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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七月的第六杯鲜橙冰美式（1） 他喝的第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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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宇觉得阳光有些刺眼，想拿手挡一挡，顺便想把男人也一并遮去。
看到赞多，少年心里无疑是有些开心的；但是想起对方的不告而别，刘宇还没有消气呢。
他故意把视线锁定在李叔的水果们上：“店长，你怎么不叫我小朋友了？”
“我......”
“来了来了，小宇的橙汁来了！”赞多刚想说话就被兴冲冲的李叔个打断了。
“谢谢李叔~”刘宇接过橙汁，装作满心欢喜地喝上了一口，故意露出小括弧，“今天的橙汁比上一次还好喝！”
“好喝还不常来？”李叔和蔼地摸摸刘宇的头。
“我都成年啦李叔，别把我再当小孩子了，我现在......”刘宇将碎发拢到耳后，“以后我一定常来看您！”
“好，那李叔就等着你啦~”李叔一转头，“唉，赞多怎么也来了？”
“李叔，也认识他吗？”刘宇一惊。
李叔向赞多招招手，示意他过来：“认识几年，算是老朋友了。”
“他店里的橙子还是从我这里进的货呢！”李叔沾沾自喜，“我虽然不懂咖啡什么的，但是听说他的店很受城里人们欢迎呢，而且他也是个不错的茶友哈哈哈......”
“怪不得那么熟悉呢。”刘宇低下头，舌尖回荡起那杯鲜橙冰美式的滋味，还有关于那一杯咖啡的交集。
赞多走到了两人旁边：“好久不见哟~”
“看你这么风尘仆仆的，又跑出去找豆子了？”李叔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赞多摆摆手：“家里有事，回去了趟。”
“难怪呢，”李叔看着刘宇正喝着橙汁，三个人的氛围中漂浮着浓郁的酸甜感，钻入鼻尖，时有时无地挑逗着味蕾和神经。
“李哥，我也要一杯橙汁！”赞多笑着。
“哦~你居然也喝橙汁了！”李叔调侃道，“还记得我跟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中文还不太会，靠着比划和外语，跟我要了一杯橙汁。”
“但是自从那次之后，你就不喝了；尽管你每年都找我订购橙子，但是你都没用再问我要鲜榨橙汁了。”
“那么久的是亏你还记得呢。”赞多说道，“那个时候第一次来中国，无意间经过你的店，然后被鲜橙的香气吸引了，就想要一杯橙汁解渴，喝过之后，就觉得这么好喝，我一定要定居在这里唉......”
“别编了唉，我还不知道嘛~”李叔一脸正经，“也不知道这三年中国话怎么能学的这么好，说的一套一套的呢。先不说了，我去给你榨橙汁了。”
“麻烦李哥啦！”
李叔进店挑起了橙子，赞多倚在门柱上，刘宇侧身站在门口，两人都没有说话。
少年抬眸，瞥见男人脸上的些许倦意和疲惫；当看见对方的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身上时，他别过了视线。
刘宇鼓起腮帮子，猛吸了一大口，是香橙味的沉默。
原本以为稍显尴尬的局面会被李叔打破，可是
男人隔着距离，伸手递过来一个小袋子：“这是我从日本带来的伴手礼。”
刘宇犹豫了半天，也没有接：去日本都不跟自己说一声，结果回来的时候给自己带一盒伴手礼又算什么呢？打个巴掌再给一颗糖吗？
刘宇闹着脾气，干脆就背对着赞多。
“就当我跟你道歉了，小朋友。”赞多几乎从来都没有陷入过不知所措的情况，这一次，他承认自己有些慌了，“不跟你告别就走是我的不对。看你那几天练舞那么累，我，不想让你因为我分心。我本来以为自己能很快就回来的，没想到问题有些棘手就晚了几天......”
