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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七月的第七杯鲜橙冰美式（1） 七月里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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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雷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被淋湿的小城，遗忘了蝉鸣，在迷蒙的水汽中安详入睡。
黑色的路虎，穿梭过熟悉的街道，车速不快，但偶遇水洼，溅起一片雨后的青草气味。
“把车窗往上调一点，”赞多侧过头看了一眼少年，“吹风容易着凉的。”
“哦。”刘宇向男人投去了一个抱怨的目光，但还是关小了窗户。晚风从间隙中漏进来，带着路灯暖融融的光亮，吹动了两人的发梢。
转过头，就看见男人从容地开着车，手搭在方向盘上，橙黄色的灯光忽闪，衬得他的五官透露出几分柔和，少年就挪不开眼睛了。
似乎还想着在咖啡店的举动，自己怎么能那么冲动呢？但是也幸好那个时候把想说的一股脑都吐了出来，不然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像现在这样看着他呢？不对啊，但是为什么是自己主动呢？
明明赞多好歹比自己年龄大，而且感觉总是处于两个人之间的主动位置，怎么是自己先告白的呢？不行，这事不能这样就算了。
沉浸在喜悦之中的少年，把目光收了回来，摆出了一副嫌弃的样子。
“店长，你得检讨检讨，怎么告白都是我主动的！”刘宇在副驾驶找了一个极为舒服的坐姿，双手交叉在胸前，嘟了嘟嘴，理直气壮。
“嗯？”赞多扬了扬眉毛。
“之前你主动送我礼物，问我的微信，来我家堵我，送我去练舞......那告白是不是应该也是你主动的呀！”刘宇故意不去看他，“结果呢？还是我先说的......”
其实，刘宇只是想稍微发泄一下自己的小情绪。他本就不是一个主动的人，在独特环境中的成长，让他对人际交往保有的是一种比较被动的态度；在朋友的交际圈里，自己还能适当调节一下，但若是面对陌生人，如果别人不先主动示好，刘宇也不会随意跟对方交流，久而久之，自己就习惯了这样的一个状态。主动的感觉让刘宇有些无所适从，却也有些许的惊心动魄和新奇；更何况是在自己的主动下，得到了男人真挚的回应。
“嗯。”赞多听着小朋友嘟嘟囔囔，心里想着：今晚的刘宇怎么这么可爱，好想逗逗他呀。
“嗯！？”赞多装作漫不经心的回答，换来了刘宇没好气的答复：这也太敷衍了吧！‘嗯’算什么呀，这人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要是不好好说清楚，就别想我今天再理你了。
刘宇索性侧了身，对着窗户，想伸手将窗户再次调下来：“才不听你的呢！”
用力地戳着按钮，玻璃迅速下移，夏风就直接灌进来了，吹得刘宇微微眯起了眼。
雨后的小城，少了阳光下的灼热，多了沁人心脾的愉悦感。
还没多感受几秒，风忽然就变小了，车窗又回到了之前留着一条缝的样子。
想都不用想是谁，该说话的时候就回一个“嗯”，不该关窗的时候动作比谁都快；刘宇气呼呼地转过身，对方的名字就要从唇边蹦出来。
“以后，都我主动。”
一丝风，吹入刘宇的耳畔。到嘴边的那两个字，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十字路口，红灯，赞多的右手从方向盘上离开，靠近倚在窗边的少年，掌心贴着他的手背，轻轻笼住他的左手。
对方朝自己这边看过来，赞多不紧不慢地转换了手的位置，颀长的手指将刘宇的五指分开，缓缓交错深入，然后收拢，十指紧扣。
刘宇低头，看着那两只紧紧相握的手。他用力捏了捏，在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嘶”之后，满意而得逞地笑了。
“真好。”他的眼里荡漾着光，惹得男人用大拇指摩挲着手背上的肌肤。
“你开慢点，手，再过一会儿还你。”刘宇的声音细细的。
“好。”赞多回以一个宠溺的笑容，跟着绿灯，启动了汽车。
“我好像从来都没见你开过车唉，你不是上下班都是骑车的吗？”攥着赞多的右手，少年才开始打量起这辆通体都是黑色的车。
“一般都是骑车的，但是如果有事外出就会开车了。”赞多说道，“今天刚从日本回来，车子就停在机场，就开回来了。”
“嗯呢。”
“所以坐车舒服，还是坐自行车舒服呢？”赞多也抛出了一个问题。
“自行车~”刘宇脱口而出。
“我也是呢。”男人笑得更深了，“骑车的话，你就坐在身后，离我更近些，而且还能附赠些拽衣角的小动作。”
听到赞多的理由，刘宇很满意，伸出右手，用两只手包住了对方的右手。
“你的手好大啊，手指也好长......咦！拽衣角？”立马就松开了手，“你知道！？”
“嗯。”赞多点点头，“所以我后来就踩了急刹车。”
被发现曾经小动作的刘宇，耳根有些粉扑扑的；赞多的话语，把他拉回了自行车后座的那个瞬间，也无疑又加深了那一抹可爱的颜色。
“原来，你都已经预谋那么久了......”
