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杀手就位,而有的人还在赌球 ...

  •   在印度斋普尔的一条大街上,车水马龙将道路堵得死死的,不过彼此都不急,悠悠地等、慢慢地熬。一头瘤牛懒洋洋地过马路,走到路中,它又拿不定主意了,便就地开始思索;修炼,何必都往深山老林跑?牛一思考,人和车就得跟着一起调整,于是左右两边的车都往一个方向挤,拥堵自然就形成了。路边,其他级别稍次的牛摆出各种姿态的“葛优躺”,嘴里嚼着什么东西,尾巴不时地扇。有时候,会过来一两只猴子,一边在牛身上磨蹭,一边紧盯着旁人身边的水或食物,如果你把一瓶没喝完的矿泉水放在身边,很大可能性猴子会把它接管了,教养稍好的猴子会把剩下的再还给你,甚至连瓶塞都给你拧紧,教养粗狂的,会直接拿走,你要朝它嚷嚷,遇到它的心情同样不好的话,会直接给你扔回来,没盖紧的瓶子顿时水花四溅,溅到你身上,可别怪猴眼看人低。毒太阳当头的时候,猴子们会聚集在树下跟人抢阴凉处,此时,紫色的三角梅正开得欢喜而张扬,不出意外的话,满是紫色的枝头会突然窜出白色或红色的几株来,热闹得很。

      道路中间,有时会见到一些小房间,三四十个平方左右,门口贴一些类似于中国的桃符,两大钟挂着,屋外会摆放一些鞋子,示意进去的人要赤脚;哪怕这路上再脏乱,哪怕这进去的人再衣衫褴褛,鞋该脱的还是要脱,天底下的敬拜都要有仪式感,请神就要有请神的样子,神又不是你的佣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普拉喀什每次做事之前,都会到这样的小庙来拜一拜,庙小不打紧,灵就好。八千美金去中国做掉一个人,这对普拉喀什来说,跟去孟加拉、斯里兰卡办同样的事情还要轻松些,再说,钱也更多。他今天来跟神辞行,毕竟要去更东方的之地,不知那里水深水浅,这里的神的功效到了那里还管不管用。

      普拉喀什面庞紫中透红,圆润舒展,眼窝深邃而忧郁,身上古波斯人的血统让他显出一派高雅的庄重,比起他现在的身份,他更像一个班加罗尔的程序员,或是孟买大学的讲师。入行十年,他在江湖上以做事干净利落著称,绝不流汤滴水,不过,他挑客户、挑对象,不是给钱都干,不三不四的主,他嫌弄脏了自己的手。接到加普塔的请求,他略吃了一惊,通常都是在南亚地区活动的他,这次要去中国做事,让他产生了一种向往。对于专业人士来说,一辈子做同一件事情难免有做疲的时候,此时,在自己擅长的方向上突然出现一些小小的变化,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种新的刺激,这样的请求,想拒绝都难。

      从小庙出来,不知什么时候,一只印巴田园犬睡到庙门口,四仰八叉的,不成体统,普拉喀什犹豫着该怎么出去,举脚不定,最后还是轻轻戳了那狗一下,狗不情愿地挪了一挪,让出一小块地方给他下脚,自己继续睡。在他昨晚的梦中,出现了一个征兆,刚才请神的时候,他特意跟神说了说:他梦见一只公鸡跳到阳台上,在跳下来的时候,却自己把自己摔死了,而那阳台,只有一层楼之高。神跟往常一样高深莫测;答案是不是就在门口这只狗身上?普拉喀什琢磨着,穿上了鞋。不远处,堵住的马路,或叫牛路也成,通了,那只思考的瘤牛最终退回到原处,不再过街。

      此时,但非此地,4470公里以外,普拉喀什的暗花金主,正在“者也”网上解答一个网友的提问:如果你坐在电视机前,此时电视机突然没了信号,变成一片雪花,你盯着雪花看,不久,你的脑海里会出现什么?