男人的话语轻轻挠在刘宇的心上，寥寥几句，就吹散了那些积攒的赌气情绪。刘宇有些不甘心，自己的不高兴也太好打发了吧，刚刚心里还不舒服呢，怎么一听男人软下来道歉的语调，就瞬间把什么都忘了。下次，刘宇，你不能再这么容易就被动摇了；这一次就先算了吧。
男人的声音低沉，刘宇听得出，他的情绪有点奇怪，尽管被淡淡的温柔包裹着，但透露出自己从未见过的伤感。他，处理完事情，匆匆赶回来，坐了那么久飞机，，一定很累了吧。
远远看见小九的身影出现在街角，刘宇想：该让男人先好好回去休息一下吧。
“店长，我约了小九，他应该马上就到了。”刘宇转头，没有接过袋子：“如果橙汁你请客的话，那道歉我就接受了！”
说完，刘宇一边喝着橙汁，一边朝小九的方向走去，没有向赞多挥手，但是能看见他的发梢浸在融进落日的鲜橙汁中，闪着亮光。
“李叔，三杯橙汁，我买单。”
……
——
刘宇和小九一人喝着一杯橙汁，热络地聊着。
“怎么啦，小宇？很少听你说不太开心唉。”小九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感觉最近因为一个人情绪起伏好大，时好时坏。”
“一个人，谁啊？”
“嗯......这是秘密。”
“小宇，就告诉我吧~”小九眨着眼装可怜。
“不行哟。”刘宇立马就拒绝了，“其实我跟他认识也没多久，都不知道算不算是朋友，我能感觉和他相处的融洽，我其实还挺想和他一起相处的。”
“我会很在意他的一举一动，不自觉地就会在人群中寻找他；我会想要再靠近他多一点。”
“他很温柔，会让我时常迷惑他是对我一个人这样，还是对其他人也如此，会让我想要他的温柔只属于我一个人。”
“看到他跟异性在一起，我会不舒服，会难受，那种感觉很难描述，心里酸酸涩涩的，然后就会好几天情绪低落，根本开心不起来。”
“会因为他的不告而别而生气，后来想想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就是消不了气。本来想着能置气久一点时间的，结果他一道歉，我的气就全消了。”
“我想看到他保护色下的真正的一面。”
“我还自私的想过，要是他是我一个人的该有多好。他的笑只对我，他的关心只对我，他的一切......”
正值小城的下班高峰，刘宇的声音与此起彼伏的车铃和喇叭交错在一起。
他说完，咬着吸管，嘬上最后一口夕阳。
“小宇呐，你是不是喜欢上哪个女生了呀？”小九的话，激起了少年心中的涟漪。
“？”
“虽然我也不是很清楚啦，平常看电视剧或听我妈妈跟她闺蜜聊天说，我觉得你说的就跟他们好像啊。看见她跟异性在一起会吃醋会不开心，会时刻注意她的一举一动，不想跟别人分享她，你看，你连我都不愿意说呢！还有，你想要靠近它，跟她在一起，你看是不是很像呢！”小九一脸委屈，“所以你是真的有喜欢的女生了吗？”
“我......”刘宇有些说不出话来，这就是喜欢吗？
如果对象不是某个女生，而是赞多呢。
那这种感觉也还是喜欢吗？
“嗯，小宇？”小九凑了上来。
“没，没什么。”怕被看破心思的刘宇有些语无伦次。
“好了，看你云里雾里的，我就不问啦。”小九一副大人样子，“如果你真的有喜欢的女孩子，要介绍我认识哟！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女生能吸引我们小宇呢！”
小九拉过刘宇：“我知道前面有一家好吃的面馆，我种草好久了......”
“好吧。”
——
坐在店里，刘宇盯着眼前热腾腾的面，水汽氤氲了思绪。
在自己跟小九坦白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问自己对方是哪个“女生”，而没说是哪个“人”。在学校的时候，刘宇也接触过校园恋情的主人公们，从来都是一男一女，酸得整个班里的人叫苦不迭。所以是不是大家都认为这种感情是异性之间才会存在的吗，而且是不是大家都接受的是存在于异性之间的这种情感呢？
如若对方是是另一个男人，小九还会这么跟自己说吗？
那小九所说的这种喜欢，是能够说明自己对赞多的感觉的吗？
他想让赞多身边的位置属于自己，想让赞多指节分明的手抚摸自己的发，想让赞多身上咖啡豆的香气驻足在自己的鼻尖，想让赞多的每一份温柔都只为自己停留，想让赞多只和自己在一起......
