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一梦》四号病人

3、班长大人

　　就在他撑着脑袋，眼皮直打转，突然间，一阵铃声拉回了他的思绪，周围都是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今晚那个剧就要更新了，一定要回家看啊。”
　　“得了吧，你们女生还追剧，就今天这么多作业，你们哪有时间追剧，看明星？”
　　“唉，这次啊开学第一天，这些老师就这么拉仇恨，真的不怕我们农民起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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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什么情况？前一秒还在上课，这些快就放学了？再去看窗外，一大片蓝色的海洋，也就是穿着蓝色校服的学生结伴向校门口走去，操场篮球场上的人一下子变得更多了。
　　“那个南柯，今天别忘了打扫卫生。”卫生委员路过他这里，停下跟他说，看得出来，如果不是卫生委员这个职责所在，他是不会来这里提醒南柯的，毕竟今天早上南柯拳打赵川扬的样子，还至今令人后怕。南柯没想到这些，只记得他好像叫靳嘉炳。
　　南柯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这是在梦里，所以这里的时间都是按照我一个人的情绪来流动的？南柯想。他除了这个也没有其他可以解释的了。
　　其他的不想了，他还是乖乖的去拿扫帚打扫教室，等他回来，教室已经空无一人，哦，还有一人，除了段颃还有谁，他还是保持着早上那个姿势，一直在低着头，做着数学题。
　　在梦里也这么卷？南柯拿着扫帚从靠窗的第一排，一人在漫不经心的扫着地，一人在认真的低头解着题，偌大的教室安静到只能听到拖拉椅子还有笔尖在纸本上摩擦的声音。两皆是无言，直到来到段颃前一排，
　　“班长大人，请你让让。”口中说着请，语气一点都没有“请”的意味。
　　段颃抬起头，便看到南柯站在他面前，一手拿着扫帚，身子倚靠在旁边的桌子上。歉意的笑了笑，“抱歉，我没意识到。”说着，便要起身。
　　南柯突然身体前倾，双手撑着段颃前后的桌角，将他即将要起身的动作制止在原地，段颃的笑意滞在脸上，抬眼看向他，眼神很是明显，似是在询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南柯弯着腰，宽大的夏季校服在他身上松松垮垮，他毫不在意，只是看着面前的人，“班长大人，今天早上是你把王老头叫来的？我怎么不知道班长大人什么时候这么有责任心？”
　　段颃直视着南柯，脸上早已恢复常态，丝毫没有南柯突然的发难而感到意外，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那南柯同学你现在知道了？”
　　“我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班长大人也知道自己有责任，见到同学受欺凌，立马去找老师。”
　　“这是我身为班长该做的。”
　　南柯突然噗嗤一声笑了，“段颃，你怎么在我梦里还是这么虚伪？身为班长该做的？”那他在被赵川扬，被张彦，被全班所有人嘲笑，肆无忌惮辱骂的时候，他段颃，这个班长又在哪里？那时他段颃的责任呢？他只是漠然路过，向他这边投来一个无关痛痒的眼神，然后离开。
　　段颃眉头有些皱起，“什么梦？”
　　南柯突然向前，若有所思道，“班长大人，你以后应该会十分后悔今天你做的这个决定。”说完，便站直了身体，拉开与他的距离。没有再去注意他的反应，而是拿起一旁的扫帚，直接略过段颃这个座位，去打扫其他地方。桌椅腿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在这空荡的教室显得格外响亮难受。
　　南柯没有再去看段颃一眼，只是在一直打扫他的教室。最后将所有的都做好之后，段颃仍旧是原本姿势坐在他的位子上。南柯没有在意，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直接关上门走了。两人就像是视对方为空气为一般。
　　直到教室门打开又关上，再次只剩下段颃一人，他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将后背倚在后桌上，双手环臂，眼中略有一丝深沉，嘴角微微勾起，“是我会后悔？还是你会后悔？”
　　南柯走出教室，晚霞已然布满天边，操场那边传来阵阵喝彩，他无声的看着这四周的一切。最终还是走出校门，他不知道的是，他走过的路都在下一秒变得扭曲，直至消失，最终，前方一道白光，刺向他的双眼。
　　下课铃声响起，他睁开朦胧的双眼，抬头看向黑板上方的钟表，这才第一节下课，他就睡着了，还做了个梦，他也真是服了自己了。
　　但他还没忘记等一下要去办公室，拍了拍自己的双脸，努力使自己清醒过来，刚一起身，便和一个人撞个满怀，下一秒就感觉到自己身上一片火热热的烫。
　　“南柯，对不起，对不起”始作俑者边给他道歉，边急忙去拿纸给他擦身前的水迹。
