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摆烂王爷被迫搞事业》不问星

1、第一章，故人归

　　除夕佳节，锣鼓喧天。战乱终于停歇
　　国都终于喘息着透出丝活气。这是属于大周子民许久未有的和平新年，哔哩啪啦的火炮从街头窜到街尾，险些惊到宫门前走过的马。吓得一旁白头粉面的内侍一个激灵。
　　秋生连忙掀开轿帘，瞧着内里的少年关切道：殿下没事吧？可曾被吓到。
　　轿内端坐着一位玉做的人，白皙的皮肤下隐隐可见青色的血管，仿佛一戳就破，俨然一副久病之像。少年摇了摇头道：无碍，宫中宴席散的晚。如今正值新旧交替之际有火炮声也是寻常，继续走罢。
　　喏。殿下也真是的。早想到了为何不慢着点走错开也是好的。要是真惊着了马伤着了殿下，奴才就是死一万遍也不够的。
　　秋生。轿内一声轻唤，帘内伸出来一只苍白的手，随意搭在内侍肩膀上，隔着衣物散出丝丝凉意。不由让人打了个寒颤。
　　殿下还有什么吩咐？内侍弯腰仔细听着。
　　哎呀，秋生一声惊呼。
　　那只手冷不丁往衣领里钻了一下。
　　然罪魁祸首收手后施施然抱着汤婆子坐的笔直：大过年的什么死不死的。慢些走，再慢，不得也还是要走的，母后不喜欢看见我。
　　秋生自知自己失言。按旧例皇子加冠成年后才出宫别居，沈眷才过十五便离宫别住。坊间早有许多说法，有的说他不受皇帝待见，可眷王府极尽奢华，若不是礼官死谏，怕是东宫都要被比下去了。有的说他被寄予厚望，才放他出宫历练，方便他广交群臣。现在的太子多半是要让位于幼弟的。但秋生明白：沈眷离宫建府，有爱重，但更多的不过是因着早薨公主的原因被皇后所不喜罢了。

　　眷王府中
　　回府后秋生伺候沈眷换回了常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沈眷轻笑问道：你有话想说？
　　秋生默不作声只是给沈眷裹上狐裘，在他腰间寄了一个小小的红色香囊。
　　锦囊的做工实在是粗糙得紧，连尾线都歪歪扭扭伴着大大小小的针眼。绣面上的斗鸡眼锦鲤衔着一朵奇形怪状的莲花游在狭小的池塘里实在是不堪入目。
　　你绣的？
　　被问到的内侍不好意思的拱拱手道：手艺不好，让殿下见笑了。
　　的确是不好，不过用料倒是讲究。这巴掌大的布料已值京城里平头百姓一年的口粮。绣线是蜀中惯用的五彩金线，素有一两绣线，十两金之称。
　　沈眷怔怔看着自出生那日起便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人。一时不由失声问道：好端端的干嘛送我这个？
　　殿下莫怪，奴才绝无僭越之心。只是这几年来殿下多灾多难，奴才实在难安。锦囊里有从大相国寺求来的灵符又放了些草药。只求能保殿下平安康健。方才席间，我见殿下用得不多，叫丫头们在揽月阁备了饭菜。殿下不如去用些？
　　沈眷颔首道了句多谢。
　　秋生膝盖一下子软了瘫在地上胖成一团叩首道：殿下折煞奴才了，这都是应该做的。
　　少年的笑宛如冰雪初霁。不管怎么说我很喜欢这份礼物。行了，下去吧和我呆在一块你们怎么都不自在，去过自己的年吧。我在庭中坐坐，都不用伺候了。
　　诺，更深露重殿下小心着凉。秋生带着下人们退出房内。
　　秋生是个细致人，揽月阁庭中的石桌旁火箱烧的正旺，驱寒的菜肴整整齐齐的码着。绝不是回府这片刻做的出来的。怕是入宫前就着人准备了。片片雪花从天空中飘然落下，还未至沈眷肩头就已被火箱的热气蒸发的无影无踪化为氤氲的雾气回到天空。
　　沈眷啜着碗里的羹汤看着火箱发神，不知在想什么。
　　嘭！！！
　　一团黑影从墙头砸下。
　　沈眷猛地回神，袖中飞出银针将来人狠狠的钉在墙上。踱步过去。只见来人一身破破烂烂的乞儿模样，手掌被贯穿狠狠的钉在墙上。痛苦的弯曲着身体。
　　你是谁？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嘛，就敢擅闯？
　　阿眷，我。还不等到他说完下一秒就昏死过去。
　　熟悉的声音，轻飘飘的两个字却犹如雷鸣。
　　沈眷一激灵，眼里写满的不可置信。声音里全是颤抖：阿妄？你还活着？