刘宇，想要，赞多；想要，他的全部。
除了舞蹈之外，这是刘宇现在最想要拥有的东西；甚至他的吸引力更甚于舞蹈。
但是，赞多呢？
他会跟小九一样吗？他会跟其他人一样吗？他会只能接受异性之间的喜欢吗？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刘宇从来没有触碰过这种感情，来势汹汹，快要把他吞噬。
如果，他知道了的话，是不是连朋友都不能做了呢，连见一面都不行了呢，甚至他会讨厌我的吧。
是不是，这样的感情就是不能存在的呀。
“小宇，面都要坨了，你怎么还不吃呀！”小九正跟碗里的食物抗争，却看见刘宇连筷子都没有拿起来。
“老板，要一听冰啤酒。”刘宇冲老板喊道，“太热了，我想凉会再吃~”
“我也想要！”小九啧啧嘴，“老板两听，谢谢！”
……
到最后，刘宇的面只是随便吃了两口，就觉得自己再没有咀嚼的力气了。到时，一听啤酒最后翻了倍，冰冷的液体灌满口腔和胃，甘甜的麦芽香气后，是深不见底的苦涩。
练舞期间的刘宇跟自己约定从不喝酒，但这一次，他违反了。
——
夜晚，八点。
小城，闷热而安静。
看天气预报说，今晚会有强雷暴天气，所以散步乘凉的人儿都早早溜回了家。
不知是太久没喝酒的缘故，刘宇体验到了微醺的感受，空气中似乎充斥着赞多身上的咖啡味。
光顾着低头走路，等刘宇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站在了赞多店的沿街落地窗前。
堂食区域的灯已经熄灭了，唯有操作台还有着暖色调的微光，刘宇心想，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打烊了，平常不都是九点吗？
他走在店外的人行道上，隔着一道墙，循着光的方向。
最终，在木墙上的那道狭长的玻璃窗处，停了下来。外侧的玻璃擦的很干净，而内侧的却沾上了几滴咖啡渍。
赞多换了身衣服，依旧系着那条卡其色围裙，挽着袖子，认真地摆弄着刘宇叫不出名字来的工具和咖啡豆。他工作的时候，总是很专注：每一杯亲手制作的鲜橙冰美式，还是上次做咖啡给自己当录取礼物，散发着醇厚的魅力。看见男人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然后蹙了蹙眉，刘宇想，肯定是这杯咖啡不太好喝呢。
没过一会儿，男人的眉眼舒展开来了，一抹喜悦爬上了嘴角，刘宇贴近了那道透明的墙，“这样看来回味应该还挺不错的呢。”
刘宇看着看着，就伸出手，触到了那道墙。坚硬冰冷，确实真真切切。
他的手指在玻璃窗上滑动，跟随着赞多的一举一动，仿佛这样他就能透过这五厘米的距离，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
赞多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舒了一口气，虽然这批豆子入口的感觉有点奇怪，但是余味还是耐人寻味，希望会有人喜欢吧。
旋转开关，清水流下来，赞多细致地洗完用过的器具，取下挂钩上的毛巾，将手擦干净。收拾完操作台，洗完毛巾，放回原处。
突然，看见玻璃窗外有一双忽闪的清澈眸子，那片清凉乌黑里，只装着自己的倒影。
“小朋友？”
赞多靠近玻璃窗，刘宇就站在窗外。
“刘宇？”他出声唤他，只看见对方疑惑的神情，然后少年的的嘴唇动了动，说了些什么，听不见。
刘宇站在门口，借着借着极大勇气，将眼前的男人一点点刻进脑海里，他说的是，“赞多，我们……现在算什么啊？”
然后渐渐红了眼角。
“所以这就是我们现在的距离吗？”
尽管近在咫尺能看清彼此的面容，看清彼此嘴唇的轻微移动，但是却听不到对方的声音。
赞多想起身去找手机给少年发消息，却被他敲玻璃的声音制止。
少年使劲在窗户上呼气，用手指在上面划呀划，想要写下什么东西。但是夏天的炙热，终究没让他的痕迹留下。
失落的少年，不满意地撅起嘴，看着他，动了动：“赞多。”
那一刻，赞多听到了他的声音。
没有店长的称谓，少年在呼唤自己，那两个字，砸在了他的心上，赞多觉得有一根弦突然，断了，如一声惊雷，从心尖掠过。
而下一秒，他听见夏雷的咆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