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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Blog 4 “理想国的雏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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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r dear Charles,我不是故意和你断联了两周。我只是之前的生活很无聊,没什么可以分享的。天气很热,我有点烦躁,读了几本茨威格的书后,就去参加康奈尔的夏令营了,因此也变得更加疲惫与繁忙,电脑中途也坏了一次,总之挺灰头土脸的。不过,今天下午我已经结束了。我的耳钉依旧没有消息,不过我已经习惯了,随他去吧。夏令营令我收获很多,我很喜欢不断学习不断推翻知识结构再重建的过程,我爱学习。哦,我真的没有去度假。家里总算是我一个人的了,至少有几天的机会,你的学徒生涯如何?-来自Agnes」
回来后我躺在床上,自由地打了个一个滚。总算有件事情是我努力做成的了。
我在夏令营还收获了一个朋友,Peggy,凌宇佩。她也是华人,但是她不会讲普通话。交流之后,我发现她上的女校只隔我两条街。我们交换对方学校的见闻,很快成为了朋友。凌宇佩的父亲是外交官,那我还真奇怪她从来没有被教过中文。她解释说自己会讲粤语,便不愿意再学习汉字的另外一种的发音了。凌宇佩喜欢张国荣。我看过他的电影,说了几个名字出来,凌宇佩便能将他在其中的台词大段脱口而出。凌宇佩问我有没有喜欢的影星或是歌手。我只能说我很少看这些东西,我喜欢看一些日本动漫,如果说喜欢谁,那么我喜欢火影忍者里的鹿丸。不过,我也解释了,没有到那种地步,只是相比其他人,我会更关注他的出现。音乐的话,如果我想起来听,我就会听Fiona Apple。
凌宇佩同我说,她想找一个男朋友相处看看。她问我,正常学校里,与我们同龄的男生是什么样的。
我说:
“我不知道,我没有很仔细地注意过。”
凌宇佩:
“啊?”
我:
“我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因为我们会分不同的选课上课,说是同班同学,还不如说是为了好管理而暂时分类的一堆堆学生。”
凌宇佩:
“哦!那么..你谈过恋爱吗?”
我:
“没有。”
凌宇佩:
“为什么?”
我:
“我感觉我自己过得挺开心的。不过我姐姐是有男朋友的。”
凌宇佩终于一改那种失望的脸,她知道许思慧也只比我大两岁多而已,算是同龄人了,于是她拍拍我,鼓励我讲一讲。
我:
“我要说什么好呢?”
凌宇佩:
“男人啊,当然,你姐姐的男朋友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我为了回答她,开始在脑海里试图把付写琰单独拎出来,从头到脚地开始说——
“他,他就是一个还可以的人吧,挺正常的。”
凌宇佩等了好久,发现就只有这句话。她扭了扭嘴,
“就这样?”
我:
“对,事实啊。”
凌宇佩:
“I mean,他的行为,他的爱好啊,他的一些习惯啊,还有就是他是怎么当一个男朋友的?”
我:
“听着,我跟我姐没有那么亲近,她跟我几乎不会语气正常的交流。我也没怎么见识过他俩怎么相处的。我见到她男朋友也都是在公共场合,大人们都在,我想大人们都在的场合,他们也不会表现出私底下的那一面吧。我确实不太知道。”
凌宇佩:
“那你的姐姐是怎么和她男朋友认识的?”
我:
“同学,不过他已经上大一了。再加上家里也认识,于是就认识了,已经相处了一年多了。”
凌宇佩转了转她超大的眼睛,
“那…为什么,他的女朋友是你姐,而不是你?”
我:
“这是什么意思。”
凌宇佩:
“I mean,既然他比所有人都年长,又是你和你姐的同学,家里也是一样都认识的,那为什么在一样的条件下,他喜欢了你姐姐,而不是喜欢了你呢?”
我:
“….”
凌宇佩:
“哦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的意思是,我觉得你比你姐有趣多了,感觉就能感觉的出来,那为什么他选择了你姐啊,谈恋爱不应该和更有趣的人谈吗?”
我耸了耸肩:
“我在外面表现确实不如我姐姐好,她比较符合大家的品味,这点我是承认的。”
凌宇佩眯了眯眼睛,忽然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个烟盒。她叼出一根来,很礼貌地想分享给我。我只是有点吃惊,但没有批判的意思,我摇摇手,凌宇佩也就收了回去,打开火机点燃她的烟。
吸了几口后,她突然想起来:
“哦,不好意思,我忘了问你介不介意。”
我:
“不介意。”
凌宇佩:
“你们不吸烟的?”