“久不久都无所谓，只要是你就好。”
……
——
刘宇家门口，小楼里已经有了灯光。
“那我就先回去了。”少年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
“嗯，快去洗澡，换衣服！”赞多调下副驾驶的车窗，“别急着发微信。”
“知道啦~”刘宇歪了歪头。
“快进去吧，我也回去了。”
“注意安全，路上小心，还有，晚安，赞多。”刘宇迅速靠近车窗。
“晚安，小朋友。”
刘宇催促着赞多启动车子，看着对方驶离视线，用钥匙打开院门：今天有人送自己回家，而且家里也有人在等自己了。
赶忙跨进家门，就听见母亲的声音：“小宇回来了，刚刚雨很大有没有淋到啊？”
“没呢，有个朋友把我送回来了~”
“那就好，快去洗澡吧，我去给你热牛奶哈......”
……
刘宇洗完澡，梳理着吹干的秀发，走到餐厅，端起母亲已经热好的牛奶。温暖从杯壁传递到手里，从舌尖蔓延到心间。
桌上的手机微微一振。
[您有一条来自Santa的消息。]
——
赞多头发微干，从浴室出来，已经换上了丝质的睡衣。
他想去厨房倒杯水喝，顺手拿起架子上的玻璃杯子，倒入温水，感受着余热，像是握紧时少年掌心的温度，真好。
茶几上的手机振动了。
[您有2条来自小朋友 的消息。]
——
“刘宇，今天你这么早就走吗？”身旁练舞的伙伴们，还在熟悉新接触的组合；而刘宇已经开始了最后的拉伸环节。
“这可不像你啊！平时你都是最晚的呢！”
“你们要是知道刘宇今天早上是什么时候来的，就说不出这样的话了。”老师看着一群正聊得开心的孩子们，无奈。
“你们要是有刘宇一半用功，我也就不用这么费力了。”
刘宇笑着附和了几句，就跟老师和同伴们告别了：“留个门，我晚上还来呢！”
他轻快地收拾好了东西，背着帆布包，下了楼。
今天中午自己可是提前下了训练，做好了给男人一个惊喜的十足准备。
昨晚的一场雨，还残留着些许的潮湿，减弱了热意的肆无忌惮，也加快了少年的步伐。
刘宇选择走弄堂，打算挑最近的线路到达咖啡店，争分夺秒。
这次没有经过沿街的一侧的店面，他直接走到了院门所在在巷子；轻手轻脚地推门，轻车熟路地走进。
正值中午时分，店里没人。大多数的顾客还没有从上半天的工作中脱身而出，还没有能够分出留给一杯咖啡的时间。
走到店外的时候，刘宇就看见了在操作台的男人，认真工作的样子；循着自己的小心思，眼角满是甜蜜。
记得昨天赞多说过，今天给小陈放了一天假，那么今天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男人调制咖啡的时候特别专注，感官所及仅限于小小的操作台，玻璃杯里咖啡的颜色，口腔里残留的回味；只要自己控制好动静，大概率是不可能会被发现的。
刘宇想着，放轻了动作，逐渐向操作区挪去。
一点，一点，再靠近一点。
蹑手蹑脚的，推开木门露出恰好容下自己的通道，小心翼翼地移动到男人的身后。
赞多似乎是在手磨咖啡豆，发出沉重而惬意的声音，完全没有察觉自己的到来。
刘宇举起手，想要环住赞多的腰。
“啊！”
还没来得及收拢双手，少年觉得自己跌入了一个卡杜拉馥郁的梦境，周身充斥着浓郁的干橙和柑橘香气。
“早就注意到你了。”男人摸了摸他的软发，“从你进门的时候就知道了。”
“...本来...”刘宇把头掩藏在对方的怀里，“我今天还提早下的课呢。”
“那就让我多抱一会。”赞多低下头，依在刘宇的肩颈间，闻到了屋外阳光的气息，“今天小陈放假，我怕待会人一多会太累。”
“那你就早点打烊呗。”刘宇拽了拽他身上的围裙。
“嗯？”男人的头发蹭在脖子上，痒痒的，好像是在撒娇。
“我可以晚上...早点...”赞多的手抚上刘宇的背脊，他说话断断续续，“下课的。”
“今天还有晚训？”怀里了多一个人的，心里也是被填满了。
“有，下周就会轻松一点了，到时候我们去吃烧烤好不好？”
“行，都听你的！”男人宠溺地刮了刮少年的鼻子，“中午吃饭了吗？”
“还没。”刘宇的声音转瞬就弱了下去，“就想着来找你，忘了。”
赞多松了力道，看见少年仿佛又清瘦了几分的脸庞：“等一下，我给你做三明治吃吧；店里估计没什么食材了，将就着填填肚子行吗？”
“嗯。”
“店长！！！”
小陈的奇特的语气突兀地在咖啡店响起。
刘宇一惊，吓得连忙拉开了和赞多的距离，低下头，晕了半个脸颊的粉红。
“不是今天让你休假吗？怎么来了？”赞多投过去一个深邃，且略带有寒气的眼神。
“我，我给忘了。哈哈哈。我还以为今天要上班呢~”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太对劲的小陈打着哈哈，想要溜之大吉，“那我先回去了~”
“等等，你留下上班吧。”
“店长~”
“看你那么热切的工作欲望，我怎么忍心再让你回去呢......”
