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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悄悄发生,默默进行 ...

  •   一天的“团队建设”搞下来,尚媛媛和罗婕思都累得筋疲力尽,两人一回到房间就各自瘫到在床上。

      “媛媛,明天的分组讨论是几点来着? ” 罗婕思问。

      “说是六点叫起,六点半吃早饭,七点正式开始。 ”尚媛媛把刚闭上的眼睛又睁开。

      “我勒个去,六点啊,还不如上班,上班好歹我还可以多睡半个小时。 ” 罗婕思一脸痛苦,“原本指望搞个团建可以休息两天,结果比上班还累,杀了我吧。 ”

      自李南国离去,张立辉带了若干销售团队成员并入新成立的“综合行销部”,黄希明和龚艳萍都认为这支新军需要磨合,于是就有了两晚三天的封闭式团队建设。

      此时,在另一个房间,精力旺盛的龚艳萍找来了张立辉。

      “张经理,这一周下来,对团队的感觉如何? ”

      “感觉这支队伍年轻,有朝气,我这个半截老头压力很大呀。 ”张立辉半真半假地说。

      “你算什么老头?按联合国最新的年龄划分标准,你现在只处在资深青年段,还是青年呢。我来公司的时间不长,还需要张经理你这样的老马引路。 ”

      “龚总你客气。我在公司,顶多就是待的时间长些,对一些内情的来龙去脉熟悉一些,对一些人和事的脉络清楚一些罢了。 ”

      张立辉最近的心情特别轻松,四十九岁的时候,他很焦躁,因为四字头就要永远过去了,而一满五十,心情反倒平静下来,因为五字头才开始,仿佛才从零开始。

      “我点名向蒲总、黄总要你过来帮我,就是看中你在公司的资历。我今天跟你交个底,业务方面,你不用太担心,也不用管太多,我心里有数。我希望你的角色像个政委,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你是说,要我多关注人事上面? ”

      “那得看你怎么理解这个人事了。说到思想工作,可能现在的人会觉得老套,但我想,这些概念对你应该不陌生。现在我们的队伍已经有近三十个人,往后还要发展,除了业务之外,大家在想什么,彼此之间的关系如何,哪些人之间有矛盾,哪些人走得很近,士气怎么样,对我们管理层有什么看法,他们私底下在做什么,等等,我都需要有信得过的人去专门了解,然后随时向我汇报。这些事情,对我们部门能否成功,看上去没有直接的关系,其实至关重要。我们这么大的公司,业务规模、地位都达到相当的水平,我反而并不担心业务。我担心的是人,你周围的人,就是你的政治。 ”

      张立辉没有插话,静静地听。

      “李南国有一定的业务能力,但是团队管理一塌糊涂,喜欢一个人单打独斗,天马行空,他可能是个好的销售和市场人才,但是绝不是好的管理者,而且自己也不注意言行,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完全没有数,跟我也不一条心,所以他的离去对我们是件好事,他自己不走,我们也会让他走的。这个人招错了,招错了没关系,重新来过,一个公司总是在不断地吐故纳新,哪一天我们跟不上公司的发展了,也一样走人。”

      张立辉越听,越对眼前这个还不到三十岁的女人另眼相看;为什么一些人年纪轻轻看问题就这么深入?这么一针见血?回想自己在这个年龄段的时候,就没有这些意识,整天就是做事做事,做来做去,没个套路,忙若干年,忙不出个所以然。

      “要跟领导一条心,说得太对了;眼下我就遇到跟我不一条心的。 ” 张立辉决心将这一层捅破。

      “是说媛媛是吧? ” 龚艳萍直截了当地说。

      “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我一来就对我有敌意。 ”

      “那还不明摆着,人家认为这个位子非自己莫属,结果让你给抢了。 ”

      “龚总,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我也有个疑问。 ”

      “你说吧。 ”

      “在我看来,尚媛媛的直播带货项目,确实取得了成功,要说这市场经理,她也不是没有资格的吧? ”

      “什么是她的直播带货项目? ” 龚艳萍面露不悦。

      两人没说话,彼此都在让刚才那句话慢慢沉淀下去。

      “我们不过是把她推到前台而已。难道一款车卖得好,是车模的功劳? ”

      “明白了。 ”

      “你是经理,谁向你汇报,你就对谁拥有人事权。老张,这个道理你应该清楚吧?用人,跟用把刀、用个手机没有什么两样,刀和手机你用起来不顺手的时候该怎么办,用人不顺手的时候,也该怎么办。另外,也别对下面的人太松懈,有时候就是故意要让他们的日子难过一点,不然,人无压力轻飘飘,上个班跟玩儿似的,有什么战斗力?”

