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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剧本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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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厂长,别急着走。今天市场部的一个同事离职,要开个欢送会,我也会去。厂里的事儿,我还有些问题要问你,一会儿边吃边谈。 ” 黄希明叫住了正欲离去的房一间。
房一间一怔,脱口说, “黄总,市场部的同事我不大认识,一起吃饭…… ”
“小龚总认识的吧?在你那儿实习过那么久。 ” 黄希明冲他淡淡地笑了笑, “就这么定了。我还要批几个文件,你先在公司转转,六点半回来,坐我的车一起走。 ” 然后低下头,看起了文件。
房一间嗫嚅着想再说点什么,却不知说什么。
今天他被叫到总部,与黄希明开了一下午的会。黄希明问的很细,细到每个车间的用电量,细到每个工种的人数,细到大G公司一年有多少订单、品种、每批次的发货量、发货周期以及退货量,甚至还和他一起测算过,如果把工人全部开掉,最多需要赔多少钱。
在来之前,房一间已经从龚艳萍那里得到了消息,所以做了细致的准备,一下午的盘问,总算没有出大的纰漏,但对于厂子的去留,黄希明一点风声都没有透露。房一间从黄希明办公室出来,在公司大厅站着,寻思着去哪里转转,跟谁打个招呼。他想到了蒲天明,她的办公室没跟黄希明挨着,而是在同一楼层的另外一端,房一间想到这里,毅然朝蒲天明的办公室走去。
蒲天明的秘书见房一间过来,笑着对他说,蒲天明正在一个电话上,打完了马上叫他。房一间表示不急,只是过来打个招呼。不久,秘书示意他可以进去了。
见房一间进来,蒲天明很高兴,也很随意,毕竟是跟自己起家的属下,彼此都没有过多的客套。房一间单刀直入地问,“蒲总,我听到些传言,说涧河州厂会被卖掉?”
“所有的选项都在桌子上,不过都还没定。把你的顾虑说来听听。 ”
“顾虑嘛,是有一些,我能说的,跟其他人说的也差不多,不值一提。但是厂子的前景我觉得有两点值得说一下。 ” 在来之前,他和龚艳萍商量过,一味谈被卖掉的坏处,会给人一个你使劲想留这个厂是不是自己有什么私利在其中的印象,不如谈前景,老板不喜欢听问题,喜欢听解决方案,喜欢听前景,尤其是有诱惑力的前景。 “一个是我们最近与大G同属一个公司的另一家品牌大F的谈判取得了突破,它会把箱包和围巾的生产线交给我们代工,这是大F第一次在国内代工生产。对我们来说,厂房、人工都是现成的,直接就可以上手。我初步估算了一下,这会给我们带来一年200万欧元的毛利,还是在不增加成本的基础上;第二个是我们跟大G的合同续约也差不多谈好了,他们同意最终给我们涨10%的代工费,虽然我们最初提的15%的目标没有实现,但这个涨幅也足以满意了,他们也不想不断地换代工厂。 ”
蒲天明盯着窗外,陷入了沉思:代工利润低,几乎就是压榨;但傍大款也有它的好处,不愁销路,除了制造环节,其他都不用你操心。自创品牌就不同了,营销、品牌、通路这些环节你都要时时紧盯,而消费者口味变化之快、喜好之诡异让你目不暇接,稍有闪失,这一季的货品就变成存货。再加上现在网购成风,许多成熟的大牌都招架不住,纷纷关店,转战网络。她现在考虑的是,不如直接买下某个大牌,或是某个大牌在国内的设计和行销,这样,既能沾上这些大牌的品牌之光,又能嫁接自己的成本优势。但问题是,这需要更大的投入,而上市正好能解决这个问题。但不管哪个方案,有属于自己的工厂,尤其有与国际大牌合作过的工厂才能为谈判增加砝码。
这些,暂时还不能与其他人说,即使是对房一间。听完房一间的侃侃而谈,蒲天明回过头说,“小房,你现在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我们的年度计划不变。就算退一万步说厂子要卖,你和你的那些骨干公司都会有安排,你完全不用担心。 ”
