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吕雉》白驹行者

3、第三章 骊山逃役累

　　“不告诉你那是为了你好，别问那么多了，赶紧收拾好上路吧。”

　　“投胎要趁早不是，走了，狗屠夫。”

　　“一路上小心，早去早回。”吕雉牵着一双儿女站在屋门口挥手作别。刘邦、樊哙离去的背影慢慢远去，她抹了抹眼泪，这种感觉真好。

　　半个时辰后，一百多号人站立在沛县校场上，等待县令训诫。

　　校场周围挤满了前来送别的的父母妻儿，他们手上都提着大大小小的竹篮，里面整齐码放着大量干粮和少许铜钱。

　　待县令任命领头人为刘邦，并郑重地叮嘱一番后，校场内的一百多号人便在刘邦的带领下向骊山方向出发了，他们的亲人则在一旁抹泪相送。

　　“狗屠夫，你把你家狗祖宗前来咬人吗？”刘邦见樊哙牵来一条大狗，开口问道。

　　“大哥，姐姐说狗识路，要俺带着。”樊哙粗声粗气解释。

　　“好个猛汉柔情，若是你回不去，我帮你吃了狗祖宗，再找块地埋了狗骨头，而且还为它立块石碑，怎么样？哈哈哈~”刘邦乐道，一行百余人听闻此言全都跟着大笑起来。

　　时值秦朝二世元年（前210年）九月，刘邦一行人有条不紊地朝骊山方向行进。“如果服役顺利的话，最迟来年三月大家就能如期返回沛县。”刘邦一边在前头带路，一边打气道。

　　秦朝服役都是壮丁自带干粮和钱财，由各郡县官员指派一名到两名领头人带队，自行前往指定地点服劳役。

　　秦朝劳役众多，且期限又长大约半年一次，因此在秦朝统治下每家每户基本没有多余的青壮劳力，只留些老弱病残和妇女儿童在家从事生产，又要上交明目繁杂的各种税赋，老百姓的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沛县牢狱，三个月后的一天夜里。

　　“你小子活腻歪了，刘季的夫人也敢动！”狱吏任敖一拳打向对吕雉挥舞皮鞭的狱卒，愤怒暴喝。

　　原来这几日传回消息，刘邦一行人有大量服役人员逃走。这一逃就是死罪，县令心慌，担心朝廷责罚于他。

　　他对上欺瞒称服役人员正在路上，另一边则下令将吕雉关押，以防刘邦畏罪潜逃，否则掉脑袋的事就要落在他头上了

　　任敖此人与刘邦平日里经常把酒言欢，甚是要好，每逢刘邦带队服役，他便代理泗水亭亭长一职。

　　他这日吃完夜饭来狱中巡视，见新来的小卒如此不长眼，他气不打一出来，一顿暴揍将那小卒打个半死。

　　“娥姁（xū）夫人，手下人不懂事，你多担待……”任敖对牢房里的吕雉躬身行礼，抱歉道。（吕雉字娥姁，外人一般以字相称。）

　　“三个月了，刘季那头还没具体消息传来吗？”吕雉浑身血迹斑斑，虚弱地问道。

　　她待在狱中几月多亏任敖关照，免去了狱卒的一些虐待，只是住的条件很差，吃喝方面任敖也是尽力了，但还是差强人意。

　　从入狱当天吕雉就知晓了刘邦一行人中有很多壮丁逃役，无奈并无熟识之人归来报信，也不知道刘邦是否安然无恙，是否真的遇到了大蛇？她这身子能挺得住吗？

　　“刘季行踪不知，娥姁夫人暂且安心，曹参和萧何两位大人已商议好一同为你做保，许是过些日子就没事了。来人，快去拿伤药来！”任敖宽慰道。

　　“有劳了。”吕雉刚挨了一顿毒打，也没有力气多说话，简单谢过。

　　“大人，樊哙来了。”一名狱卒走到任敖身边，小声禀报。

　　“关上大门，不要让任何人进来。”任敖心里一惊，樊哙来了，这可如何是好，他那性子看见吕雉如此模样还不翻了天去？

　　只见阴影处，狱卒带来一人，此人身材壮实，体型高大，满脸胡须，不是樊哙又是何人。

　　“任敖，人呢？我要见娥姁夫人。”樊哙开门见山说道。他与任敖关系不错，且刘邦与任敖也很是交好，因此说起话来也不客气。

　　“且慢！樊哙，有一事我先言明。今日来了个新狱卒搞不清状况，我将他狠狠地毒打了一顿。”任敖紧张道。

　　“你这臭看牢的，跟俺打什么哑迷！娥姁夫人安在？”

　　樊哙二话不说左手一把抓住任敖衣领将他提在半空，圆睁怒目，右手握成一个硕大的拳头，若是答的不好就要打破任敖的脑袋。

　　“娥姁夫人受了点轻伤，轻伤，哎呦~”任敖无奈撒谎道，先逃过眼前这一关再说。

　　“哼！俺自会去看。说假话？小心俺打烂你脑壳！”

