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味山茶花》赛哥儿

5、Blog 5 “提前离场的快乐”

　　「我的钻石耳钉回来了！！谢谢你，Charles！你知道吗，最近我在听新的音乐，接触新的领域，我在听嘻哈和千禧年的pop。你会听什么音乐？-来自Agnes」

　　暑假过了一半，妈妈准备在家里举办许思慧的大学送别会，并且许思慧终于要宣布自己去哪一所大学就读了，之前她一直神神秘秘的，我也懒得给她机会显摆。
　　出于流程，妈妈还是问了我有没有要邀请的人。
　　我很意外地提了意见：
　　“有，我会邀请我的朋友，看她来不来。”
　　许思慧：
　　“哟，是男的还是女的？”
　　我：
　　“女生。”
　　许思慧哼了一声，
　　“最好别放你鸽子。”
　　凌宇佩不会。我很相信她。
　　许思慧停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我：
　　“是你的同学吗？我认识吗？”
　　我嚼着东西，摇摇头：
　　“不是，是我在夏令营认识的新朋友，她就在隔壁女校上学。”
　　许思慧：
　　“？”
　　我：
　　“怎么了？”
　　许思慧：
　　“那里可是比较烈女齐聚的地方，你的朋友是什么样的？”
　　妈妈在座位稍微抬起眼睛看了看我。
　　我：
　　?“正常人。喜欢听嘻哈音乐，很活泼，她爸爸是外交官。”
　　妈妈点了点头。
　　许思慧：
　　“我听说那个学校很疯狂，教室里可以抽烟喝酒，老师和学生也都是打成一片，还有师生恋的。嗯…..真想见识一下。”
　　妈妈抬起了下巴。
　　我：
　　“夸张了，那应该是加工出来吓唬人的。”
　　妈妈：
　　“Agnes。”
　　我：
　　“怎么了？”
　　妈妈：
　　“你的发型也是和她一起去弄的吗？”
　　我：
　　“是的。”
　　妈妈：
　　“我不反对你交朋友，但是，这么快速地亲密，你需要考虑一下。”
　　我：
　　“我没看出来这里头有什么不对。”
　　妈妈喝了一口茶，
　　“Agnes，你身上有太多别人可以占便宜的地方了，如果不是我们知根知底的人，很难保证他们真正的目的。”
　　我：
　　“他们？他们不是你和许思慧的朋友吗？他们不是我的朋友。”
　　妈妈：
　　“Agnes，他们也可以是你的朋友。”
　　我：
　　“Whatever（随便你们吧），你们到底同不同意我邀请她？”
　　许思慧一个劲儿地涂樱桃核。
　　妈妈稍微想了一下，看了看许思慧，然后才说：
　　“可以，毕竟我们不能妄议人家。”
　　我擦擦嘴：
　　“我吃好了。”
　　许思慧在背后朝我说：
　　“趁着这段时间多练习练习用高跟鞋走路。”
　　我回头很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
　　我上WhatsApp上给凌宇佩发邀请信息。凌宇佩果然说来。
　　凌宇佩问我什么dress code，我说：
　　「comfortable（舒适的）」
　　凌宇佩：
　　「我要带礼物过来吗？」
　　我：
　　「不用，你人来就行了。其他算我头上。」?凌宇佩：
　　「K ;)」
　　凌宇佩：
　　「你想出去看电影吗？」
　　我：
　　「什么时候？」
　　凌宇佩：
　　「今晚。」
　　我：
　　「我问一下。」
　　然后我去问妈妈是否晚上可以外出。
　　妈妈问：
　　“去哪里。”
　　我：
　　“时代广场吧。”
　　妈妈：
　　“带上人去，我把司机给你，晚上十点前必须回来。”
　　我：
