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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Blog 6 “试着在独木桥上放开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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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r dear Agnes,我的暑假过得很繁忙,每天都精疲力尽,想到和朋友要分开,我还觉得很不舍,总是忍不住想要再多和他们再相处一会儿。我看到你的耳钉已经回来,我觉得那是命中注定的事。既然如此,我觉得你需要开始放慢地享受生活,并且懂得休息的意义。我休息的时候会听callas的歌剧,或者祈祷。-来自许思异」
“Oh my god!为什么我们家附近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我在对着一份熟食店的碎牛肉三明治激动。
凌宇佩:
“我敢发誓你没有自己走出过家里的三条街以外。”
我:
“我有啊,我有去公园里散过步。”
凌宇佩:
“你确定你这样和我一起逃出来没事?”
我:
“对哦。我发条信息给我妈妈。”
结果我发现我没带手机,
“啊,不管了,反正开溜一会儿也没事。”
凌宇佩把一条酸黄瓜递过来,
“咬一口。”
我:
“直接咬?”
凌宇佩:
“咬啊,我不嫌弃你。你咬一口,再吃一口三明治,那感觉绝了。”
我试着咬了一点下来,再吃了一口三明治。
“呜!”
凌宇佩:
“告诉过你了,真的超棒。”
她把饮料喝了个精光,然后把冰块放到嘴巴里嚼。
我:
“你怎么做到,这么自由的。”
凌宇佩:
“Well,我又没有家产需要继承。”
我有点窘迫,便只能扶额。
凌宇佩:
“不好意思,我上网查了查你。”
我:
“别对我有其他看法,我真的很普通,那些东西都跟我无关。”
凌宇佩:
“我知道,我跟你相处我感觉得出来。”
我:
“我没什么朋友,遇见你我感觉很高兴。”
凌宇佩把我没喝的饮料拿过来吸,
“我也觉得幸运。”
我:
“可是我不能给你带来什么新奇的体验,我很无聊,生活也无聊,派对也无聊。”
凌宇佩:
“你不是蠢货。”
我不懂她的意思。
凌宇佩:
“在我们这个年纪,不是蠢货,不知道已经是多大的努力才能做到了。”
我想了想,认真地表明:
“Peggy,我想让你当我朋友。”
凌宇佩:
“我们不是吗?”
我:
“我是说非常好的朋友。”
凌宇佩摇着身子点头,
“我懂。我们一起努力做最好的朋友。”
我:
“你知道吗,我和我在中国的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关系非常亲近,但是我们家里没有人知道,我们会聊天,汇报自己最近干了什么事。”
凌宇佩:
“他是什么样的人?”
我:
“难得。很难得的一个人。很稀有。我还有点依赖他。”
凌宇佩:
“依赖他什么?”
我:
“依赖他给我的困扰提出意见。天啊,我没有见过比他还镇定的人。只要他同我说这件事,我便觉得安心不少。”
凌宇佩:
“他不会来这里吗?”
我:
“会的,他秋天就会来上学。”
凌宇佩:
“到时候把我介绍给他。这样的人,应该可以做我男朋友。”
我急得把薯条塞到她嘴里,
“你休想占有Charles!”
我和凌宇佩聊到忘了时间,她把我急匆匆地载回家的时候,我发现派对似乎已经结束了。
可惜我也没带钥匙,想要溜回去,还得看看我家后门能不能翻得过。我偷偷笑了,翻墙进家里,也是很戏剧化的。
在我站在家门纠结是否要如此戏剧性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了。
付写琰松了一口气,
“哦,你回来了啊,还准备出去找你呢。”
他还摇了摇手上的一件外套,我发现了是我的那件alaia的鹅黄针织衫,
“刮风了,怕你冷。”
妈妈从后面走出来,很生气地踱步:
“Agnes!你去哪里了!你又一个人和你的朋友去哪里了!”
许思慧也抱着膀子走了出来,
“你知不知道你错过了我宣布学校的环节?”
付写琰让出身子:
“还是先进来吧。”
妈妈踩着很重的步子过来教训我,
“你知不知道很危险?突然消失,又不接电话,你是想让人急死吗?”
我解释:
“我朋友觉得不舒服,我陪着她回家了。”
许思慧:
“回了两个小时?你朋友的家不会是在皇后区吧。”
我:
“我们坐了一会儿。”
妈妈又问:
“然后你是怎么回来的?”
我:
“我叫了出租车。”
许思慧:
“真有你的Agnes,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可怕,你的朋友三言两语就能把你带的这么叛逆。”
我:
“我和朋友出去,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你们不要小题大做了好不好。”
妈妈:
“小题大做?你认为一声不吭地丢开你的家人们偷跑出去很正常吗?”
我:
“我忘了带我的手机,我忘了时间,我本意不是如此。”
许思慧:
“我要去布朗。”
我点头:
“知道了。”
付写琰在一旁一声不吭的,我看了看他,从他手里拿回了我的针织衫。
妈妈跟我说:
“事不过三,如果下次再有这样的话,你将永远不能和你的朋友一起出去了。”
许思慧跟着妈妈走了。
我心情倒是不错,在付写琰面前被教训了一通却还不是很恼怒,我还靠着旁边把自己的鞋子脱了下来。因为脚已经痛得没有知觉,还能听到双脚平踏在地上时候骨头作响的声音。
付写琰安慰我:
“出去玩没事,但是不要不通知家里。”
我揉揉头发,有点苦恼:
“我只是想过一点正常有趣的生活。”
付写琰:
“我知道。”
“这样没什么不好。”
我:
“那为什么把我管得那么严。”
付写琰:
“你很珍贵啊,所以大家对你要到处看着。”
我:
“我和许思慧没有区别啊。”
付写琰:
“有区别,很大的区别啊。你是最小的,大家一定是要保护你的。你看,你就像你那时候赶在下雨天前要画的那株山茶花,会迎着太阳绽放,但如果大雨来临了,很难保证你的蓓蕾不被破坏,所以需要保护。哪怕是不幸被风吹雨打了,也有人再给你培土输养,保证下一季,你还能开出花朵。”
我:
“你这是什么比喻,很肉麻哎。”
付写琰:
“等你再过几年就会眷恋这种有人为你安排一切的感觉了。框着你,盯着你,你只用专心做一件事,多好啊。”
我:
“你已经开始怀念了?”