正当房一间和蒲天明谈话的时候,楼下的市场部,另一场谈话也在密锣紧鼓地进行。龚艳萍把部门同事都召集到她办公室,原本宽敞的空间,因为十几个人涌入,也显得有些拥挤。尚媛媛帮着龚艳萍招呼没有进来的人进来,已经进来的人往前靠。李南国要走的消息,其实早几天就在市场部传开了,尚媛媛知道这对于自己意味着什么,她在心里算计着:直播带货的成功,让自己总算有了立足之地和跳跃的资本;了结了与张立辉的钱财纠葛,也让她长舒一口气;李南国再一走,市场部经理的位子已经近在咫尺。这三件事,算是三喜。但张立辉就像一个巨大的阴影,时时投射在她的眼前,让她心头的梗阻始终淤积着。固然,火龙果为自己填了坑,可尚媛媛觉得有一种慷他人之慨的愧疚,她不想欠谁,即使这个“谁”是她越来越喜欢的火龙果。
“可能大家有所耳闻, ”见众人到齐,龚艳萍清了清嗓子, “我们部门的李南国经理因为个人的原因,已经提出离职。虽然我们都希望他能留下来和我们一起战斗,但是李经理的去意已定,我们再怎么留也留不住。这里,我代表我个人对他在过去这段时间的工作表示感谢,也祝福他未来的工作顺利。 ”
说到这里,她想朝李南国站立的方向递一个眼神过去,但李南国并没有朝她看,而是木然地望着龚艳萍房间中的一张白板,那上面,还留着不久前开会时留下的一些头脑风暴的遗迹。没有捕捉到李南国的眼神,龚艳萍很快收回眼光,继续对众人说, “李经理离职后,我们部门也会进行一些调整。首先,部门的名字将更改为“综合行销部 ”,原先销售部的部分职能和人员会充实进来。第二,这个“综合行销部”的经理将有原销售部的张立辉经理担任,直接向我汇报。在他下面分成三个组,一组负责实体渠道,由常庚担任主管;二组负责网络渠道,由尚媛媛担任主管;三组负责卖场渠道,由张立辉兼任。另外,常庚和尚媛媛的级别提升为市场主管。”
尚媛媛听罢,如头上飞雪,半天没有回过神---张立辉将担任经理?张-立-辉,这个让她做梦都会气醒的名字,她没听错,是张立辉!而且我还要向他汇报?这是哪儿跟哪儿啊?他张立辉凭什么爬到我的头上?我这是倒了什么霉啊!龚艳萍你肚子里卖什么药啊!她朝着龚艳萍望去,龚艳萍却没有丝毫闪烁,似乎这一切顺理成章。尚媛媛刚刚招呼大家进来的时候,俨然有这间办公室半个主人的味道,而此时,她感觉自己像一个掺茶倒水的阿姨。但她还不能把这一切挂在脸上,她使劲地提拉着自己嘴唇,不让那对八字纹越拉越长,不让自己的“减号脸”再往下减。多亏整过容,脸上重新布过线,整体绷得比较紧,不至于因情绪的影响而把不满一览无余的全写出来。她把揣入裤袋中的手拽成一个拳头,把它握紧,再握紧,握到她感觉疼痛了,她才松开,而中指竖直,藏在兜里,指着地面。
我真的小看了这个女人,我自以为立下汗马功劳,还挤走了李南国,却不过是在为她火中取栗。尚媛媛心中的有名烈火,指名点姓地升腾着,烧得她的心,像刘备的连营。
“今天晚上,我们为李经理安排了一个欢送会,黄总会出席,部门的同事都要参加。如果谁要是不参加的话,那就是对李经理有意见。 ”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龚艳萍想显得轻松一些,自己笑了一下,人群中也有两三声的回应。
此刻的李南国倒轻松起来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爷要去的地方,不知比此处好多少。心情一轻松,话就多了起来,会一散,他四处跟人勾肩搭背,逮住谁都是一通玩笑。不久,张立辉走了过来,主动跟李南国打了个招呼,还伸出手来说,“李经理,之前我们有过些不愉快,你知道我就是那个臭脾气,公司里的人没几个喜欢我的。你多担待。”
听张立辉这么一说,李南国觉得自己再端着就有失大度了,赶紧说,“瞧你说的,我也是个臭脾气,我们本来应该是臭味相投的嘛,你臭,我臭,大家臭,哈哈哈。你放心,我还有几天才走,工作的交接一定跟你办个妥妥帖帖。”
“一言为定,今晚我们好好喝他几杯! ”
一通哈哈,两人竟然像同去了梁山的弟兄。
李南国在这此之前已经跟罗婕思道了别,他知道自己和罗婕思的暗通款曲不是没有风声透出,因此,他没有特别对罗婕思有什么特别表示。在跟其他人打趣的时候,他不时地用眼睛挂一下罗婕思,见她戴着耳机,沉着脸,少言寡语,不时刷刷手机,又看看电脑屏幕。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办公室,有两座随时有喷发可能的死火山,与尚媛媛的相比,罗婕思这一座其实当量更大。
我把自己交给了你,你却说走就走。你把我当什么?一个渠道?一个品种?一个代用品?一个挂在大长车上不着地的备胎?一张让你凑齐品种的卡片?你招惹我,却把我当手段不当目的!
