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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Blog 3 “寻石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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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les,我不懂为什么高跟鞋现在已经是变成专门女人为设计的,为什么女人连装扮自己都是带上痛苦的。我还是参加了那个慈善派对,不过我的男伴在这之前不慎喝了酒,不能跟我一起去。我在派对上度过的每一秒都是煎熬。我希望这里能有一些为我们准备的派对,像你和你的朋友会举办的那种,单纯的派对。虽然这次的慈善竞款很令人满意,但是我很不幸,我弄丢了我的两克拉钻石耳钉。我放在一个人那里,他却搞丢了。回家后我才想起来,但是第二天询问他,他的衣服已经送去清洗,完全不知踪迹,可能已经被冲进下水道流进哈德逊河了。我不能够带以前留下的juicy couture耳钉,因为那会让我大大的过敏。这几天,感觉我的耳洞已经要渐渐堵上。最近值得开心的事只有我报名的康奈尔大学夏令营已经通过了我的申请。希望这个夏天没有那么讨厌。或许,我希望你可以早点来这里。在你的学期开始之前,我想和你一起感受中央公园的秋天。
心旷神怡(用对了吧maybe)。-来自Agnes」
我的两克拉耳钉是真的不见了。不知道一向被人称赞沉稳自重的付写琰怎么干得出这种事。可是我不想和他多做交流,我忍下了,不敢告诉任何人,可是却是我也真的急着需要一对铂金的耳钉以防我的耳洞发炎堵上。付写琰用短信发了几条说明,又云淡风轻地安慰了我几句——
「实在对不起,我让人在别的衣服里找找。」
「对你重要吗?着急吗?」
「说不定只是卡在洗衣机的管道里了,没有那么容易被冲走。」
「hi?」
我一句都不想看到。可是这能怪他吗,耳钉也是我亲手递给他的,他那天晚上是真的帮助了我。我不能恩将仇报。可是耳钉也是真的丢掉了,我很难过,我想找一个人发泄我的委屈。
我想偷偷地买一对锆石地替代品戴上,银制耳针就足以防止发炎。可是我不知道哪里可以买。我知道的商场没有能够卖低价一模一样锆石的地方,且,我的购物记录恐怕会被妈妈看见,那么如果我上网购买,那么全家人都会虎视眈眈地看着我拆开快递。
好巧不巧,付写琰今天下午被许思慧拉过来写什么假期社会实践策划案,他俩在楼下说说笑笑,声音直穿穹顶。因为不回他的信息,我都不敢下去走到厨房里把一盆水果搬上来练习静物描画。不过还好我的房间正好俯视着后面的小花园和泳池,把法式门打开,坐到小阳台上正好可以画到一个角度。
我从衣橱里把防晒帽拿出来戴上,支起画架到外面去。就恍惚听到有人与我对话:
“爱格!!!Agnes!!”
似乎是帽檐遮住了很多东西,我只觉得是幻听。
接着这个声音开始更加广阔,
“Agnes!爱——格——!Missy Agnes Hsu!”
估计整条街的人都听见了。
我把帽檐掀开,发现是Bryan在街上向我喊话。
我站起来,压住声音问他:
“Bryan!怎么了?”
Bryan把杂志当成号角,对我一字一句:
“SORRY,S-O-RR-Y….I AM SORRY!Ag! ”?
我赶紧招手让他走过来说话,他的嗓门儿真的太大了。
Bryan看着车辆,小跑过街。还没等我在说什么,他又拿起“号角”:
“Ag,跟我一起喝下午茶吧。马卡龙…布丁酥…丹麦卷…pain au chocolate…奶油奶酪司康…鲔鱼三明治…”
我急得跳脚:
“okkkkkk Bryan,别说了!”
Bryan:
“你愿意吗?”
我:
“什么?”
Bryan还以为我没有听清,于是又重复了一遍,
“马卡龙…布丁酥…丹麦卷…pain au chocolate…奶油奶酪司康…鲔鱼三明治…”
我喊了出来:
“可以可以!好了好了,不用说了!”