　　“可以。”
　　我转身要走，妈妈又叫住了我，
　　“Agnes。”
　　我：
　　“huh？”
　　妈妈：
　　“姐姐有时候也是为了保护你，说得话可能语气不好，不过她是你姐姐，她的出发点是好的。”
　　我：
　　“我没有在烦恼这个。”
　　妈妈：
　　“那就好，玩得开心。”
　　接着她叹了一口气，走过来拨了拨我的头发，
　　“和你的朋友商量一下，下次还是不要去那么乱的地方去弄发型了。安全最重要，知道吗？”
　　我想起来，妈妈一定是看到了信用卡记录。
　　我：
　　“我知道了。”
　　我和凌宇佩要她家的地址，说要晚上去接她。
　　凌宇佩顺带也问了问我住在哪，我把街区名报给了她。
　　她：
　　「你很富有。」
　　我：
　　「并不是。」
　　凌宇佩：
　　「你住在townhouse里。」
　　我：
　　「怎么了？你要抛弃我，不和富人做朋友？」
　　凌宇佩：
　　「当然不是，我知道你是小公主，只是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有钱。」
　　我：
　　「那都是我父母的钱。」
　　凌宇佩：
　　「那么，晚上见。」
　　许思慧过来敲我房门，要进来。她只是坐在我的床头，一言不发。
　　我：
　　“有事吗？”
　　许思慧叹了一口气，说：
　　“我需要你的意见。”
　　我：
　　“什么意见。”
　　她转头过来，突然问我：
　　“你觉得Kaden怎么样？”
　　我：
　　“就那样啊。”
　　许思慧：
　　“他作为的男朋友怎么样啊？”
　　我：
　　“他都跟你相处一年了，你还问这种问题？”
　　许思慧：
　　“我不知道啊，我问问外人的意见。”
　　我：
　　“他做你男朋友，你开心吗？”
　　许思慧：
　　“想不出来有什么不开心的地方，当初也是我追得他。”
　　我：
　　“那你还纠结什么？”
　　许思慧：
　　“你觉得Kaden和我以后会结婚吗？”
　　我：
　　“我不知道。”
　　许思慧：
　　“你读那么多书，你不知道？”
　　我：
　　“读再多书，也怎么会有预言功能？”
　　许思慧头痛得很，敲敲脑袋：
　　“我得想一想。”
　　我：
　　“你要和Kaden分手？”
　　许思慧：
　　“不是不是。我只是在想，我要对他到什么程度，才能让我最后觉得这件事是值得的。”
　　我：
　　“什么意思。”
　　许思慧：
　　“如果我们俩最后不能结婚，那么我也要适当地收敛我对他的付出。”
　　我：
　　“凡事最后就一定要是结婚吗？”
　　许思慧：
　　“是的，在我们家是这样的。你不会觉得，我们俩能够像big 3一样为爸爸做事，成为我们家的财团领导吧。”
　　我：
　　“the big 3？”
　　许思慧：
　　“Cassie（许思元），Rufus（许思齐），还有Leona（许思荃）。”
　　我：
　　“他们是big 3？”
　　许思慧：
　　“对，我们没有办法超越他们的。年龄已经在这里了，他们和爸爸待得时间更长，见识也更多，每一个人都已经在工作，处理公司的事情了，我们真的没法儿比。”
　　我：
　　“那Charles呢？”
　　许思慧：
　　“对哦，我倒是忘了他了。不管这个，Charles是他们的亲弟弟，他们是一家人，不管怎么样都是会带着他的。我们本来就是不同的阵营了，我们就不是正常的兄弟姐妹，你有在除了聚会的场合见过其他人吗？你知道他们都住在哪儿吗？”
　　见我还是有点事不关己的样子，许思慧又说：