罗婕思静静地坐着,耳机里却是轰鸣的、狂暴的摇滚;她慢慢地用仇恨喂着自己的灼烧的心,像火锅红汤中的一片毛肚,让疯狂的麻辣围攻、浸泡,数着秒,等待出锅的指令。
“鹦鹉洲“的A30包房有两桌客人,酒过三巡,一桌的客人情绪正高昂,你来我往相互敬酒,起哄的有之,帮腔的有之,都不拘谨,话题也从娱乐圈刚出的瓜、名品大牌最新的款到影视歌坛才推出的角,不一而足,但都小心翼翼地避开公司内圈的风闻,毕竟大老板在,他本人就是最大的风暴眼,谁也不敢拿他做谈资。这一桌坐的都是市场部的小巴辣子。
另外一桌就平静许多,每一道菜都要剩一半,酒也才开了一瓶。黄希明是老大,当然首席,从他的左边以降,分别是龚艳萍、房一间、李南国、张立辉、尚媛媛,常庚和罗婕思;罗婕思本来该坐隔壁那桌,但黄希明说,主桌要八人才吉利,龚艳萍就把她这个部门元老抓了过来凑数。
席间,小巴辣子们过来了两三次,每次都是“群发”,跟领导敬酒,也跟李南国说些前程远大的话;作为回赠,黄希明、龚艳萍和李南国各自也单独跟小字辈喝一圈。
“听说最近比特币又涨了。 ” 房一间见桌上有些沉闷,便提起这么个话题。虽说跟市场部不是很熟,但黄希明差不多算是他看着长大的,龚艳萍跟自己又有那层关系,他也不把自己当外人。
“我前几周还看到报道,说有夫妻炒比特币亏了两千多万,走投无路之下,相约一起去死,先杀了自己的孩子,然后两人跳海,结果女的死了,男的居然被救起来了;我看那样的获救是最不想得到的。 ”张立辉接过来。
“有两千多万亏,说明家底也还殷实,给孩子留点,要死他们自己去死不行吗?非得拉上孩子! ” 龚艳萍愤愤不平。
“这种心态,根本就不适合玩儿这个,他要是再忍几周,说不定就是赚两千万的问题了。不瞒大家说,比特币这玩意儿,我已经玩了三年。18年初我买进去,那时候一万一左右,到年底大家知道价格是多少吗? ” 李南国说罢喝了一口汤,仿佛揪起大家的好奇心就为了看他喝汤。
“李经理还投资比特币啊,说来听听。 ” 黄希明听到这个来劲了, “我听说,最低的时候差不多三千吧? ”
“黄总说得对,18年底的时候,三千出头一点。你们说,这都不是断崖式的下跌,那什么是?我忍着没卖,还补了一些进去。话说到了19年,腾腾腾涨回到一万二,我全部抛掉,小赚一笔。这之后,还有几次大起大落,现在已经三万多了。”
“造化弄人啊!反正我是不碰这玩意儿的,看了许多的报道和分析,没有一个说清楚的。有人总结过一个项目投资的原则叫‘电梯法则’,就是说一个项目到底值不值得投,用乘电梯的那点时间能让人听明白的话,就值得投。我看这个比特币,金茂大厦上上下下坐十次电梯都说不清楚。 ” 张立辉摇着头,他对面一直没有表情的罗婕思这时笑着点了点头。
“还有张经理不清楚的事情啊?你不是说过,你不知道有什么事情你不知道的吗? ”李南国一看到人家露出针尖,自己的麦芒马上就上膛。“比特币一共就2100万个,越来越稀少,而且现在世界各地的大投资商都纷纷涌入,美国又稀里哗啦地乱发货币,更是让人对比特币的需求越来越大,长期看好是肯定的啦,想都不用想! 张经理您那,还是买国债比较稳妥一些。”
“国债那点收益。 ” 张立辉瘪了瘪嘴,自斟自饮了一杯,“现在国内的投资渠道太少,那些网络、众筹平台一不小心就踩雷,血本无归啊,现在的人,都想赚快钱。 ” 他放下杯子,斜瞟了一眼尚媛媛。
“谁不想赚快钱?赚慢了,来不及享受你就歇菜了,赚来还有什么用? ” 尚媛媛没朝张立辉那个方向看,而是对着空气说话。天哪,这以后还要跟他共事,还要做他的下属!一想起来,尚媛媛觉得天都要塌了。