      因为第二天还有繁忙的日程,众人都要早起,当天晚上的晚餐没有上酒,半小时左右,晚餐就结束了。饭后,众人成群结对地,在这个度假村里散起步来。尚媛媛和罗婕思是最后走出餐厅的,准确地说,是尚媛媛在等罗婕思吃完。

      “婕思,你真能吃。羡慕死我了,吃了还不长肉。”

      “谁说我不长肉?我只是把肉藏得比较好而已。不瞒你说,我都120斤了。”

      “不会吧?” 尚媛媛捂着嘴。两人来到湖边。

      “媛媛,我真替你冤。 ” 罗婕思漫不经心地说。

      “有什么冤? ”

      “费了那么大工夫,才只得到一个市场主管的名分。 ”

      “我本来就没指望得到提拔,一个市场主管已经很满意了,我才来了几天啊。 ”尚媛媛的话在,心却不在。

      “不只我一个人这么说,大家都为你鸣不平的。你为公司做了这么大的贡献,才提个主管。就算主管也就罢了,那常庚又凭什么?他连尺寸之功都没有,这哪里公平呀! ”

      “这世界上只有利益,哪里去找公平。 ” 尚媛媛喃喃地说。

      两只黑天鹅在湖中悠然自得地游,见有人来,也不走开,罗婕思蹲在岸边,想起从餐厅里顺走的点心,掏了出来,往湖里撒去。明显是感觉到湖面上有些微的颤动,一只天鹅先游了过来,它伸着长长的脖子,全身保持直行的姿态,转眼就到了面前,但见它头稍微一低,那块在湖面上浮动的点心渣就被它一口吞了下去。它再抬头,意犹未尽地等待下一个动作。罗婕思又掰开一块大的,朝天鹅扔去,又是一口吞。此时,远处的那只,见这里有好处,也快速地游弋过来。尚媛媛从罗婕思手中抓起一块点心,朝一个空白点扔去,两只天鹅飞速赶到,正要下嘴,不曾想湖里不知何时游来数尾锦鲤,或是人家早就埋伏在那里,只见鱼跃起半个身子,几张嘴一开口,就断了天鹅的念想。罗婕思见状,干脆把剩下的点心分成两份,递一半给尚媛媛,自己留一半,各自逗起天鹅和锦鲤来。

      戏耍良久,待手中之物全入水中,尚媛媛的情绪渐渐轻快起来。

      “以前只知道天鹅都是白的,现在黑的也不稀奇了。” 尚媛媛拍着手中的点心渣说。

      “对啊,哪天看到白乌鸦也不要觉得奇怪。世界上的事情,觉得奇怪的话,多半是自己见得不够多。 ”

      “婕思,老板要求我们都要起一个英文名,我一直不知道起什么,你这英文名起得多好,Jess正好就是你的名‘婕思’的谐音,你帮我也起一个吧。 ”

      “不过是巧合了。要不你就叫Swan吧,天鹅。 ” 罗婕思因地制宜地建议,很快又否定了, “不好,不好,我才想起你姓尚,如果老外听到,会误听成Swan Song。 ”

      “ ‘天鹅之歌 ’有何不好?我觉得挺好的呀。 ” 尚媛媛不解。

      “ ‘天鹅之歌 ’其实另有含义,是说天鹅死前的叫声,用来比喻绝笔、最后的作品,听上去惨兮兮的,不详。 ”

      “有学问就是不一样。 ”

      “我有什么学问,碰巧知道而已。要不叫Sunny吧,押头韵也是一种起英文名的方式,Sunny Shang 听上去蛮好的。 ”

      想起自己以前就叫“李妮 ”,也有个“妮”的音,尚媛媛觉得满意。

      “媛媛,你看那天鹅,从上面看,都是悠然自得地,咋一看,什么力气都不花就随心所欲地游来游去,其实如果我们潜入水中就会发现,它们的脚下是使劲地在划的。 ”

      “就是呀,我们人不也一样?表面上看上去都轻轻松松的,私底下谁不在拼命地用力啊。呃,我问你啊, ”尚媛媛突然话锋一转, “你跟‘奥利奥’是不是早就……?”