Bryan很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他做了一个手势,意思他去前门等我。
我也比了个“ok”。
我赶紧快步冲到楼下,Bryan已经先我一步打开门走了进来。他喘着气,整个人都要蹲下,可还是不停地说:
“意外啊意外啊,Ag,真的是意外。我真的不知道那个饮料是威士忌,它被调得很像冰茶,真的,我跟你说,如果你看到,你肯定会同意我。”
我看他喘得都要背过气去了。于是便说:
“Bryan没事的!你冷静一下。”
Bryan:
“你看到花了吗,我真的是认真准备了,我没骗你,那是在Jaden&Harnn家买的你知道吗,我买回来就养在水里。”
我: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怪你Bryan,我一点都不怪你。”
Bryan点点头,直起腰来:
“我知道,你最好了,你很大度。”
我余光隐约看到两个人已经站在不远处看在门廊的我和Bryan。
Bryan开朗地打招呼:
“hey!Brigitte!Kaden!”
许思慧抱起胳膊,挑挑眉:
“well Bryan,你酒醒了吗?”
Bryan:
“Wow,那真的是意外啊。我真的不知道那是威士忌,那就像冰茶一样。我对Agnes真的很抱歉。”
看到付写琰也出来了。我很紧张也很窘迫,我怕付写琰当面问我为什么不回信息,爆出来我的耳钉已经遗失的消息。虽然很不想看到他,但是我还是瞪了他一会儿,警告他需要封口。
付写琰确实也没说什么,他只是提了提他不常戴的眼镜,脸撇向其他地方。
Bryan拉过我:
“Ag,我们走吧,我请你喝下午茶赔罪。”
Brigitte:
“哦!那这可不是下午茶该戴的帽子哦小妹。”
我对Bryan摊手:
“赶紧带我离开这个地方。”
Bryan答应得很愉快。
他要带我去商场下面开的新的品牌合作店铺喝下午茶。
我俩散步在路上,Bryan说起许思格和付写琰,
“Kaden和Brigitte是同学吗?”
我摇头:
“不是,Kaden比她大一岁,现在已经上大学了。”
Bryan:
“哪一所?我有点儿忘了。”
我:
“哥伦比亚。”
Bryan:
“哦!不错的。我想去耶鲁。”
我:
“嗯。”
我心生一计,忽然抓住Bryan,
“B!那家商场是不是你家的?”
Bryan:
“嗯,对啊。怎么了?”
我:
“你可以让人帮我找一对像钻石但不是钻石,大约两克拉大小的圆形切割耳钉吗?耳针是银制的就可以了,四个托那种。”
Bryan:
“好啊,待会过去我和那里的经理说一声。”
我:
“但是我可以赊账吗?就是我先不付,后面我拿现金付。”
Bryan:
“可以啊!Ag,你在那里想做什么做什么,我来付钱就好了。”
我:
“谢谢你Bryan。”
Bryan:
“小事嘛。不过,你为什么不要钻石啊?”
我:
“我付不起啊,钻石很贵重。”
Bryan:
“可是只有钻石配得上你啊。”
我深吸一口气,把事情告诉了Bryan。
Bryan恍然大悟:
“哦——!”
我又说:
“那是爸爸给我的礼物,所有人都知道那是爸爸给我的礼物。所以我一不戴,大家肯定会问为什么。”
Bryan:
“哦!”
我请求他:
“你得帮我这个忙,让我至少撑过这段时间。不然别人会问。那个盒子还在,我可以鱼目混珠,糊弄过去。”
Bryan一惊:
“鱼目混珠是什么意思?”
我说:
“以次充好。”
Bryan:
“啊?”
我解释:
“就是你拿一个仿冒的劣质品,冒充真的东西。”
Bryan:
“哦!我知道了!”
我说:
“我最近在学习汉语成语,我觉得很有趣。”
Bryan:
“这怎么学,哪里有老师,我也想学。”
我:
“我跟我哥哥学的。他每次教我一两个,然后我再做一些系列的学习,这样积累来着。”
Bryan:
“你哥哥?是Kaden?”
我:
“当然不是,我们不要谈Kaden了。”
Bryan:
“okok。”
他想了想,抓抓头:
“Ag,我想这件事我也有责任,如果不是我不来,你的耳钉也不会被Kaden装着。”
我和他继续走,我叹了一口气:
“哎!世事无常啊!”
Bryan:
“这又是什么意思?”