“实在受不了那个颠簸,还可以投资比特币的挖矿公司,我也投了一个,准确地说,是朋友的公司,我参了一股。 ” 李南国眉飞色舞地说。
“南国,你倒是什么都整啊,路子很宽嘛,来来来,我们喝一个,回头找个时候再好好聊聊这个投资的事情。” 黄希明对李南国的称呼悄悄地改了,还主动举杯。李南国见状马上抓起酒杯,在黄希明递过来的杯子的下端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我们来玩游戏吧,你们讲的那些听都听不懂。 ”一直没说话的罗婕思乘着一个空隙说道。
“好啊,玩什么游戏呢?只要不是比特币都行。 ” 龚艳萍附和着。
“就玩杀人游戏吧,我身上随时都带着扑克。 ” 另外一个没说话的常庚也来了兴致。 “这个游戏虽然老套一点,但大家都会,我们今天人数又合适。 我来做法官,你们当演员。”
见没人反对,常庚就拿出几张牌来, “抽到J的做警察,抽到K的做杀手,其他的人都是无辜百姓。我们就玩最初级的版本,凶手被抓出来或是剩三个人的时候警察被杀掉,游戏就结束。大家看一眼手上的牌,千万别给人家看到。看清楚了,好,我们开始。在一个黑夜,有七个人来到一个古堡,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阴谋正在酝酿,一场血案即将发生。天黑请闭眼,房厂长,你的眼睛没有闭紧,张经理,你也要闭紧。好了,这时候,请杀手和警察睁开眼睛,他们的眼睛睁开了,其他人不准睁开,不准偷看。杀手,你选择好要杀谁了吗?选择好了,就用手指着那个人,让我看清楚,你确定是这个人吗?是这个?还是那个?好,我明白了。天亮了,我们敬爱的黄总倒在血泊之中。”
黄希明捶了一下胸,苦笑地做倒地状。
“各位开始陈述,先从龚总开始吧。 ” 常庚说。
“我首先排除张经理和房厂长,因为刚刚法官让人闭眼的时候,特别提醒他们两人眼睛闭紧,如果他们是凶手或是警察的话,就不用提醒了,因为反正凶手和警察会先睁开眼睛的。所以我觉得凶手是在李经理和媛媛之中,他们二人离黄总最远。法官刚才还追问过杀手,是这个人还是那个人,很显然,凶手一定离黄总比较远,而媛媛坐在常庚的旁边,她指谁,常庚应该很明白,所以,媛媛可以排除,那么李经理是凶手无疑。”
“小龚分析得有道理,我也觉得凶手是李经理。 ”房一间没有进一步陈述,直接附和了龚艳萍。
“你们想想看,如果你是凶手,你会在陈述环节采用什么策略为自己开脱呢? ”轮到李南国了,他没有为自己辩解,而是先问,“ 很显然,凶手会把矛头尽可能地指向他人。龚总一上来就把矛头对准我,就是明显的转移视线的做法,因此,我认为凶手就是龚总。 ”
龚艳萍耸了耸肩。
“我也同意龚总刚才的分析, ” 张立辉掏出烟来,给桌上抽烟的人一人一根,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 “也就是说凶手应该离黄总的位置较远,但龚总忽略了一个问题。大家如果坐在常庚的位置看,黄总左手边坐的是龚总,右手边坐的是小罗,黄总跟龚总的距离要比跟小罗的距离近一些,所以凶手指的时候,常庚才需要确定一下指的是谁。”
张立辉这么一说,李南国专门跑到常庚的身边去核实了一下,然后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龚艳萍的脸一沉,没说什么,黄希明却哈哈大笑起来。
