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沾灰》无袖添墨

35、夜袭李南国

　　“李总这次受惊了，兄弟我先敬你。 ” 连贯三举起手中的啤酒瓶，跟李南国敲了一下，然后仰起头就开灌。李南国也开启一个350毫升的小瓶，结果用了三十秒才灌完，中间还用舌头堵住瓶口，让鼻子喘了几口气。

　　放下瓶子之后，他弯着腰，大开大合地调整着呼吸。

　　“李总，你慢点喝，缓缓行。 ” 连贯三见李南国确实喝得上气不接下气，赶紧拍了拍他的后背。

　　包房里其他人也纷纷表示关切。

　　李南国挥了挥手， “不碍事，哥们儿我这次点儿背，权当输了一把大的 。”

　　“人出来就好，凡是用钱摆得平的，都不叫事儿。休息几天，就过去了。这首是我点的，我为大家唱一首《朋友，别哭》。 ” 连贯三抓起一个麦，开始深情演绎。

　　李南国醉意朦胧地听着，神思恍惚。在里面待了七天后，今天终于被放出来，获悉消息之后，几个狐朋狗友连忙组局为他接风压惊，众人先在饭桌上嗨了一台，然后按惯例转台到K厅继续。

　　这时候，丁二黄凑到他耳边，悄悄地跟他耳语几句，李南国迷糊的双眼突然又亮了，“当真？” “当真！ ” “果然？ ”“果然！ “ 两人发出心领神会的□□。一个陪酒小姐半蹲在李南国的脚边，又开一瓶， “老板，我敬你，先干为敬。 ”

　　“你看看，人家小姑娘就是不同，这嘴的吸力该有多大，瓶子稳稳地吸住，滴水不漏，一气呵成呐。 ” 丁二黄端详着茜茜，又冲着李南国挤眉弄眼。

　　“才夸你，你就漏了一滴，来，我给你擦一擦。”李南国会意，扯起一张纸巾给茜茜擦嘴。

　　“漏了就要重喝。 ” 丁二黄又递过去一杯。

　　“哪里有漏？为什么要重喝？” 茜茜娇嗔地抗议。

　　“你不重喝也可以，如果李老板愿意替你喝的话。 ” 丁二黄继续嚼舌头。

　　“那李哥替我喝。 ”茜茜摇着李南国的腿。

　　“有年纪这么大的哥吗？ ” 李南国顺水推舟。

　　“那李叔叔，李伯伯，我来扶着你老人家喝好不好？ ” 茜茜莺莺燕燕地撒起娇来。

　　三个人正推推搡搡的时候，连贯三拎着话筒走到李南国面前如泣如诉，“什么酒醒不了，什么痛忘不掉，向前走，就不可能回头望。 ”

　　众人掌声响起，李南国从茜茜手中接过酒来，仰头又是一个。

　　渐渐地，大家有些东倒西歪，一首快节奏的迪斯科音乐响起，茜茜等几个陪酒女站起来开始了劲舞，她们疯狂地扭动着年轻的身体，丁二黄二晕二晕地参入进去，不成调地东碰一下，西擦一下。李南国感觉一阵尿意袭来，推开门朝洗手间走去。

　　宽大的洗手间空无一人，他站在尿槽边，等待释放的快感。这时候，一个戴口罩的人走到自己旁边，并排站着。李南国瞄了他一眼，然后继续专注自己的膀胱。他只是闪过一丝不解，明明有若干空槽，为啥非得挤到我身边来？莫不是传说中对男人有兴趣的男人？

　　正想着，突然觉得脚下一热，他下意识低头看这股热流的来源。这一看不打紧，原来身旁的这个男人，正对着自己的脚撒尿！李南国火从心头起，怒向胆边生。

　　“你他妈不长眼睛，还是那玩意儿长歪了？尿撒到我脚上了！”

　　李南国这一声吼，把剩余的那管尿液也憋了回去。

　　“我他妈就朝你身上尿，咋的？ ” 那人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泌尿系统末端朝李南国身上喷射。

　　李南国举手就准备朝那人打去。他没注意的是，他身体的另一边不知何时又来一个戴口罩的男人，就在他举手要打的瞬间，却感到自己的头被猛推一把，重重地朝眼前的墙撞上去。这一撞实在太猛，李南国眼冒金花，紧接着眼前一片漆黑，与前额同时撞向瓷砖的是他的鼻子，里面很快冒出血来，他的脚随之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第一个朝他撒尿的人见状，继续将剩余的尿液全撒在李南国的身上，末了，还意犹未尽地在他脸上猛踩了一脚。完事儿之后，又掏出手机对着李南国拍了几张照片，然后迅速离开，门口还有第三个戴口罩的人把门，三人不说话，直接离开了现场。

　　走到楼下，第一个男人摘下了口罩，拨通一个电话， “你让我修理的那货，任务已经完成。效果虽然赶不上鲁提辖拳打镇关西，但是全堂水陆道场也都做足的，有图有真相，我马上发你验货。”

　　“别嘚瑟了，大不了给你这个打胎专业户以后再加一个头衔。赶紧回来，别被人发现。” 电话那头，是龚艳萍小心的叮嘱。

　　包房里，连贯三和丁二黄等人过了半天才察觉李南国没有回来，连贯三问， “奥利奥去了那么久，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

　　“是不是去吐了？ ”