　　但这是热水，大热天的直接撒在身上也可想而知。如果说刚才还迷糊的话，那现在他就是彻底清醒了。
　　“段颃，发生什么了？”赵川扬好奇的走过来。
　　“我刚不小心把热水洒在南柯身上了。”段颃拿来了纸想要给南柯擦，“要不我带你去医务室看一下吧，现在大夏天的，担心会发炎。”
　　南柯不动声色的挡住了段颃想要把他擦水的动作，他面无表情地说道：“没事，我还是先去办公室找王老师吧。”
　　说着，立马从他们俩旁边走过去。
　　“不是，他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像做了亏心事似的。”
　　段颃疑惑地看着南柯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去办公室的路上，南柯一直忍者身前的烫伤，方才急忙走出来，也不是因为亏心，只是前一秒还梦见对对方放狠话的人，还有一个自己打伤的人，他一时接受不了这个反差。至于身前的一大片水迹，还有胸口出火辣辣的疼，他也只能暂时先忍着，先去办公室吧。
　　敲开办公室的门，只有王康亮一人在坐在他的位子上，“老师，你找我。”南柯恭敬的到他面前。
　　表情和梦里截然相反的王康亮，抬起头看到南柯面前一大片水迹，“你身上这是怎么了？”
　　“没事，就是不小心把水撒身上了，过会就干了。”
　　王康亮了然，没有多少怀疑，拿起桌上的保温杯，轻抿了一口，叹了口气，“南柯啊，上节课检查作业，你是一点都没写对吗？”
　　南柯默认。
　　“我作为你的班主任，不仅仅是要关注你的学习，我也知道你的情况。我还记得高一刚开学的时候，你还是班里的前几，那时和段颃可是不分高下啊，可是现在才一年，你成绩下滑得也太快了吧。我记得之前我没少找你谈话，但你总是一脸沉默，让我无计可施。”
　　“现在一学年过去了，暑假作业的事我也不跟你计较了，我只是想说，哪怕你的家庭再复杂，你遭遇这个年纪不该有的事情，我也想告诉你，别放弃，现在你才高二，努努力，考上一个好大学，你不会后悔。”
　　南柯看着面前手拿着保温杯，语重心长地在跟自己说着早已磨成茧的话，但他总是百听不厌，这是他高中生活里，唯一一个用心待他，关心他的人了。
　　“而且你前面是段颃，有什么不会的，你也可以多问问他，他好歹也是个班长，”
　　班长？南柯脑海中突然响起刚才那个梦，身为班长的责任？他心里只想笑，“老师，我会好好想想的。”他突然开口，制止了王康亮继续想要说下去的话，不仅仅因为他不想再听到段颃怎么怎么样，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身上的烫伤更疼了。
　　而王康亮也就此没有再说下去，点了点头，“行，希望你好好想想，高二了，我不想你你在这样下去。”
　　南柯于是出了办公室，去了医务室。路上一步步走着，丝毫没有上课的紧张感，想到梦里的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在现实里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太适应。一出这个想法，他突然有些震惊，自己竟然在想着一个梦？果真是现实太惨了，竟想着要梦里的好了。
　　想着的路上，他已经来到医务室，只不过在医务室见到一个人。
　　“南柯，你来得正好，我刚想着要拿一些要给你，”
　　南柯有些意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段颃，随即反应过来，“谢谢你，不过不用了，我自己拿就好了。你先回去吧，快要上课了。”
　　‘没事，好歹是因为我，你才被烫伤的，我在这陪你。”
　　南柯也没有再继续争下去，就任由他去了。
　　校医让他先坐下，准备给他上药，南柯掀开校服上摆，露出胸前一大片红，让人有些触目惊心。他自己到没有多少感觉，毕竟小时候身上受的伤比这疼多了。
　　“这位同学，你先帮他上药，我去另一个校医室拿口服的药，我这里没有了。”
　　段颃顺势接下，南柯躺在床上，他就坐在床边，替他上药，看着胸前一大片红，南柯甚至感觉到面前的人有一丝发抖，他怀疑是他的错觉，“要不还是我来吧。”
　　段颃回过神来，扯出一个笑，“抱歉，我刚才只是有些惊讶，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也没什么感觉。”
　　“这是在安慰我吗？”段颃说着，将药轻轻涂抹在那片烫红上。
　　“现在该安慰的不该是我吗？”
　　段颃不禁笑出声来了，和平时那个一贯的笑不一样，让南柯觉得这是一个真正的笑，他为什么会有这个错觉？
　　“好了。”段颃收起药，南柯将衣摆放下，“班长，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等就好了。”
　　段颃点了点头，“好，我正好下节课要检查作业，那我先回班了。”说着，便先走了。
　　南柯看着段颃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心里总觉得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