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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入宫拜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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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大年初一。秋生伺候着沈眷早起带着备上的年礼去宫中请安。
殿下,大年夜里你在哪捡来一个小孩?秋生担忧的问道。
横竖不过是个小孩子罢了,他自己当自己是条看家护院的狗,还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养成中山狼了不成?沈眷闭着眼答道。今日实在是起的太早了,太阳穴突突的疼扰得心里好不暴躁。
殿下说的是。可一个户籍都没有得野孩,陛下要把他安在哪里呢?秋生问道。
是啊,安在哪里呢。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你知道的秋生这些年里我过得很不痛快,你说的对我才十四岁。我不想往后余生里都这么不痛快。沈眷睁开眼直直的看着秋生答道。
诺,奴才明白了。殿下的奶娘一家死得早,后人也在战乱中走失了。想不到上天有好生之德这孩子竟被殿下撞见了。
是啊三年了,顾妄终于找回来了。沈眷笑笑。
秋生年礼备好了吗?我们进宫去吧。
诺,那孩子?秋生问道。
既然要看家护院,自然要养在身侧不是?带着吧。
大周皇宫中
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阿房盛景,莫不如是。
顾妄亦步亦趋的跟在沈眷身侧不由得有些心慌。轻声道:主人。
沈眷神情淡淡道:不用害怕。在我身侧只需做好本分便可。
眷哥哥。昨日宴里你怎么走的这么早。一道骄矜的声线传来。声音的主人穿着金线密织蜀锦红袍,张扬的紧。
珣弟好,沈眷笑着问好。昨个大雪,我久病缠身若再坐在席间怕是又要咳嗽不止了。怕误了你们雅兴,也怕把病气过给父皇母后不是?沈眷拢拢身上的狐裘。玉沁似的脸藏在深色的皮草间,显得几乎透明。好像往下一戳就能穿透这细细的皮相涌出鲜红滚烫的血液来。
哥哥说的是。眷哥哥一向体弱多病,喜好清静。父皇一向是最心疼哥哥的不是,不然也不会十二岁就让哥哥赐府离宫了。沈珣道。
珣弟说的是。沈眷笑笑。沈珣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和他刚刚出宫时一样是藏不住事的年纪啊。自以为的不动神色其实落在别人眼里喜怒分明得很。
察觉到沈眷气场变化的顾妄用余光不停的打量这位沈珣。想记住这冒犯主人的生人,只待时机狠狠的咬上一口。让他不得翻身。
时候不早了,珣弟想必是要去萧贵嫔宫里请安。为兄也就不多耽误了,秋生,阿妄我们走吧。
诺。
不管沈珣话有没有说完撇下他气急败坏的身影沈眷恹恹得抱着汤婆子不紧不慢。
泰德殿前坐着大周的开国皇帝沈晔。想当年这位皇帝戎马半生亲自打下了这万里河山如今泡在女人堆里不过数载已然不复当年英姿。浑身的皮肤挂在骨架上活像被人泄了气的羊皮筏子。
沈眷掀袍叩首道。儿臣,躬请陛下安,问圣躬安和否?
朕安。龙椅上的皇帝微睁浑浊的眼珠问:沈眷,你因何昨夜骤然离席?