　　“不至于吧，以前什么时候见过他这点就断片儿的？我去看看。” 连贯三起身朝厕所走。

　　一进厕所，只见几个服务员和保安在忙活，一些人在用对讲机说话，一些人拿着急救包跑来，李南国倒在地上，见状，连贯三大吃一惊，赶忙走上前去，“李总，你怎么啦？ ”

　　李南国还处于半昏迷状态，眼睛半睁半闭。

　　“看样子是被人打了。” 旁边的保安说。

　　“赶紧调监控啊。 ” 连贯三嚷嚷着。

　　“已经去调了。 ”

　　“要不要送医院？ ”

　　有人递过热毛巾给李南国搽脸，有人往他鼻孔中塞纸团止血。

　　连贯三也没了主意，掏出电话叫来了丁二黄等人。

　　这时候，李南国慢慢地醒过来，一脸茫然地看着众人。

　　“你记得发生什么事情吗？ ”

　　李南国微微摇了摇头，就这微微一下，头都像炸裂一样的痛。

　　“还是去医院吧？要不要报警？ ”连贯三征求李南国的意见。

　　“别别别。我回去躺一会儿就好。 ” 李南国连忙挥手。

　　七手八脚地，大家把李南国扶起来，他走了两步，感觉脚还能找到地。这时候，主管也来了，说要不要去看看监控，看能不能认出是谁干的。连贯三和丁二黄便跟着主管到了监控室，画面上只有三个戴口罩的男人，具体面目根本看不清，仅仅从外表和步态看，连贯三和丁二黄也识别不出是任何他们认识的人。两人面面相觑。从监控室出来，连贯三对丁二黄悄悄地说， “我们这个老大的社会关系太复杂了，无缘无故被抓，刚刚放出来就被痛打一顿，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

　　丁二黄不语，只是瘪着嘴对连贯三点了点头。

　　回到包房，连贯三把看监控的情形跟李南国说了说，然后把自己拍的照给他看， “认得出来吗？ ”

　　李南国此时神智已经恢复，只是感觉整个面部有些疼痛，他对着连贯三说 ，“让他们拿点猛的来。 ”

　　一旁的茜茜像变戏法一样不知从哪里弄来一瓶芝华士。

　　“什么都不加。 ” 李南国吩咐道。

　　茜茜将威士忌导入杯中，一边望着李南国说， “够了就叫我。 ”

　　倒了将近一半的时候，李南国叫停，茜茜小心翼翼地把酒端给他。

　　李南国接过来，两口就甩掉，皱着眉头长出一口气，似睡非睡地闭上了眼。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李南国睁开眼睛，见众人七倒八歪，心头一阵烦乱，没了再喝下去的兴趣，他招呼众人散场。丁二黄对茜茜使了个眼色，然后悄悄递给她一叠钞票，茜茜会意，搀扶起李南国，在他耳边低语，“我去换一下衣服，在楼下等我。 ”

　　大厅结账处，连贯三快步走去买单，李南国等人后脚鱼贯而出。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已经在大厅等候多时的女子朝李南国走去。

　　一见到她，李南国有些懵， “你怎么在这儿？ ”

　　罗婕思不回答，而是反问， “我发那么多条微信给你，你回复一下很麻烦吗？ ”

　　“你打电话不行啊，老发微信干嘛，谁一直盯着微信看。” 李南国皱起眉头。

　　“你的脸怎么了？肿得像个猪头似的，跟人打架了？ ”

　　“摔了一跤，不碍事的。 ” 李南国敷衍着，随即又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你以为你的行踪很难被发现吗？ ” 罗婕思右边的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没等李南国说话，她升了一个调说，“你以为你今天能放出来，是因为你长得帅啊？ ”

　　李南国连忙把她拉到一边，“有话我们明天再说。 ”

　　“那你现在跟我走。你知不知道这个礼拜我一个人有多提心吊胆？ ”

　　“待会儿我们还要打麻将呢，你先回去吧。” 李南国推着她朝门外走。

　　这时候，茜茜正蹦蹦跳跳地下楼，见着丁二黄就问， “李哥呢？ ” 丁二黄朝茜茜挤眉弄眼，手放到腰下不断地摇。

　　这一切都被罗婕思尽收眼底，她停住不走了， “这个礼拜不是我上上下下托人找关系，你还出得来喝花酒，你梦吧！我再问你一次，跟不跟我走？”

　　“这周围都是熟人，别让我难堪了，我说了明天来。 ” 李南国也加重了语气，头也不回朝外面走。

　　室外的停车场，一周前盯着李南国的那辆黑色本田又来等他了。只见李南国并不朝自己的车走去，而是和一个女人站在门口，一望而知是等车的样子，不久，一个骑电单车的人来到他们面前，接过李南国递过去的钥匙，很快，他就把李南国的路虎开了过来，两人坐了进去，留下一群人在门口挥手向他们道别。

　　罗婕思呆呆地望着李南国离去的身影，如同不远千里来迎接偶像的粉丝，却没有得到一纸签名。李南国，该给你设一个什么方程式呢？

　　连贯三和丁二黄互相使了个眼色，也不跟罗婕思打招呼，各自叫了车走。

　　黑色本田慢慢跟在李南国的车后，直到他们进了一个小区。那小区的门禁看上去还挺严密，普拉喀什犹豫了一下，没有停车，而是目送李南国的车进了小区。

　　这个中国男人的夜生活也太丰富了吧？一向沉得住气的普拉喀什此时也有些焦急，来中国十天了，却两次让目标从眼前跑掉。是不是需要调整一下策略？看起来这个目标不喜欢单独行动，而是吆五喝六的群聚，能逮住他独善其身的机会很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