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一梦》四号病人

11、恨

　　如他所想，在梦里时间都是根据他一个人的想法流逝的。他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还特意看了眼日历，现在应该是过去一个星期多了。
　　他回到教室，映入眼帘的就是课桌上一打一打的卷子。而张彦看到他，立马跑过来，将手搭在他肩膀上，“诶，南柯，这一星期你干什么了？你不在，我都想死你了。”
　　原来张彦这么恶心啊，南柯想，也这么表现出来了，一脸嫌弃的将头往后面仰，想要避开他，“你能别这么假吗？这是怎么回事？”说着，眼神瞟了眼桌上那堆得如山的白花花的卷子。
　　“哦，这是你不在的时候各科老师发的作业，一周下来也就这些了。”
　　南柯无语到，但还是将卷子一张张整好。
　　“南柯，你无聊不无聊？”
　　南柯斜眼看着张彦一脸激动的样子，“怎么了？”
　　张彦顺着搭在他肩膀的手，爬在他耳边说：“你不在的时候，赵川扬可是没少说要找人收拾你呢，”说着，用眼神示意了第一排正襟危坐的赵川扬，简直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而段颃一从后门进来，看到的第一眼就是张彦紧挨着南柯，一脸兴奋的在他耳边说着说什么，但是看不到南柯什么表情。他不自觉的握紧手中的书本，走了过去。
　　张彦说完，感觉背后莫名一阵发凉，还没来得及回头看，一个身影走到他面前，冷声道：“张彦，快上课了。”
　　张彦一抬头就看到段颃那张冷得不能再冷的脸，有些莫名发憷。
　　南柯抬眼看着段颃，想起现实里的发生的事，他心里有一丝不甘。“这不还有十五分钟的吗，班长大人看错时间了？”语气里尽是不屑。
　　两人对视，只有莫名的火药味。
　　“那个，上周你不在，王老头说把每天上课时间提前十分钟，说是这样可以提高每个人似时间观念，治治咱们迟到的毛病。”一旁的张彦讪讪地对南柯低声说。
　　南柯一时无语地看着张彦。
　　段颃没有管他们这些，说：‘现在知道了？南柯同学？上周没来，这些都是上周的作业，希望你可以尽快完成，然后交给我。’着重强调了后面的三个大字。说完，直接坐回自己的位子，不再看他们俩。
　　这些卷子，说实话，南柯会写，但他就是受不了为什么在他梦里还要受段颃指使。
　　但一旁的张彦还以为南柯是不会学的那种，不禁说道：‘这么多卷子，你得写得啥时候？要不我的给你抄抄？但估计抄也得抄好几天。’
　　南柯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看着他，“你刚才说的话还算数吗？”
　　“什么？”张彦下意识的回到，但下一秒明白他说的什么，“当然算数啊，我一定站你这边。怎么样？”学习他不行，搞事他可是冲在战斗前线，现在语气里满是兴奋。
　　“你先回去吧，下课再说。”
　　说着，看了眼前面段颃的背影，一种可以说是扭曲的想法出现在他脑海里。
　　“诶，我说咱们这是又要搞事情了吗？”下课后，张彦跟在南柯身后，激动地问道、
　　南柯白了他一眼，“怎么你这么兴奋？”
　　“这不是给课后找点乐子吗？再说了，我早就看不惯赵川扬那个拽样了，跟谁欠了他八百块钱似的。”
　　那现实里你还一直像个狗腿子似的跟在他后面，南柯心里腹诽道。
　　说着，他们来到这层楼的偏僻拐角处，南柯停下，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穿着校服的人。十分钟的课间，大部分在下面疯跑的人都是高一高二的，没有高考的压力。一片蓝色的海洋，但他还是一眼捕捉到人群里的段颃，或许有些人生来就是舞台中心吧，最普通宽大的校服穿在他身上莫名让南柯想起禁欲这个词。