　　顾妄再次醒来，伤口已然被处理好了，连身上都被料理干净。正安然的躺在床榻上。旁边趴着一个人，
　　许久未见，他清减许多。瘦骨嶙峋，和一副骨头架子差不多了，好像下一秒就要消散。顾妄想要伸手触碰，却不慎牵动了伤口，倒吸一口冷气。
　　旁边的人陡然清醒，一下坐直按住了他作乱的右手道：都受伤了还不老实。
　　沈眷，你讲点理。是谁一言不合就放暗器。我还没来得及讲话，就被你一下子钉在墙上了。
　　沈眷本来还有些埋怨，一想到自己确实理亏便不说话了，暗暗红了鼻头。
　　见眼前人噤声，低下头去。
　　顾妄一下子慌了，你别哭啊，我不怪你了。
　　可是我怪你，当年你家破。我央了大哥好久出兵救你，你却不肯走。我以为，以为你已经和你的父兄一起死在了那场大火里了。
　　好了。顾妄轻轻揽住沈眷的肩，就像他们小时候那样安慰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话音未落，沈眷却立马把人推远道：你这次休想再糊弄我，不说清楚我就立马把你送出京城，以后再也不要相见。
　　听到这里，顾妄不由得开始大笑道：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没变，翻脸比翻书还快。
　　沈眷直直的盯着他，不再搭话。
　　见着眼前人冷下来的神色，顾妄连忙收了笑容，正色道：那年我是真想和父兄一同去了，在大火里是戎伯把我推进了湖边的溶洞里藏起来。我不信父兄会叛国，顾家人没有贪生怕死的孬种，我一定要去找皇帝问个明白。戎伯卸了我的手脚，对我说道：抄家圣旨已到，死无对证，是不是真的有多大不同。你现在冲出去对峙，不过是让顾家再多一条冤魂。你倘若真的不信便该蛰伏，查明事实，等真相水落石出的一天。我们在洞里躲了三天，之后他便带我去了蜀中，以避祸事。期间我无数次想要逃跑，又被捉了回来，直到今天。
　　你成功了？沈眷问道。
　　那倒不是，戎伯可是安靖十年的武状元，我哪里打得过他。蜀中云乐，一直以来远离战事。不过也能听说：沈伯伯，哦不，应该改口叫做今上了，平定了天下，灭了那昏君。我顾家大仇得报，便许我出来了。
　　那戎伯呢？他没随你一起回来？父皇还时常想起他呢。
　　没，戎伯老了。他说：戎马一生，没想到还有蜀中这么安逸的地方，要留在哪里养老不回来了。
　　那你今后打算怎么办？顾家虽然已经没了，但是我可以同父皇说，如果他知道你活着一定会很高兴的，今个儿守岁，他一定还没睡。语毕便要准备动身。
　　却被拉住，三殿下莫急，顾某人现在身靠大树，难道还愁没有好前程嘛。许久未见，你难道不想同我说说话？

　　是夜，月明星稀
　　眷王府难得彻夜亮起了长灯，屋内时不时传出几句调笑声。
　　秋生好几次，想进去劝人早些歇息。
　　但一听到，沈眷的笑声，便又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