　　樊哙挥手一丢，将任敖扔到一边。任敖急忙连滚带爬出了牢狱，吩咐狱卒看好大门，自己则飞快逃走。

　　“任敖~俺要杀了你~！”一道惊天怒吼从监狱里传出，吓得看大门的狱卒双腿打颤。

　　“还好老子机灵，樊哙不识好歹，这么大声也不怕掉脑袋？”任敖狂奔一里地后，心虚地拍拍了胸脯。

　　“莫要胡闹，樊哙！任大人对我颇为关照，不是他，我早惨死狱中了。”吕雉蜷缩在牢房角落，对大喇叭般怒喊的樊哙喝道。

　　“姐姐，你莫要为那狗东西说好话，俺要杀了那厮。”樊哙血脉喷张，青筋鼓动。

　　“你休要冲动，若是连累了你，我现在就撞死当场！”吕雉爬到牢门处，头抵木桩，以死相劝。

　　“姐姐莫乱来，俺……，哎~”樊哙一拳击打在牢房的木桩上，神情愤恨。

　　“先行坐下，姐姐只是受了一些皮肉之苦，没有大碍。樊哙，你且道来，刘邦如何了？”吕雉询问道。

　　“大哥还好，临行前，他要俺不准对任何人说，俺们在砀县以南芒县以北的一片山泽中躲着。”谈及正事，樊哙怒气稍歇。

　　“那就好，那就好。跟我说说此行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吕雉捂着心口，放下心来。

　　“这一路……”樊哙隔着牢门木桩向她娓娓道来。

　　那一日从校场出发后，樊哙随刘邦一路前行。走了有三天的路程，丰邑的三十多名乖僻之辈在路上果然惹出事来，一个夜晚趁大伙睡觉的时候纷纷逃走，弄得其余人也争相效仿，逃之夭夭。到最后，跟着刘邦的就只剩下十多人。

　　“都有哪些人留了下来，跟我说说。”吕雉打断道。

　　“姐姐，俺一个，还有王吸、陈仓、陈遬，加起来十多个人吧。”

　　“嗯，知道了，两个将军一个都尉。”吕雉自言自语小声道。

　　“姐姐，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继续说，一路上可曾碰到凶兽？”

　　“凶兽倒是没有遇到，就是……”樊哙吞吞吐吐道。

　　“就是什么？”吕雉眼睛一瞪，佯装不悦。

　　“那夜，丰邑来的三十多人逃走后，大哥知道这是杀头的大罪，便带着我们朝西边逃去。”

　　樊哙瞄了吕雉一眼，继续道：“大伙逃进一片山林，突然一条白蛇从一旁草丛中钻了出来。我牢记姐姐你的吩咐，若是途中遇到凶兽便杀了狗祖宗丢在它面前……”

　　白蛇？果然对上了，看来传说是真的。既然刘邦、樊哙一行人无事，应该是有惊无险，吕雉暗暗心惊。

　　“那白蛇有多大？”吕雉好奇道。

　　“这么大。”

　　“多大？！”

　　“这么大啊！”樊哙朝吕雉竖起右手的小手指，晃啊晃啊。

　　“俺想一脚踩死它，让狗祖宗抢了，它冲上去就把小白蛇咬死了。大哥喝高了，看见狗祖宗冲上来，大叫一声：‘哪来的妖怪！’，一剑斩下狗头，喷了他一脸的狗血。之后，大伙便架起篝火，吃了一顿饱的。”

　　“噗嗤~”吕雉忍不住笑出声来。

　　“俺听姐姐的，结果狗祖宗却被大哥砍了，除了那蛇一路就再没猛兽了。”樊哙无奈道。

　　“好了，平日里你和刘季偷鸡摸狗的事可没少做。虽然这狗没派上用场，但饱了大伙肚子，也算物尽其用不是。”见樊哙脸上为狗不值的表情，吕雉忍着笑意安慰道。

　　“姐姐说的对，没糟蹋啰。俺吃了一边大腿，哈哈！”樊哙笑了起来。

　　“俺不能呆久了，姐姐有话交待吗？”樊哙想起正事，开口问道。

　　“我想想，”吕雉身子靠在木桩上，停顿了一会，然后对樊哙交待道：”告诉刘邦我在狱中一切都好，叫他静待时机，不可妄动。”

　　“好！”樊哙干脆答道。

　　“对了，还有一事，须劳你费心。我说，你听。”吕雉轻声对上前的樊哙说了几句，樊哙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姐姐厉害，俺服了。”此刻樊哙对吕雉和刘邦那是充满了信心，吕雉莫不是料定大哥要称王称霸，他们这些弟兄要跟着飞黄腾达了？

　　“你快回去看看吕媭吧，许久不见她对你很是挂念。注意遮掩行踪，别被县令的人看到了。”

　　“姐姐等着，俺们杀回来就替你报仇！”

　　“快去吧。”吕雉催促道。

　　樊哙不忍再看吕雉血迹斑斑的模样，再加上确实思念家人，拱手辞别吕雉后，便匆匆出了牢狱。

　　当天夜里，樊哙与妻子吕媭、岳父吕公见了面，诉说了刘邦最近发生的一些情况。第二天一早，为免被人发现，樊哙带上吕媭备好的干粮迅速地离开了沛县。

　　等到达刘邦所在深山时，樊哙见到一片建好的房子，不由得大吃一惊。询问下得知，刘邦手下现在增加到了二十几人，其中有几个人精通建筑，这增加的木房便是这几人的功劳。

　　之后，樊哙与刘邦见面汇报了一下沛县的情况，并按照吕雉交待把她的一番话和在狱中的情况转告给刘邦。

　　“妈的，狗县令，老子要剁了你喂狗！”刘邦听到吕雉在狱中遭受虐待后，怒喝一声，猛然拔出腰间三尺佩剑，朝身前一块山石大力劈下，山石一角应声而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