:“让她活着,那孩子的眼神毫无生气,希望这些可以让她明白活着的意义吧。”
      “值得吗?功德在我们那很重要的。”
      “值得!救人一命不就是我一生最大的幸运了吗?”
      唐糖率先走上前去,衣摆下,金属制的义肢和真腿无异。
      ……
      “24床家属!24床家属呢?唐糖醒了!”
      如梦初醒,唐一飞和章榕互相对视,都各自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激动,两人飞快的朝着病房走去。
      “昏迷了一个月,几次病危……”唐糖静静地听着父母的讲述。
      “糖糖,你好好活着好不好,爸爸妈妈陪着你呢,芭蕾舞没关系的,如果你想学,我们去国外,倾家荡产也要一定想办法,只要你好好活着,什么都行!好不好?”章榕抱着唐糖,泣不成声。
      唐糖伸手擦了擦章榕的眼泪笑了笑:“妈妈,你知道吗?我其实很幸运,车祸虽然让我失去了一条腿,可是没关系,因为,我知道啊,爸爸妈妈一定会守护着我的!”
      唐一飞默默走上前去,拍了拍唐糖的肩膀:“真的没事了?”
      唐糖笑着点点头。
      没关系,因为能活着已经是很大的幸运了。
      没关系,因为只有活着才能见到更多的更新的世界。
      没关系,因为活着才有希望。
      2021年,2月4日,风大,雨也大。
      高珊正艰难的打着伞前进,今天有著名芭蕾舞演员唐糖女士的专场演出:《胡桃夹子》,高珊非去不可,唐糖可是她的偶像!
      明明失去了腿,却因为热爱仍旧努力的在芭蕾舞界闯出了自己的天地,生活条件好了,她换上了义肢,这是她初次用双腿跳舞的舞台,不能晚的!
      风雨愈加大了,路旁的小树被风狠狠地折断,高珊愣了愣,随即,努力靠了过去,放下伞,将树扶起,又用随身携带的皮筋固定了一下小树,这才准备转身离开。
      高珊刚刚转头走了几步,急促的喇叭声却突然响起,一辆急促行驶的汽车向她冲了过来,高珊警觉的察觉到了危险,可是此刻的她已经与车近在咫尺了,躲不开了吗?她愣愣的想。
      “噗。"两个人重重的落地声,车辆急促的刹车声在不远处响起。
      “没事吧,小妹妹?"熟悉的女声传来。
      高珊呆呆的抬起头,唐糖?!!
      珊珊?!!!
      两人同时愣在原地。
      远处,司机正急匆匆的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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