我:
“有人吸的。”
凌宇佩:
“在我们学校,烟简直就是一种货币。”
我接受新知识,点点头。
凌宇佩:
“你们学校可有什么规矩吗?”
我:
“我..”
凌宇佩:
“我知道了,你没注意过。”
我:
?“嗯,不好意思。”
“哦,我想起来的,我确实认识其他的一个男生,他住在我家对面。Bryan。”
凌宇佩:
“那么,他怎么样?”
我:
“Bryan很好,很纯真,很贴心,很绅士,就是有时候容易被人取笑。”
凌宇佩:
“那你是对他怎么想的。”
我:
“他对我很不错,我也乐意和他相处。”
凌宇佩:
“那么,你知道,为什么不选择试一试?”
第一次有人这么盘问我,这倒是也给了我一个思考的契机,
“Bryan是那种当朋友的好。你对他没有要求,就反而会体会得到他的好。我想如果他真的当别人的男朋友,那么他的女友会时常很恼火吧。”
凌宇佩:
“why?”
我:
“说实话,他真的有点儿傻,不是故意的那种傻,而且他没有什么心眼儿,没什么技巧,他对谁都好,你感觉不出来他对你的那种‘特殊’,或者那种‘私人化’。”
凌宇佩:
“Yeah我同意。这种对谁都好的绅士,想起来了当朋友帮帮忙最好。”
凌宇佩把她的烟吸完,用我们吃剩的华夫饼外袋盒装了起来。
她接着又说:
“你想不想染头发?我想把我的头发挑染。”
我:
“什么颜色?”
凌宇佩:
“随便,任何颜色。”
我:
“发型师说我染栗色好看。”
凌宇佩拉着我站起来:
“Come on,我们去染发吧,我知道有一家发廊,是墨西哥人开的,很便宜。”
于是我们去了治安很不好的一区去染头发。我记得Carrie Bradshaw似乎就是在这种地方被抢了包和鞋。但是我不是很怕,凌宇佩的气势凌人,我觉得她绝对能够保护我。
我西语是很不错的,墨西哥大娘对我也实在贴心,除了洗头和梳头的时候太大力,扯得我差点翻过去以外,我觉得这里比我待过的任何发廊都要有创造力。
等我要拿下卷发的东西要吹头时,凌宇佩已经在给自己挑染过的头发设计脏辫。她染了几簇荧光绿的头发,大娘还给她的辫子里掺了像糖纸一样的闪条。
我赞叹:
“真不错。”
凌宇佩嘴上说着:
“我爸会杀了我。”
可是她明明在镜子前很得意,非常享受。
我俩在镜子里对视,然后大笑。
墨西哥大娘把我的头发吹好,但是抓着我的头皮,意犹未尽地还想做什么。
我:
“可以了,我很满意,谢谢。”
墨西哥大娘摇摇手指,
“我知道了。”
她知道了我的头发不够潇洒轻盈,于是大刀阔斧地剪掉了我蓄了大约一年的长度。还给我的两边,剪出了可以做出刘海的地方。
凌宇佩都忍不住欢呼:
“Yo~看看这是哪家Missy来城里玩儿了?”
墨西哥大娘又抓了抓我的头发,然后说:
“亲爱的,以后随意一点,让你的头发随风而动吧,每天都换造型,每天都把你的头发打造得比昨天更好看。”
我真诚地说:
“谢谢。”
为了感谢凌宇佩的这个灵光乍现,我帮她付了发型的账单。
然后我俩顶着两头全新的发型,去唱片店选了一些CD。结账拿袋子的时候,凌宇佩把她的袋子给了我,
“我们交换吧,你听听我的,我听听你的。”
有何不可呢,反正今天已经那么有趣了。
我把我的递给她:
“好。”
我回到家,立刻到客厅里去把凌宇佩给我的CD放进了唱片机。我看了看这张的包装盒上写着“2pac”。我立刻上网查询,这位嘻哈歌手已经在上个世纪的96年因为枪击而去世。
现在整栋房子都响彻着2pac愤怒的F words。
我又继续查询其余几张唱片的歌手…Missy Elliot…Lil Kim…Nas..然后终于出现了一位我认识的——Britney。
凌宇佩的取向在我意料之中,这些歌手在我的连续Google下,将网路上为他们撰写的报道看了个大概,让我觉得传奇无比。
没等到把2pac的唱片听完,我就忍不住同凌宇佩发消息:
「谢谢你,很好听。」
然后我删了,换为了:
「damn, sounds terrific.」
凌宇佩很快回讯:
「haha,enjoy… ;)」
嘻哈的音乐实在让人进入了一种茅塞顿开的释放境界,我躺在沙发上,虽然肢体很平静,可是在心中,我仿佛已经坐上悍马的肌肉车,在加州的棕榈树下到处驰骋,仿佛是那部电影Clueless的女主角。
这种迷幻露骨的阳光感,让我沉浸着伸展身体,直到我终于听到门铃的作响然后打开一看是,付写琰。
我的背后仍是嚣张作响的西海岸。
付写琰虽然站在矮了一截的阶梯上,但是他侧着身抬起下巴,对我挑了挑眉。
我:
“许思慧还没回来,你记错日子了。”
付写琰故作苦恼地支着下巴,
“嗯…那怎么办呢。”
然后他歪着头一笑,
“我当然知道啦。”
我像看一个小丑一样看他的表演,
“嗯,再见咯,下次再来吧。”
付写琰:
“我来找你的,介意吗。”
我好像听不见讲话,或是我尽量想要把音乐隔在我身后,便稍微带上了一点大门,对他说:
“什么事?”