      房一间的答案是:人的先祖与动物一样,要么捕食其他动物,要么被其他动物捕食,所以,人的眼睛习惯把所见的东西看成是猎物或是危险物,而不会让一片空白长时间留在脑海,这个习惯经过上万年的进化和遗传,已经深深刻入我们的基因,这样一来,通常人眼看不明白的东西,会被脑补成猎物或危险物,电视机没有信号变成雪花后,盯着雪花看,不久就会看到动物的样子,或人的样子。你要是一直盯着有纹路的天花板看,也会很快会看出一个人或动物的形态来,其中的道理是一样的。

      “最不要在西汉姆这样的球队身上抱希望,对弱队,该赢的,它赢不下来;对强队,你不看好它吧,它能逼平利物浦;你看好它吧,又被曼城血洗。所以,别看它赔率是1.8,一副稳操胜算的样子,我宁肯压3.75的沃特福。 ” 一个鼻翼有颗明显黑痣的中年人正在给周围几个人点评即将开始的比赛,他说话的时候,嘴皮的翻动不像是说话的结果,反倒像是嘴把话一句一句给嚼出来一样,他的声音大,但黑黄鼓胀的眼袋却衬托出倦怠,从他周围站立的人数来看,此人似乎是常客,在这里赢过钱,跟他下注的人不少。

      “这也不能一概而论,英超中后水平的球队中,西汉姆还是有实力的,再不给力,吃沃特福总是绰绰有余。 ” 在他前面的一个中等身材的年轻后生说。

      “那它打埃弗顿赢了吗? ”中年人反问。

      “拜托,大叔,埃弗顿是强队好不好? ”

      “埃弗顿算个屁强队,打水晶宫可以平,打伯恩茅都可以输,有这样的强队? ”

      “打口炮有啥意思,场上见咯。大叔你打算压多少? ” 年轻后生放下啤酒瓶,眼里带着挑衅的笑。

      “两万买沃特福,对赌一下? ” 大叔稳稳接过后生的眼光,食指猛敲一下吧台。

      “跟! ” 对方毫不示弱,敲了回去。

      这样三三两两的对话,在这间大厅还有不少。喧嚣在各处被制造出来,不亚于屏幕上显现的比赛现场。穿梭其中的,是场子里帮客人下注的年轻美貌女子,她们巧笑倩兮,眼目盼兮地在客人中间记录他们的下注金额,对顺带搭过来的部位,或推或挡,或迎或拒,都在分寸之间。此间不大,容三十人左右,精品屋靠下注的量维持,而不是人数的堆砌,再说了,人多显眼,树大招风,维持不易。

      比赛开始后,陆陆续续的下注并没有停,中途又有不少的补单进去。这里的看球人,与一般的球迷不同---球迷看过程也看结果,观看对他们是享受,偏向哪支球队,大多也由自己的好恶决定。而赌球的人,要的就是结果与自己的预测之间的吻合度,他们关心的是赔率,是左右比赛的因素,比如天气、场地、球员伤病情况、球队最近的状态等等,至于喜欢哪支球队不喜欢哪支、喜欢哪个球星不喜欢哪个、场面好不好看、精不精彩,并不是他们关注的要点。球迷看球需要的是情感投入,而赌客需要的是资金投入,投入的内容不同,当然关注点也就不同。

      正因为这样,球迷看球的时候,会不时发出 “今天谁谁谁状态奇差,换人呐 ”、“这是要打对攻的架势啊”、“这么死守,还玩不玩啊”这样的喊叫,会把自己的情感代入进去;而赌客看球,心思大多不在球上,许多人并不是一直盯着屏幕看赛场,相反,他们会盯着电脑或是手机的屏幕,在上面看最新赔率的变化和与比赛相关的资讯,不时有人会发出惊叹,“这上盘水位怎么升得这么快? ” 、“老一套了,按我的经验,上盘升水,获胜概率极大,死压上盘没错。 ” 赌场也会发来各欧亚大公司的盘口即时信息供赌客参考,以便随时加注或调整。