　　“你看谁呢？”张彦看出南柯一直盯着楼下出神，循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能看到一大片打闹的学生。
　　“你说你想给课后找点乐子？搞赵川扬多没意思，”南柯看着楼下的段颃，手中抱着一摞作业，在快要上楼梯的时候，突然冲出来几个嬉笑打闹的女生，撞到段颃，手中的作业本洒落一地。南柯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能看出来，撞到他的那个女生一直在低头道歉，还帮他捡起作业，而段颃还是笑着摇头，估计在说没事之类的。
　　就在张彦还没明白过来，就听到南柯语气十分自然平常地说：“段颃怎么样？”
　　“啊？！怎么突然想起他了？他怎么惹你了？“”
　　楼下的段颃已经将作业本都捡了起来，应该是笑着说了声谢谢，然后准备离开，却在下一秒，向南柯这边看来，两道视线相撞，南柯这层楼是在三楼，离底层也没有太远，他还是能看清段颃看到他时并没有意外，就好像他一直都知道南柯在看他，嘴角依旧挂着令南柯感到厌恶的笑。
　　“你就说做不做？”仅仅对视一两秒，段颃便收回视线，向前走去，身影消失在拐角，就好像方才那只是他的错觉。
　　“你这也好歹有个由头，段颃可是老师们的香饽饽，听说他家背景还挺……”
　　“就是看不惯他，你不是也说上学无聊吗？这乐趣你要吗？”南柯眼里含笑，看向他。
　　张彦刚想反驳，却在看向南柯的那一秒，脑中有一丝空白，愣了一下，随即说道：“行，兄弟这就为你两肋插刀。今天放学，学校旁边那处废弃工厂，到时候把他骗过去，怎么样？”
　　南柯直视着张彦，点了点头，这时上课铃猝然响起，“上课了，你先回去吧。”
　　“那你呢？”
　　“我透透气，过会再回去，你先走吧。”
　　张彦哦了声，便向教室跑去。南柯站在原地，满是深意地看着张彦的背影，刚才他只是想验证一下，这是他的梦，会不会梦里所有的人像时间一样都是按照他的想法进行的？答案很明显了，所以，他才是这个梦的主导者。不知道这次这个梦会做多久，但既来之则安之，梦里他还不能随心所欲了？
　　空荡寂静的走廊，恍惚间响起轻轻浅浅的脚步声，南柯闻声抬眼看去，就看到段颃从楼梯口出来，手里还抱着一摞作业本。
　　回教室是这条路吗？南柯一愣，但转瞬即逝，立马恢复常态，还未等开口，就听到段颃说：“南柯同学，上课了还不回教室吗？”
　　“所以你这是特意绕远路就为了提醒我上课了？”
　　南柯站起身，向段颃走去，走进了才发现，原来他比段颃矮个几公分！以前从来没在意，现在这么严肃的场面，也是他想逞威风的时候，却因为身高，多少有点没气势了。
　　梦其实也可以不用这么较真的好吗？下次再做梦的时候，多想想身高这回事。
　　“为什么不可以？”拉回了南柯飘到十万八千里的思绪了。
　　“班长大人还是尽责啊。那我要是不回去你怎么办？找老师打小报告吗？”
　　段颃佯装沉思，微笑回视，“也不是不可以。”
　　南柯噗嗤一声笑道，“你还真是该找老师时视而不见，现在跟在这尽起责任来了。”说罢，大手一挥，“行叭，抵不住班长大人的官威，我这就回去。”说完，没有再在这跟他瞎扯，转身离开。
　　段颃站在原地，看着南柯慵懒地走回教室的背影，眼里一片深沉。却在突然间，南柯转过身，没有刚才的痞气，反而一脸认真地说：“段颃，你恨我有什么用？”说完才意识到什么，又恢复原来的痞气，低头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搭理段颃，我这是在发什么神经？期望梦里的人给自己回答吗？南柯想。
　　只剩下段颃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他为什么这么说？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