　　“爸爸应该是要和妈妈离婚了。Angelica又怀孕了，你听说了吗？爸爸和妈妈有签婚前协议，结婚时候我们俩是百亿富翁的继承人，一旦他们离婚，我们还没有任何工作能力，在这里只会成为最穷的富人，估计连这房子都要住不起了。”
　　“所以，我们必须要有一门靠谱的婚姻，一旦我们身后的人是两家人了，爸爸以后也能看到我们一些。”
　　许思慧又摸了摸的耳垂，
　　“你还想要钻石吗？爸爸以后说不定就不会给你买了。”
　　我：
　　“可是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啊，就算你觉得Kaden真的合适，Kaden会想要结婚吗？”
　　许思慧：
　　“这就是重点啊小妹，我得看Kaden的意思，多和他家里人接触接触，才能知道我要下多少赌注。其实，有时候我觉得我跟他的恋爱谈得太早了，现在的年龄都不能到法定的结婚年龄。如果我22岁时候遇见他，接触个半年，说不定我们俩现在已经结婚纪念日了。”
　　我：
　　“不过，爸爸和妈妈是真的要离婚了吗？”
　　许思慧：
　　“你真的需要看一看报纸和报道，看一看外面的人怎么提供消息的。说真的，他们知道的事情比我们多多了。”
　　我：
　　“我知道你说的意思，不过我觉得你需要放平心态，我们是爸爸的孩子，他不会不管我们的。”
　　许思慧：
　　“那我们的妈妈呢？她要怎么办？她一没家世，二没经商头脑，她当个贵太太都需要训练和学习，像工作一样。没有了爸爸，她就等同于失业。妈妈还不到四十岁，你想让她怎么度过以后的人生？”
　　我：
　　“我们会工作，也可以养活自己。”
　　许思慧：
　　“工作？别想了，工作的那一点钱，恐怕连一双鞋子都买不起，你得工作多少年，才能养活这么奢靡的生活？想靠自己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你看看你自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出门有人给你遮风挡雨，你怎么会受得了从0开始打工的日子。”
　　“Kaden家虽然比不上爸爸那个样子，不过至少他是独生子，他父母的一切想都不用想以后都是他的，比我们俩的境况好太多了。”
　　我：
　　“我没考虑过这些。”
　　许思慧：
　　“那么你现在需要开始考虑了。”
　　许思慧拍拍我的腿，站了起来：
　　“就这样吧小妹，你替我多观察观察。再过几年，你也要上大学了，赶快从蜜罐子里伸出头来看看实际情况吧，快点儿长大。”
　　许思慧是哪根神经搭错了，来扰乱我的节奏，我心里想着。也许是我此时天真，根本没有能力去想利益的事，不过她的草木皆兵让我觉得无法理解。我们虽然不像普通的家庭合睦，可是也不至于要到用这种算计，去估量感情上的事。我知道许思慧在社交上的缜密，不过现在看来是神经质的。她这样子，恐怕会伤害到人。
　　不过换个想法来说，付写琰是不是早就比许思慧更早就想到这一点了呢。他大概是比一般人要聪明许多的，他是看中了许思慧的背景才接受了她的追求吗？
　　我之前说许思慧的话烦恼不了我，可是她这一席话确实让我翻来覆去地想。以至于在许思慧的送别会上我看到付写琰进来的时候，我已经开始仔细地观察他与许思慧接触的动作，我想看看他的想法是如何的。
　　付写琰向我走过来，问：
　　“你盯着我看什么呢，小丫头。”
　　我：
　　“我只是在想如果许思慧去罗德岛你们应该怎么办。”
　　付写琰：
　　“她决定去罗德岛了吗？”
　　我：
　　“可能吧，我看到她加入了布朗大学的交流群。”
　　付写琰很淡定：
　　“罗德岛也很近嘛，我可以开车，或者她也要回家的嘛。”
　　我：