      “什么呀? ”罗婕思故作惊讶。

      “得了吧,你以为人家不知道?地球人都知道你跟他出双入对的。 ”

      罗婕思长叹一声,见四下没有其他人,就将自己去武汉的事情跟尚媛媛说了,只是省去了假怀孕的环节。

      “天哪!这个女人真的歹毒! ” 尚媛媛惊呼。

      “算了,我自找的,活该。 ” 罗婕思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那你咋办?就这么忍了? ”

      “还能咋办?我惹得起吗?人家地头蛇啊,不认怂还能咋地。 ”

      “你是不是觉得‘奥利奥 ’离职也跟他老婆有关? ”

      “我猜八成是这样。不然讲不通啊,谁会放着就快到手的股权不要现在辞职的啊? ”

      “可怜的婕思。 ” 尚媛媛上前一把抱住罗婕思,两人互相温存了一会儿。

      “我跟你八卦一个小秘密,你可别说出去啊,说出去我就完蛋了。” 罗婕思压低了声音说。

      “一定不说。 ” 尚媛媛正色道。

      “你有一个大G包,勃艮第红的,对吧?就见你背过两次。 ” 罗婕思脸上露出一种揭穿了对方秘密的浅笑,想包住,又故意流露出来。

      “你不也有一个吗? ” 尚媛媛没有正面回答。

      “我也不瞒你,那是李南国送的,而且不是正版,是高仿,但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包是涧河州厂生产出来的,房厂长和我们龚老板在悄悄地夹带私活。”

      “这个其实我早知道了。 ”

      见尚媛媛并不吃惊,罗婕思倒吃了一惊,“李南国告诉你的? ”

      “是的,那包也是他送的, ” 尚媛媛平静地回答, “但是,我没有跟他上过床,他又不缺我这块饼干,我不骗你,他不是我的菜,我的菜是火龙果。 ”

      “就算你跟他上过,我也不会吃醋的,‘奥利奥’不就喜欢两面包夹嘛。 ” 罗婕思吃吃地笑,尚媛媛上去掐她胳膊,两人笑得花枝乱颤,过一会儿,罗婕思又说, “李南国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而我都知道。”

      “快跟我讲讲! ”

      “这个就不能告诉你了,我不是吊你胃口,除非你想用来做更大的文章。 ”

      正此刻,尚媛媛的手机发出收到新微信的声音,她用手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我先回一下。 ” 她没想到的是,她这个开机的动作已经被罗婕思牢牢地记下。

      稍许,尚媛媛回完微信,罗婕思才又接着说, “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我是个没有什么追求的人,如果运气好,找个可以依赖的男人嫁了,我就满足了。所以,我现在天天念‘六字真言’,我有个朋友供了一个仁波切,我也常去服侍,上师要我念五十万遍。 ”

      “你现在念到多少了? ”

      “十万遍吧。 ”

      “天哪,怎么记得住。 ” 尚媛媛咂舌。

      “媛媛,我刚刚说了,我替你觉得不值,觉得冤。我在公司混一天算一天,而我觉得你是可以有一番发展的,你要是哪天被人逼得走投无路,我可以把刚才我提到的证据给你。 ”

      如果第一天的团队建设是劳筋骨,第二天的分组讨论兼培训就是苦心志,又是一个整天下来,每个人都兴奋而疲惫,好在晚餐开戒,经过两天的打磨,三十几个人从肢体到思想都熟悉了不少;罗婕思和尚媛媛更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罗婕思不善饮,众人觥筹交错的时候,她只是默默地吃菜,遇到有人过来劝酒,她也喝上几口应景,别人也不勉强,客客气气互相点到为止;来而不往也不行,尤其是对老板,这时候,她就拉着其他同样作壁上观的部门之草一起去,但并不多话,也不猛劝,表示我们来过了就算成功出行。

      尚媛媛依旧是焦点之一,直播带货的项目还在进行,热点没有那么快退去。经过几天的调整,她慢慢缓过劲来,想来想去也只有蛰伏待变,于是,这两天也开始摆正位置,调整和张立辉的关系,酒桌上,还咬着牙跟他喝了几杯。