付写琰:
“嗯,有点儿。”
我:
“你也不过就比我大三岁而已,怎么说得那么老似的。”
付写琰:
“我应该算你长辈吧,如果细细算起来。”
我:
“你们又没有结婚,哪里来的长辈一说,别把自己捧得太高。”
付写琰:
“好了,你都能又跟我拌嘴了,看来你没事。”
我挑挑眉:
“你也应该回家了吧。”
付写琰:
“啊,是啊小妹,如果不是看她们急着找你,我应该早就回家了。”
我:
“那谢谢你啊,还为我带衣服。”
付写琰:
“嗯,是你姐帮你拿的。我看到你的树果然没有画完啊,现在要怎么办。”
我:
“下一年吧,不是还会再开吗?”
付写琰:
“我记得你上次跟我说写生的意义,那么,一棵树不会同样开两次的意义,你明白吗?”
我:
“听起来挺有道理的,不过事已至此,那又能怎么办,我总不能,就丢了没画完的画,一直一直都画不完吧。”
付写琰:
“小丫头,我知道你爱读书也爱思考,不过我也只是想让你不必钻牛角尖,很多事情呢,虽然需要感觉,但是我们现在应该可以用很多东西来达到自己要的效果。”
我:
“那么你觉得过程和结果什么更重要。”
付写琰:
“对我来说都重要。”
我:
“等于没说。”
付写琰:
“如果一定要我选一个,我觉得现在对我来说,是结果吧。”
我:
“那么你觉得谈恋爱的结果是结婚吗?”
付写琰:
“不是。这是两个事情的开头。”
我:
“你会娶许思慧吗?”
付写琰:
“这是什么问题。”
我:
“你觉得你会最后和她成为夫妻吗?”
想了一下,我又说:
“我换种问法吧,你觉得你和许思慧恋爱的结果是会更相爱,还是不再爱了。”
付写琰的表情没有从前那么的自如了,我想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不那么嬉皮笑脸的时候。某年某月某天某晚某时,付写琰会想起来我与他第一次深刻的交流。
付写琰却没有严肃很久,于是他开口:
“我还在学习,学习感情和爱人的方式,我想我只能给你这种回答。”
我点头:
“谢谢你的答疑解惑。”
付写琰:
“anytime.”
我:
“你回家吧,今天晚上是我做事情欠考虑了。”
付写琰招招手,说了再见。
我看到佣人在一点点清理派对留下来的残余,便走到厨房去,在饮水桶里倒了一点剩下的西柚汁,走到许思慧的房间。
我:
?“付写琰说‘太早了’。”
许思慧抬头,
“什么?”
我:
“考虑你们的未来,他说仍在学习。”
许思慧:
“我知道了,谢谢你帮我问他。”
我:?
“为什么选了布朗呢,万一距离成为了你们的问题怎么办?”
许思慧:
“那么,我也想知道,到罗德岛的距离会是到底会是我们之间最远的,还是最近的距离。”
我:
“我想你真的爱上他了。”
许思慧:
“也许吧,不过有何不可呢?”
接着她问我:
“你跟你的新朋友相处真的开心吗?”
我点头:
“是的,很愉快。”
许思慧:
“那些邮件又是怎么回事?”
我:
“什么邮件。”
许思慧:
“你和许思异的交流邮件,我不是故意看到的,他回信正好就在你的电脑屏幕上闪了出来。你和他是像在朋友一样相处吗?”
我:
“是的。”
许思慧:
“这个家真的让你这么压抑和不开心吗?你宁愿和一个那么远的,看不见摸不着的人说,也不愿意和就坐在你面前的我们交流。许思异和我们,究竟能有什么不一样呢?你和他那么亲近,交付出来你的真心,究竟他是不是也如此对你呢?”
我:
“我不用面对面,就能感受到他的神奇和力量,这就是他和你们的不同。他不会教我任何事情,只是引导我认识自己,让我如何懂得欣赏一切,他尤其不会拥有对人的限制,他的心胸很开阔很辩证,他的思想是有普世意义的。”
许思慧:
“这是一个尴尬的境地。我希望你能知道,他的母亲,应该不停地在家咒骂过我们的妈妈。他是恨的产物,恨会让人上瘾,是有毒的,所以他身上的气质也吸引着你对他上瘾。”
我:
“你到底看了我多少邮件。”
许思慧:
“只是一点,你和他互发了那么多,一眼望不到头。”
我:
“如果我问你是如何和付写琰接吻,亲热的,你就会感受到我此刻的被冒犯和绝望,我希望你能做一个有同理心的人。”
「Charles,事情是都不会好了吗?我很无助和窒息,我希望能尽快见到你,你可能会成为我在这种深海里的氧气瓶。-来自Agn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