我:
“意思就是呢,这个世界上发生的事情,你没有办法拥有计划和预料,不正常。”
Bryan:
“嗯!对!世事无常。”
「Agnes,虽然女人的美丽带着痛苦和周折,但是世上女人的美丽男人无法企及。女人的痛苦也是软弱的男人无法接手的,所以高跟鞋进化成了只有女人有能力承受的东西。不用享受痛苦,不过要正视自己的美丽。不过清楚地了解美丽的方式不止一种也是很重要的。你在运动时候那种奔跑,尽情享受竞赛的专注,也是美丽的。你的耳钉会出现的,我为你祈祷。它不用被寻找,可能最终成为一个惊喜。我想我会在九月份的时候来这里,希望到时候与你相见,我们一起散步,喂天鹅。-来自许思异」
我放下手机,抬头看看天气,乌云密布。我眼前的山茶花树恐怕撑不过这场夏雨了。那天和Bryan回来后,发现了我家花园里有一颗这么漂亮的山茶花树,真的让我很兴奋。它的根部也盘绕着花骨朵,从下往上呈一个倒梯形。花垂坠着两边的枝桠,在地上有恰当散落的花瓣,慵懒又优雅。我想着我一定要将它画下来。
阳光刺眼的时候反而败坏了这颗山茶花树的忧郁气质。我就是一定要在这种即将要倾盆大雨的紧要关头去写生,真是地狱。
Charles看待问题的角度真的是柳暗花明又一村。我承认每次收到他的来信都会很受鼓舞。是的,我需要享受一个女性的身份,因为我很美丽。
我瑜伽般地腹式呼吸,从画板上蘸颜料,去填补勾好的画布。佣人突然闪过来把会客厅的风扇摇开了,我很不悦,说:
“别这样,我的颜料会干得很快,不好上色。”
她有点为难,
“可是…Kaden先生来了,我怕他会热。”
付写琰插着兜就走了进来。他朝我招招手:
“嗨。”
我用画笔指着我的面前,对佣人再次声明:
“关上。”
付写琰:
“没事没事,不用开,今天不是很热。”
佣人把手缩了回去,然后又说:
“我给您倒一杯冰饮消暑。”
付写琰:
“好,谢谢。”
我坐正,涂了几笔。付写琰很舒服地坐到沙发上,和我搭话:
“你在画画?画什么?”
我:
“画东西。”
付写琰:
“嗯..马上要下雨了。”
我:
“门口伞桶里有伞。”
付写琰:
“你姐姐跟我说过你画画很有天赋。”
我:
“没有天赋。”
佣人端了两杯加了冰的东西过来,一杯给了我,一杯放在了付写琰的面前。
他拿起杯子,特别好笑,对着我摇摇冰块:
“威士忌?干杯。”
我一看,这不正是冰茶。Bryan之前把威士忌当冰茶喝下去了,确实好笑。
可是我没笑,我只是闭了闭眼睛又深呼吸了一下。
付写琰仿佛不知道“尴尬”二字如何写。他很镇定地在那里坐着,也不跟我解释为什么要在这坐着。我真的想让他快点离开,有第二个人的时候,我发挥不出来。
付写琰又开口:
“我知道你的耳钉是你父亲给你的礼物,对你很重要。我会尽力找。”
我提起笔让他住口,
“Stop!不要在这个家讲这种事情,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付写琰很惊讶:
“可是你已经不是和Bryan说了吗?”
我:
“我是让Bryan帮我瞒天过海,请他帮我。”
付写琰:
“我才是当事人,你不觉得跟我串通好了更重要吗?”
我:
“放心,事情已经解决了,我找到替代品了,让我们就把这件事情平淡地渡过去吧,我也有错。”
付写琰:
“你?你错在哪儿?”
我:
“很显然啊。我就不应该给你,我就应该自己带一个包装着,我应该要当一个淑女,有补妆的东西,同时可以装得下我临时换下来的耳钉,不是吗?”
付写琰站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想法?为什么把事情都归在间接的人身上呢,解决问题不是多米诺骨牌。”
我也站了起来:
“不用过来教育我怎么做,我已经把这件事忘了,我没有怪你。你就让我忘了吧,让我就带着这种水晶的东西过一辈子吧,让我们把这种事情带到棺材里去吧!”
说完这种话,天空就配合地开始响雷,但是我气势不足,还是稍微被吓得哆嗦了一下,很稍微。
没过几秒,雨就像不要命地往地上砸。
我回头看山茶花树,已经开始动摇。
付写琰:
“下大雨了,趁着没有积水,我要走了。”
我把画笔一扔,擦手,
“记得把伞还回来。”
付写琰觉得很不可理喻,他皱了皱眉头,却还是指着外面说:
“你有没有想过可以用相机拍下来。”
我也觉得驴唇不对马嘴,
“那就没有意义了。写生的意义就是对着活的东西。”
付写琰被说得只能点头,
“OK。那我走了。”
我把会客厅连接花园的门关上,
“不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