      到底不胜酒力,尚媛媛又在一旁的沙发上晕乎乎地半梦半醒。

      “媛媛,酒量还是没有锻炼出来啊? ” 不知何时,黄希明坐到了身旁,四下都是明晃晃的人,他没有特别的表示。

      “黄总,你知道我就这点量,也不替人家挡两杯。 ” 尚媛媛娇嗔地、但又不敢太大声地向凑过来的黄希明抱怨。

      “好,如果再有人劝你酒,哥都给你挡了。 ” 他在尚媛媛的手上捏了两下,然后压低声音在尚媛媛的耳边轻语,“一会儿来泡温泉吧,房号是1333。”

      尚媛媛迷离着双眼看着黄希明,没说去,也没说不去,黄希明用食指在空中点了点,像是为上面的话加了着重符号,又像是阻止一切可能的反对,复又起身回到酒桌,继续与众人周旋。

      “媛媛,我先回房间了,你走不走? ” 不知过了多久,罗婕思过来对尚媛媛说。

      “我再躺会儿,你先回吧。 ”

      “看样子一会儿还有第二轮,要不我帮你把包先带回去,免得你喝高了把东西搞丢。 ”

      “那就麻烦你了,你先睡吧,我有房卡,不用等我。 ”

      不出罗婕思所料,饭后又安排了K歌和牌局,各取所需,各扑各的局。

      “你们继续玩,我明天上午要赶回公司开会,就不陪你们了。 ” 黄希明故意把这话说得大声一点。

      众人缓缓移步心思的所在,尚媛媛却独自乘人不注意,悄悄来到与罗婕思昨天盘亘过的喂天鹅的地方,天鹅却不见了踪影,湖面上空荡荡,偶尔从水中传来咕咚的声音,像是湖在
      叹息,又像是湖中之物上来透口气。度假村在郊外,就是夏天,也会比城里凉,何况现在已经入冬。天上高挂明亮的清辉,竟照出了周遭的云影,孤月配寒星,云影却似近非近,随时都会扑将上去,遮住这月色,隔绝这寒星。

      来度假村的时候,看到门口有招贴介绍此处有温泉,但公司并没有安排这个项目。此时泡温泉,当是个什么样的光景?这入温泉易,起身之后,将又如何?尚媛媛细细地品咂着这两天的封闭培训,一幅幅地回放有龚艳萍和张立辉的画面,她如同铺开一幅卷轴,才拉到1/3,就觉察后面藏着匕首,藏着砒霜,藏着各种禁行标志。人不找事,事找人,进入程序,就由不得自己了。

      她往地上搜找,捡起一块石头,觉得称手,使劲朝湖中扔去,扑通一声闷响,打破了这寂静的湖面,引起了这湖中万物的议论,带去了诸多的神秘和不解。

      1333房间的门没拉上,尚媛媛想敲的时候才发现。她还是敲了敲,没有直接推门而入,里面传来黄希明的声音, “没锁,进来吧。 ”

      尚媛媛进去之后,正犹豫要不要让门保持原样,又听到黄希明说, “拉上吧。 ”

      这间屋子比她们住的宽敞多了,黄希明正半躺在沙发上刷手机,见她进来,并不起身,而是指着屋外说, “温泉在外面,你先四处看看,我马上就好。 ”

      尚媛媛朝屋外走去,外面有个泳池大小的温泉坑,正冒着热气,周围点缀一些树木花草,一派天地万物皆自然。采光用的是两盏日式小灯笼,暧昧的黄光正被小声传来的爵士乐搅拌着。温泉并不全敞开,上面有半边屋顶,遇上下雨照样可以泡,只需要挪动到遮蔽处就可以。她注意到泉边有一个小盘,里面已经放好了红酒,其风貌正在醒酒器中慢慢醒来。

      她正看得出神,身后一双手从两腋合围,慢慢向上游弋,她下意识想挣扎,一只耳垂却被含住,热浪直抵耳神经的深处,让她的挣扎顿时失去了依傍,她闭上眼睛,听到自己的嘴里传来松懈的声音……

      就在黄希明剥开尚媛媛身体的时候,罗婕思剥开了她的手机,正饶有兴趣地查看着她的各种应用、各种照片和视频、各种对话记录;黄希明剥开的是尚媛媛的衣物,而罗婕思剥开的却是她的灵魂。刹那间,她跟家人朋友的对话、储存的照片、与火龙果的私密自拍、在“生蚝网“上开直播、在 “萍水 ”上跟各种男人的搭腔以及三十、五十收下的红包……尽收眼底。

      尚媛媛呐,你真是个人才!罗婕思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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