      人对于结果的执念,造成了彼此的不同。

      众人忙于猜测这结果,就在这结果还有二十多分钟就要显现的时候,突然,大门传来乒乒乓乓的敲击声,这声音明显异于场内的喧嚣,也盖过了场内的嘈杂。因此,众人都抬起了头,惊惶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场子的负责人赶紧朝门口走去,不时地对着手中的对讲机说着什么,他的另一支手示意着众人赶快停下手中的活计。他刚走到门边,门便被撞开,穿着特警制服的公安人员手持武器已经冲了进来,随后厉声喊道,“不准动!所有人全部蹲下!双手上举! ”

      屋里的人声霎时收止,大屏幕却在此时传出解说员响亮的叫声,“沃特福队再进一球,比分变成了2:0 !……我们再来看一下进球回放。”

      这个本来会让此时蹲在地上、双手上举的一些人雀跃不已、另一些人垂头丧气的比分,突然之间变得毫无意义。每一个举手的人,此时都在想着如何脱身,如何消灾。至于蚀进去的本或是赢得的红,早已变成身外之物。

      经历过□□被抓的李南国,心头并不是特别紧张,刚才的比分让他有一种成就感,那就是自己再次判断正确,即使这次拿不到钱,甚至还要付出更多来赎身,但赌中结果的快感,压过了此时大多数人的沮丧和恐慌。

      跪在他旁边的那个跟他拌过嘴的年轻后生,膝盖貌似撑不住自己本不沉重的身体,摇摇晃晃、阵阵战抖、脸色煞白,李南国斜视着他说,“喂,你输了! ”

      年轻人说不出话来,也不看李南国。

      “跟我对赌,还嫩点儿。 ” 李南国一脸的不屑。

      “不准交头接耳! ”一个特警走近李南国,对他厉声叫喊。

      当这三十多人被押出大楼的时候,黑夜中闪烁的警灯让他们眼花缭乱,纷纷侧过头,不去受那警灯的直射。李南国却没有背过身,只是微微闭上眼睛,慢慢地走,与前面的人保持着距离。

      “走快点! ” 命令声从后面传来,随即他被推了一下。

      大楼的地面停车场就在附近,离李南国约莫一百米远的地方,停着一辆黑色的本田。这辆车从李南国晚上进入这幢大楼的时候,就一直跟着他。李南国的路虎车也停在这个停车场,他进入大楼之后,本田车找了个离李南国的车不远的地方停下,然后就一直守候在外,耐心地等他出来。后来,若干警车蜂拥而至,将大楼团团围住,不久,全副武装的警察冲进了大楼,这一切,都在本田车前面发生,但它并没有离开。

      车里,印度杀手普拉喀什正用夜视望远镜观察着这一切,按照他的计划,行动应该在李南国出来之后进行。他不选择白天,因为太打眼;他也不用走而是开车跟踪,也免去了被发现的危险,毕竟一个独行的外国人会容易引起注意。让他满意的是,这个被跟踪的目标很喜欢晚上活动,在观察了他三天之后,普拉喀什定好今晚行动,却没想到突如其来的抓捕让李南国得以逃脱。

      他在夜视望远镜中看到了正走向警车的李南国,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动手的可能性已经没有了。他默默地放下望远镜,并不从车中出来,静悄悄地等待警察撤走。职业人士从不受情绪的左右,一计不成,只有再生一计。等警察开走,夜晚再次恢复寂静的时候,普拉喀什从车里走出来,警觉地扫视着周围的情况,然后慢慢靠近李南国的车。他从衣服里掏出一个纽扣大小的跟踪器,快速地安装在李南国的车身中某个隐秘之处。然后走开,回到自己的车里,调试着跟踪信号。待他满意之后,才慢慢开走他停了三个多小时的车。

      在警车中的李南国打了一个哈欠,他并不知道,这个他自认倒霉的夜晚差点就成了他生命中最后的一个夜晚。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