　　“你父母呢，没有来吗？”
　　付写琰：
　　“他们？他们去我大伯家了。”
　　我：
　　“你有兄弟姐妹吗？”
　　付写琰：
　　“有的，我有一个堂弟和堂妹。他们一个叫段写唯，一个叫段写琪。”
　　我：
　　“你们不是亲兄妹，还这么取名字？”
　　付写琰：
　　“那不得就是这样儿，是我外公定下来的。”
　　我看到凌宇佩拿着一把氢气球走了进来，便对付写琰说：
　　“你走吧，我朋友来了。”
　　付写琰被我突然撵走，有些不悦，摇摇头，但是还是走了。
　　我跟凌宇佩说comfortable的着装，她穿了一套女式的tuxedo过来。
　　凌宇佩摊摊手：
　　“我刚进来，他们还以为我是服务生呢。”
　　我看了看她身后的气球，
　　“挺好看的。”
　　凌宇佩皱皱眉头：
　　“怎么这么严肃，我还以为是什么派对，这来的都是一些大人，或者装作大人的小孩儿。”
　　我：
　　“别管了，你跟我说话就行了。”
　　我指着一边：
　　“你看，我姐的男朋友，Kaden。”
　　凌宇佩伸出脖子看了看，然后还拍了照，跟我确认，
　　“是这个吗？”
　　我：
　　“嗯。”
　　凌宇佩放大了他的脸，
　　“我的妈哎，简直是我看过最正的黄男了，你姐姐是怎么找到的。”
　　我：
　　“有那么好看吗？”
　　凌宇佩：
　　“真的是，你自己好好观察观察。”
　　Bryan闪了出现，
　　“Agnes！晚上好。”
　　我没搭话，撇撇头让他走到其他地方去。
　　Bryan也走了。
　　凌宇佩：
　　“让我猜猜。刚才那是，Bryan？”
　　我：
　　“对，你怎么知道的。”
　　凌宇佩：
　　“一看就看出来了。”
　　凌宇佩抽着一口凉气，似乎在计划什么事。
　　我：
　　“你怎么了？”
　　凌宇佩歪过头，小声说：
　　“我很好奇…这个Kaden在床上是什么样的。”
　　我拉开脸，掐了凌宇佩一下，
　　“你需要停下！”
　　凌宇佩：
　　“这很正常啊！你总会想的呀，他们俩难道不会有姓生活吗？”
　　我：
　　“..”
　　凌宇佩还意犹未尽，不停地把话灌到我耳朵里，
　　“我觉得他是sugar daddy。”
　　“会惩戒人。”
　　“会坐在沙发上，然后让你过来。”
　　“会跟你说‘停下’，和‘继续’。”
　　“会死死地拷住，压倒你。”
　　付写琰看了过来，他做了一个表情，好像是在我们俩人过度关注他的疑问。
　　我捏凌宇佩的脸，
　　“我不想想象这种事，尤其有我姐姐的画面。”
　　凌宇佩：
　　“Gurl…如果你要想象那么主角也一定要是自己好嘛。”
　　我把她赶紧拉到看不见付写琰的地方，好控制她一发不可收拾的导演能力。
　　凌宇佩的手圈在玻璃门上看向院子里：
　　“Wow，你家有泳池啊。”
　　我：
　　“对。”
　　凌宇佩：
　　“以后一个泳池派对怎么样。”
　　我：
　　“听着2pac的歌吗？”
　　凌宇佩：
　　“当然啦，还要有披萨，碳酸饮料和BBQ。”
　　我：
　　“我会考虑玩一玩。”
　　凌宇佩扯了扯自己的领带，在喘着气：
　　“God…好无聊，没想到这么无聊，我好饿啊。”
　　我：
　　“我帮你去厨房拿东西吃？”
　　凌宇佩：
　　“我能走吗？我想吃披萨了。”
　　我咬咬嘴唇，看了看不远处在爵士乐下，低语中开展的派对，
　　“可以，但是前提条件是你带我一起走。”
　　凌宇佩把腰弯下，手掌给了我：
　　“OK girl，反正我的自行车后座还可以带一个人。”
　　我和凌宇佩带着气球骑车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