“我这么说是有道理的呀,小罗今天坐在黄总的身边,当然要拘束一点,所以不好坐得太靠近,而龚总跟黄总是上下级关系,靠近一点没什么不自然吧。而如果凶手是李经理,他要是指着黄总,常庚不可能分不清楚,因此,我相信凶手是媛媛。我的陈述完毕。”
如果是往常,比如开庆功宴的那天晚上,酒桌上最热闹的应该是尚媛媛,但此刻,她一点游戏的心情也没有,一个人喝了许多的闷酒,心情怎么都无法整理清楚。听到张立辉把矛头对着了自己,她的第一反应就是顶回去, “就算张经理的分析思路是正确的,大家看看,到底是谁离黄总的距离最远,很显然是张经理自己,因此,他在指的时候,法官当然就看不清楚了。我选张经理。 ” 李南国和房一间这时候都站到张立辉背后来实地查看,也点了点头。
“大家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第一个被杀的是黄总? ” 罗婕思最后一个发言, “那是因为老板会利用他的地位给众人施加压力,从而左右事态的发展,而除掉老板之后,天下大乱,水就这么给搅浑了,凶手就喜欢浑水摸鱼,对不对?我先自我暴露一下,我是警察。凶手就是李经理。 ”
“好,在座诸位都陈述完毕,我们请死者自述一下。 ” 常庚转向黄希明。
“我死得好冤啊! ” 黄希明呼天抢地地说,“我觉得我左右两边的人都不可能杀我,如果要是的话,她们只需要动动手就表示清楚了,不至于让法官还追问一下。那么,既然小罗和小龚都不是,剩下的只能是房厂长、南国、张经理和媛媛了,我也同意你们说的房厂长和张经理一开始没把眼睛闭紧的说法,排除两人之后,就只剩下南国和媛媛。刚刚我说不可能是我两边的人,那么谁针对她们,谁的嫌疑就最大,而南国刚刚指人了小龚,那么南国的嫌疑最大。 ”
“那我总结一下,目前为止,有三个人怀疑李经理,其余的人,龚总、张经理和媛媛各一票。大家投票表决吧。” 常庚带着诡谲的笑让大家进行第一轮的表决,表决的结果当然是李南国嫌疑最大,于是被判“枪决”。执行完毕,法官常庚说,“很遗憾,朋友们,李经理冤死了。”
众人发出一声惊叹。旁边那桌的小巴辣子们也纷纷跑过来,他们那桌的热闹劲,已经让位于“八仙过海”的这桌了。
“第二轮开始。天黑请闭眼,这一次大家的眼睛都紧闭了,很好。杀手和警察请睁开眼,杀手,请指明你要杀的人,很好。天亮了,大家请睁开眼,我们敬爱的龚总倒在了血泊之中。看来杀手对老板们有深仇大恨啊! ” 常庚故作沉痛的样子,龚艳萍双手一摊。
“第一轮我们误杀了李经理,说明我们分析的思路有问题。这一轮一开始,小龚就被害,这两件事情结合在一起说明了什么?我们再回顾一下第一轮的陈述中,小罗提到她是警察,而李经理是凶手,结果李经理被误杀,那显然小罗的陈述是虚假的,因此,我选择小罗。 ” 房一间把手坚定地指向罗婕思。
“这也太明显了吧,但我真的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 张立辉摇了摇头,随后也把手指向了罗婕思。
“我还是坚持我的看法,凶手是张经理。 ” 尚媛媛斩钉截铁地指着张立辉。
“这不合逻辑嘛。 ” 张立辉苦笑着说。
“有什么不合逻辑的呢?世界上的事情,不能都用逻辑来解释。我说‘我现在在撒谎’,请问你,这句话是真话还是假话呢?合不合逻辑呢?你认为不合逻辑的事情,那是因为有些信息你没有看到而已,你要是看到了,就不会觉得奇怪了。 ” 尚媛媛硬邦邦地顶了回去,她显然还没有接受眼前这个人即将成为自己的老板这一事实,否则,按她平常的为人处世,一定不会这样对张立辉说话的,至少不会用这种语气。