小陈：我做错了什么？
……
——
赞多用咖啡店仅剩的食材给刘宇做了一份三明治，夹着简单的鸡蛋色拉，看着小朋友咀嚼的时候微鼓的两腮和脸上满足的神情，眉宇间的温柔快要溢了出来。
待少年解决完午餐，他的朋友们都出现在了店里。
“小宇！一天没见，我就想你了。”小九迫不及待地抢占了刘宇隔壁的座位。
“你至于吗？”林陌不屑，“你怎么不说——烧烤！一顿不吃，我就想你了？”
“真是的，那你下次吃烧烤别来了！”小九吐吐舌头。
“唉，烧烤的事晚点再聊。今天不是说要来看录取通知书的吗？”张嘉努力把话题拉回正轨。
尹哥也说道：“是呀，不是说大家的通知书都差不多收到了嘛！没收到的话，但也知道录取学校了，你们都是要去哪里啊？”
“我应该是去A市的XX大学了。”周舟说，“通知书好像是这两天就能到了。”
“A市？好像很远唉，不会想家吗？”林陌想了想，“我在D市的XXXX大学，语言学专业。D市离这里近，我想着还能时常回来呢？”
“可能会吧。但是我有点想出去看看。毕竟在这里生活了那么长时间了，想去感受一下不同的城市了。”周舟说着，刘宇看见了他眼里无限的憧憬和向往。
“小九你呢？”刘宇问他，“你要去哪里呢？记得你之前想学甜品什么的？”
“我要出国啦，上次跟妈妈商量，她同意我去学甜品制作了！”小九兴奋地晃了晃腿，下一次开口却就换了情绪，“但是我出国了的话，就不能经常跟小宇一起玩了！”
“好棒呐！”刘宇鼓励他道，“那下次见面的时候就可以品尝到你的手艺啦~出国也可以使用微信和视频的呀，你还能随时找我聊天呢，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嗯呐！”小九重重地点了头，把注意力和话题转移到了尹哥，“尹哥尹哥，你还没说呢！”
“我也是出国呢，收到了XXXX大学的offer，是我一直向往的汉语专业，大概八月中旬就要走了。”
“张嘉，快说，让你压轴呢！”林陌推了一把张嘉。
“我考回去了哈哈哈，XX大学。”张嘉笑道，“我可以回去怀旧了哈哈哈哈；之后往返两地，都是我的家乡。”
“还是你厉害，比不了比不了......”
少年们对即将开启的大学旅程，满怀期许和兴奋。
“刘宇，你会在B市吧。”林陌问道。
“嗯，在B市，还挺远的呢。”他顿了顿，抬眼看了一眼端着托盘走近的男人，“我好像一直都没有离开过这座小城，去到另一个遥远的城市唉。”
“大家都会离开这里的。”尹哥淡淡地说。
热聊的氛围安静了下来，小九觉得有些压抑：“就算大家会离开这里去继续自己的学业，但是我们放假的时候还是会回来的呀，我们依旧可以在微信群里聊天，视频，就像小宇说的那样......”
“现在都七月底了，这个暑假也马上就要过去了，我们要趁着最后一个月再好好聚聚。”张嘉积极动员。
“没问题！”
“我OK！”
“好！”
聊天群组的气氛又往“明晚去吃哪家烧烤”的话题偏移了过去。
“大家的咖啡来了哦~”赞多将一大托盘的咖啡放在桌子上，让大家自取，然后微笑着迎接此起彼伏的“谢谢店长”。
刘宇是最后一个拿过咖啡的，老样子，鲜橙冰美式，怎么觉得今天的这杯变小了一点呢。
他望见赞多朝自己这边过来了，这一次，他坐在最旁边的位置上，只是右手边挨着小九一个人。
“少喝点咖啡。”男人用只能彼此听见的声音，偏了下头，在他耳边低语。
“小气。”
说罢，感觉左手被温热包裹住了，有手指挠了挠自己的掌心。他回握住了那只手，然后轻轻松开，目送赞多钻入操作间继续忙碌的模样。
朋友们还在孜孜不倦地聊着下次、下下次甚至下下下次聚会的安排和策划，刘宇却突然听不进去了。
就如刚刚张嘉说的，现在已经七月底了，还有一个月，自己就要离开小城，北上去B市了，那赞多，肯定还是会留在这里的吧；所以，还有一个月，就要分别了吗？
夏天终究会过去，分离终究也会到来，到时候又会怎么样呢，而那以后也又会怎么样呢？
少年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液体，让它在舌尖驻足了一会，才舍得咽下去。果然，只有他做的，才是对的味道。甜橙的香气在舌尖迸发，牵引出清新的酸甜，又被卡杜拉馥郁的苦涩裹挟着，荡漾出喉间最后一抹甘醇和清冽。
发现男人正看着自己，刘宇摸出手机，发了条信息过去。
[晚上少年宫门口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