付写琰:
“我不能进去说?”
我:
“今天家里的人放假了,没有东西招待你。”
付写琰:
“这样啊…”
他抬头看看已经染上晚霞的天空,
“那我们散步说说?”
我知道再拒绝会让我俩僵持不下。于是我说:
“等一下,我换双鞋子。”
可恨,2pac我没有能够听完。我把唱片拿了出来放好,叹了一口气,也不知猴年马月还能在家这么放肆了。
路过镜子的时候我还是对新造型稍微不适应了一下,回想起刚刚付写琰的挑眉,可能在对我的发型发表意见。
我拿好钥匙和卡包,出门和付写琰散步,洗耳恭听他要和我谈什么事情。
付写琰的步子迈得又大又慢,我一向快走,很不适应他的节奏。
付写琰:
“你结束夏令营了?”
我:
“对,刚结束。”
付写琰:
“感觉怎么样?”
我:
“挺好的。”
付写琰:
“你想上康奈尔吗?”
我:
“可以考虑。”
付写琰:
“你想学什么,以后。”
我:
“我想当医生,本科阶段,准备先学习心理学。”
付写琰:
“不错的。”
我:
“你在大学..”
付写琰仿佛知道我要问什么,他指着自己:
“我学统计学的。”
我:
“哦。”
“许思慧也许上耶鲁,不过也许她也会去茱莉亚吧。”
付写琰:
“嗯,也不错的。”
我:
“不过如果我要去康奈尔,我确实下学期需要进学生会了。”
付写琰:
“听你语气,你不想去?”
我:
“是。”
付写琰:
“为什么?”
我:
“我不擅长组织和处理人际关系。”
付写琰突然停下来,面对我,神神秘秘地说:
“我觉得你可以。”
我停了一下,但是先迈走了步子,叹了一口气。
付写琰几步就追了上来,
“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我:
“哦,今天和朋友一起去剪的。”
付写琰:
“挺不错的。”
我和他走到公园的河边,他舒出一口气,指着远处:
“你看,多好看。”
我点头。
付写琰:
“我给你一样东西。”
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绒布,倒出了一对耳钉。
我很吃惊:
“你怎么找到的?”
付写琰:
“洗衣房的工人看到后以为是我妈的,放到她梳妆台去了。我就说怎么哪里都找不到呢,真是奇怪。明明我的衣服也没有划口来着。”
我拿起耳钉,在烟霞下让钻石折射出光,
“wow.”
付写琰:
“好了吧,别气我了吧。”
我:
“你到处问,那工人为什么不早说?”
付写琰:
“那工人是临时工,放完东西就回家去了,一直找不到人问。”
我:
“哦,感谢这位拾金不昧。”
付写琰:
“你换上吧,我刚装在口袋里也挺心悸的,怕又弄丢了。”
于是我就把仿制品给卸了下来,付写琰帮我接着,然后我的钻石耳钉又回到了我的耳垂上。
付写琰:
“感觉怎么样?”
我:
“钻石确实比水晶要沉一些。”
付写琰笑了,
“那既然这样..”
他把手中的东西抛了出去。我看到河里溅出了一点水花。
我张开嘴看向付写琰,说不出话。
付写琰拍拍手:
“不用留着了,省得搞混。”
我指着河里:
“那也是我花钱买的,至少。”
付写琰从容应对,
“我请你吃饭。我知道有一家日料店的荞麦面特别好吃,走过去就能到,还是榻榻米的。”
我摆摆手:
“我真的不知道我到底是要对你生气还是不生气了。”
付写琰只是笑:
“不用再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