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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惊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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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颃以为他默认了,也没再说什么,便继续给他上药。
方才剑拔弩张的两人此刻皆是无言,教室重回寂静,一阵微风自窗外吹来,带来独属于夏季的味道。这应该是认识他以来,两人第一次挨的这么近吧,薄荷的清香此刻格外浓烈,让他有一阵恍惚。为什么明明都是一个人,在现实里就没有那么多感觉,心如止水,怎么在梦里,反倒欣赏起来了。
不经意间,蹲在前面的人突然抬起头,就这样猝不及防间四目相对,清澈黝黑的眼眸落入南柯的视线里,莫名其妙他竟然感觉心漏了一拍。
“你看什么?”
南柯丝毫也没有偷窥被发现的尴尬,只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微微俯身,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我只是突然发现原来班长大人这么好看,怪不得每天都能收到那么多封情书。”
他能看到面前的人听到这段话,有一丝愕然,他心里莫名升起一阵高兴,原来段颃那么不经逗啊。但这份高兴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下一秒还在愕然的人突然向前倾身,原本距离就不远的两人,此刻更是进一步拉进,直接就是鼻尖对鼻尖的距离了。
南柯心中一惊,但还是努力克制自己想要后仰的举动,这样一来不就说明自己退缩了吗?
但下意识紧握的双拳出卖了他,他甚至能清晰得看到段颃瞳孔眼中倒映的自己。
“有多好看?”低沉的嗓音响起,热气尽数喷洒在南柯的面上。
他尽力维持面上的冷静,“没我好看。”
只听见段颃轻声一笑,“嗯…的确好看。”说着,仿佛真的是在认真欣赏起南柯的五官。
那视线只让南柯感到一阵阴冷,就像是在看猎物一般。
他眉头紧缩,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就好像段颃在掌控全局一般的感觉。
而段颃也似乎看出来,体贴般率先起身,拉回两人的距离,“好了,药上好了。”
南柯收回情绪,便起身穿上衣服。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背对着段颃穿衣服时,那人眼中看着那紧致白皙的后背,眼中毫不掩饰的满是深沉。
南柯没有察觉,只是穿好衣服,转身看到段颃正在低头认真的收拾着药袋,“谢了。”
段颃没有抬头,只是留下一句“没事,那我先走了。”说着,不看南柯,直接提着药袋离开,留下南柯一人站在那里,面露狐疑的看着他离开,怎么变脸这么快?南柯腹诽道。
值完日走出学校,同样是那道小路,他看着天边已经显现出一片昏暗,这个梦什么时候结束?上次也是走着这条路,便梦醒了,但现在这条路都走完了,他还是一点要醒的迹象都没有。
不知不觉,那道熟悉的门显现在他视线内,一时有些恍然,门后面是和现实一样的吗?再是犹豫,他终究还是迈开步推开了那扇门。
“小兔崽子,你怎么回来这么晚?”果不其然,梦里的南振国还是那么令他烦躁火闷。
南柯看着好生惬意地躺在沙发上,露着自己的大肚腩的南振国,心里满是复杂,既然是梦,为啥不能梦到点好的?怎么梦里还是这幅样子?
他收回视线,冷冷的回了句:“你也会关心我怎么回来这么晚?”,语气里毫不掩饰的嘲讽。
果不其然,下一秒南振国便从沙发上弹起,“小兔崽子,你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说着,就要回自己屋里。
“南柯,你给老子站住,你别忘了,是老子把你拉扯大的,现在大了,翅膀硬了,就敢给老子脸色。”声音音量提高,大喊大叫中扑面而来的酒气。
“你把我拉扯大?是啊,你只要一喝醉,一赌博,一有不顺心的,就拿我撒气,多少次,我从小就看你带各种女人回家□□,看了多少次活春宫,你自己都不觉得恶心吗?”就像压了好久的怒气终于找到一个发泄口,好不掩饰的回讽道。
南柯眼里的厌恶和嘲讽终于使得南振国爆发,青筋暴出,随手拿起身边的一个东西向他扔去。
猛地睁开双眼,南柯双眼涣散,头顶的白炽灯渐渐聚拢,意识慢慢回笼,他只感觉心跳砰砰直跳。终于,稍稍平复下来,坐起身来,赶忙摸了摸额头,只摸到了一手汗,还好,不是血。
他突然想起什么,立马撩开自己的衣摆,只看到自己的身上没有什么变化,还是梦里段颃所说的那个敷衍上药的样子。他心中的一颗石头落地,之前他想看看这个梦到底离奇到什么地步,会不会梦里发生的事情会带到现实,还好,没有太超过他的想象。
此时,客厅内传来一阵脚步声。南柯抬头看了看表,才一点多,想着应该是南振国半夜醒来又回自己屋里了。
最后梦里的那个结尾着实让他惊醒了。在梦里,南振国还是对他大打出手。
他重新将自己放到床上,脑海中不觉浮现梦里段颃给他上药的情景,为什么他会梦到这个?这和现实差得也太大了吧。这是自己内心深处的反应吗?那为什么南振国在他梦里就还是一副老样子,不是烂醉如泥就是破口大骂?
…………
第二天,南柯醒来,昨晚迷迷糊糊睡着了,后半夜也没有再做梦。
来到客厅,桌上已经摆放好了早餐,虽然只有简单的几样,但也毕竟是南振国破天荒的准备一次。
如果不喝酒,不赌博的话,南振国还是能记起他是个父亲的。一大早,不见南振国的影子,想着昨天喝成那个样子,是输得有多惨,现在应该是就是去哪个地方赚钱去了吧。
吃着桌子上的早餐,南柯心里毫无波澜。这不是第一次南振国给他准备早餐,之前他还有过惊喜,觉得南振国开始转性了,但下一次待他喝醉了,赌输了,一点也不妨碍对南柯下狠手。
这几天,风平浪静,赵川扬他们没有再找他麻烦,而他也没有再去继续去做那个离奇的梦。而段颃除了第一天在他来到教室问一句身上的烫伤怎么样了之外,也没有更多的交流。一切都像回归了正常,那个梦,似乎也只是成了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