无故。沈眷跪的笔直。
无故?龙椅上的皇帝突然暴怒拿着案上的茶盏砸了下来。昨日是朕新宫落成的第一个年,你身为人子无故离席。你还坦然得很。
回陛下的话,儿臣不敢。沈眷看着破碎飞溅的碎片没有躲闪仍由它划破脸侧。
不敢?朕看你敢得很。十二岁朕欲立你为太子,诏都拟好了,你一声不吭跑到宫外去住给朕留一个空悬的东宫还要先斩后奏要朕给你封王赐府。十三岁朕给你寻便天下名师磋磨下你这性子你倒好国子监去都不去。十四岁今年,朕新宫落地,除夕团圆文武百官在列你中途离席。沈眷,朕倒想问问你有什么不敢?皇帝气急败坏道。
沈眷叩首
陛下,您给的儿臣都不敢。自古太子立嫡立长。皇兄琰随父皇征战天下乃是开国第一大功臣。太子事关江山社稷,父皇切莫听信谗言寒了大哥的心。沈眷道。
沈眷,你倒是兄友弟恭得很。这天底下难道只有我一个恶人吗?皇帝怒斥。
兄弟和睦乃是为陛下分忧。更何况当年父皇身为元帅一去西域数十年我与母亲姐姐正留守京城以身为质时。如果不是大哥在父皇起兵前来京知会我们。我与母后焉能有命在?我知父亲嫌他出身,但他生母已死早也已过在母后膝下。是父亲名正言顺的嫡长子又军功赫赫。陛下何故一直要压着他的头让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黄毛小儿占他的位子呢?沈眷不卑不亢。
你你,你总有一千个由头来堵朕。罢了。皇帝靠在龙椅上叹息:既然你无意。过年之后我会册你大哥为太子。但阿眷你记住在天家富贵面前,你以为的兄弟手足不过就是一张被血浸透的草纸。
沈眷笑了一下余光撇了眼跪在自己身后的顾妄道:儿臣明白。
既然遂了你的意,年节就别给父母摆脸子了。你母亲自你出宫居住后想你的紧好不容易看到你。招呼都不打突然就走。来都来了一会去长乐宫里看看吧。
是。儿子祝父亲新年快乐,安康常泰。沈眷笑道。
知道了臭小子去找你母后。还和小时候一样一句不顺你就犟脾气。
长乐宫里周皇后倒没那么大气性自长女去世后,皇后一直精神恍惚。拉着沈眷的手说了说话,念叨着,阿容你怎么这么狠心都不常来看看母后。面容姣好的深宫妇人眉宇之间有着说不出的疲倦却始终强打着精神嘱咐,阿容阿容,你为什么总是穿着男装,战乱已经过去了。我们阿容是大周的长公主该穿着迤逦的宫裙受万民朝拜。我们阿容不必再装作男孩子躲藏。
沈眷神色淡淡:母后别想了,姐姐已去。我是阿眷不是阿容。
泪珠从眼眶中翻涌而下,阿眷?你姐姐呢?你姐姐呢?周皇后喃喃道。
阿眷,阿眷,当年你姐姐的死真的是意外吗?周皇后踉跄起身拉住沈眷离去的衣袍。卧榻上惨失爱女的母亲总是不愿意放弃任何一种可能。想从中找到一个罪魁祸首从仇恨中汲取源源不断的活力与勇气忘掉自己的失职。
沈眷没有答话只是说道:秋合,娘娘累了伺候他休息下吧。便转身离去
走出宫门,沈眷感到如释重负吐出一口长气。
秋生连忙上前道。殿下前个儿已经备好了车架您是现在就回王府吗?
嗯,阿妄。沈眷唤道。
主人,有何吩咐。虎头虎脑的小子一下子伸出头来应道。
今个儿教给你第一个任务。你知道北门大街第三家的何府吗?沈眷问道。
知道,阿妄幼时常在哪里要饭,哪里都是达官贵人的居所。有钱的爷多得很。
如此便好,今个战事停歇新宫建成又至年关圣上本从国库拨冗一笔粮款。交予京兆府尹赈济百姓。你说这几日你和老乞丐什么都没讨着。我倒要 看看朝廷的米进了谁的钱袋子。过完年也好清算清算。你去那何大人家门口蹲着看着有位喜欢着红衣的夫人一般往那些铺子里走。可好?沈眷道。
是,主人。语毕顾妄欲走。却一下子被沈眷提着领子转过来,急什么急今个初一哪会今日采买?小傻狗。
哦,顾妄有些瑟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