张立辉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挤出一句, “怪我咯。 ” 四周的人都笑了起来。
“我承认我刚才是误导了大家,但是,我真的是警察,我只是想让这个游戏继续玩下去而已。 ” 罗婕思高深莫测地说。
“我去一趟洗手间,待会要投票的话,你们记得把我的票算在小罗名下。 ” 房一间站起身来。
“我这个受害者也去一下。 ” 李南国跟着房一间走出了包房。
借着酒兴,李南国勾着房一间的肩膀,二人平常根本没有什么交道,更谈不上交情。
“房厂长,涧河州厂的生意可好? ”
“厂子里面,不就那点生意,谈不上好不好,只是挣点苦力钱。 ”
“房厂长别谦虚,市场上都知道我们涧河州厂的货那可是杠杠的。 ” 李南国搭在房一间肩上的手用了点力。
“李经理这话啥意思? ”房一间心头一紧。
“房厂长,这个市场大得很,让我参一股呗,有财大家发嘛,毕竟同事一场,我又不会说出去,今天走出了这个门,再不是万家万有的人了。”李南国收起了脸上的笑,直直地看着房一间,“我有你电话,约个时间我到厂里来,咱们好好说一说。”说罢,李南国走出了洗手间。
房一间站在尿槽边,半天一滴尿都没有出来,而刚才,明明涨得不行。
二人返回包房的时候,罗婕思不出意外地被判了死刑。大家都等着常庚宣布结果。
“很遗憾朋友们,罗婕思小姐冤死了,而且,她确实是警察,一个明明知道真凶,却故意误导大家的警察。 ”
“就是啊,你这个警察是卧底的,还是来搅局的? ”众人迷惑地看着罗婕思,她却眨着眼睛,一副“我拿自己都没有办法”的样子。
“根据规则,剩三个人的时候,如果警察死了,那么杀手获胜,因为再进行下去,杀手随便杀掉一个人,就剩两个了,互相指认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 说到这里,常庚故作神秘, “我临时修改一下这个规则,现在剩张经理、媛媛和房厂长,你们三人再投一次票,看能不能把凶手找出来。 ”
“再投一次票,我还是选张经理,肯定是他,你们刚才要是听我的就对了,婕思也不会冤死。” 尚媛媛笃定地把手再次指向张立辉。
“今天认准我了呀?那我也回到我最初的判断上去,凶手肯定是你。 ” 张立辉也把手指向尚媛媛。
“那我就只能在你们俩中间挑一个咯,我也选张经理吧。 ”房一间也把手指向张立辉。
张立辉笑着认输, “这个凶手太厉害了,到底是你们两个中的哪个? ” 他看看尚媛媛,又看看房一间。
“凶手确实太狡猾, ”常庚也摇了摇头, “张经理也是冤死的。房厂长你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
真相大白的时候,张立辉和尚媛媛都吃了一惊,尚媛媛手捂着嘴,半天没有说话,房一间只是憨厚地笑。
“我来总结一下:真凶往往话最少,总是顺着众人的意见把矛头悄悄地引向他人。房厂长,高,实在是高! ”张立辉对着房一间竖起来拇指,随即意犹未尽地问众人,“毕竟这只是个游戏,你们说,要在现实中,杀了人而又不怕被抓到,什么办法最好? ”
“什么办法? ” 好几个人异口同声地问。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呗! ” 张立辉把手中的牌往桌上一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