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宇】夏日限定：鲜橙冰美式》姜汁Eternity

10、七月的第五杯鲜橙冰美式（2） 他想着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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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朋友，这几天有好好吃饭吗？]

　　[之前跟你说的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忘了。]

　　[我很快就回来了......]

　　——

　　之前还在末尾的置顶，现在爬到了第一位。

　　赞多放下手机。

　　刚刚小陈跟他说，刘宇去了店里，并且已经知道自己回了日本。对了，他还说，没有忘记给小朋友打包一份磅蛋糕。

　　“没忘就好。”

　　这里，多云，室外闷热得让人透不过起来；但是机场里的冷气却是十足强势。

　　赞多静静地坐着，时而抬头看着机场大屏，等待着登机广播。原本以为待个一两天就能回去的，就没跟刘宇说，怕他因为自己练舞分心。没想到竟在日本留了一个星期，还被对方从别人口中知道了自己的不辞而别。看着最近小朋友在微信上的态度，想必肯定是闹了情绪。

　　悦耳的广播声响起，赞多打开聊天窗口，

　　[等我。]

　　——

　　一周前。

　　赞多被告知，先前的舞蹈工作室存在遗留问题：委托书有部分细节内容存在争议，需要本人和中介到场进行确认。

　　因为拖置的时间已经很长了，赞多不得不亲自回日本处理。

　　原本他想把刘宇送到少年宫后，就跟他说自己要回日本的事；但是当他看见少年冲他挥手，眼里满是阳光的笑容，突然就不忍心了。练舞的重压已经够小朋友受的了，自己的事不能再使他分神了。

　　这样想着，赞多就把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然后露出宠溺的微笑，留下一句“好好照顾自己”，默默在心里决定，一定要尽快回来。

　　……

　　抓紧时间处理完繁杂的问题，赞多毫不犹豫订了机票。

　　离开之前，曾经舞蹈工作室的好朋友约赞多一起去喝酒。

　　他淡然一笑，答道：“お酒はやめましたが、コーヒーなら喜んでお付き合いします。（我戒酒了，咖啡的话，我倒是很乐意奉陪。）”

　　夏天的名古屋闷热潮湿，皮肤上时刻带着黏腻的感觉，若是在小城的话，怕是马上就要下一场雷雨了。两人边走边聊，走到一个路口，刚好遇上红灯，就停了下来。

　　“お久しぶりですね。（好久不见呀）中国ではどうでしたか。（在中国过得如何呢？）”

　　“いいよ、気持ちいいし、満足だよ。（还不错呢，过得很舒服，我挺满意的呢）”在中国的生活，跟之前太不一样了。赞多眼前忽然就出现了少年的模样，不自觉上扬了嘴角。

　　同伴有些许吃惊：“Santa，これは私の知っているSantaですか? （你还是我之前认识的那个赞多吗）”

　　“そうじゃないか。（难道不是吗？）”赞多看着红灯下方的倒计时，“あなたの前に立っているのは誰ですか。（不然站在你面前的还能是谁啊？）”

　　“踊る以外に、もう満足、充実、幸せを感じるものはないといつも思っていましたが、今は満足しているとおっしゃっています。（我一直以为，除了舞蹈就没有东西能让你再感到满足充实和快乐了，但是现在你说很满意现在的生活。）”朋友笑着说道，“今、あなたはダンスよりも重要な何かを見つけたり、所有したりしているようです。（看来现在你找到或是拥有比舞蹈更重要的东西了。）”

　　倒计时发出刺耳的提示音，被一条马路分隔的人们，瞬间交织在了一起。

　　“ダンスよりも重要なこと。（比舞蹈更重要的事情。）”赞多很清楚地听到了同伴的最后一句话。

　　转过街角，赞多感觉自己的额前的发已经沾上了汗，似乎快要黏在额头上了，热得有些令人窒息。夏日的午后，自己好像总是窝在店里，打开23度的空调，穿上卡其色的围裙，用一面玻璃和木墙将外界的燥热隔绝；而所以当小朋友下课，穿过街道，走进咖啡店之前，也会经历这样的感觉吗？下次要不要直接把咖啡和餐点送去少年宫给他，或者开车去接他下课呢？

　　难以忍受的热浪，把两个男人逼进了最先遇到的那家咖啡店。接触到空调送来的凉意，赞多舒了一口气。

　　简单翻了翻菜单，他点了冰美式，同伴则是卡布奇诺。

　　嗯，不太苦，也不太酸，烟熏的味道淡淡的，很柔和，少了几分涩味的刺激，赞多抿了抿嘴，还是自己店里的更合胃口。

　　“中国に喫茶店を開いたそうですが、とてもいいお店のようですね。（听说你在中国开了一家咖啡店，看样子经营得很不错。）”

　　“まだいいですよね。（还可以吧。）”赞多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コーヒーはかなり面白いと思います。（我觉得咖啡还挺有趣的。）”

　　“さまざまなコーヒーの素晴らしい味を味わい、自分の考えに基づいて特別なコーヒーを作り、多くの興味深い人々に会うことができます...（我可以品尝不同咖啡带来的奇妙风味，根据我的想法调制特别的咖啡，也能遇到很多有趣的人......）”咖啡是赞多曾经的麻醉剂，也是小城生活重新开始的起点和寄托。

　　“面白い人。（有趣的人？）”同伴看着赞多，“どんな話になりそうですか。好きな人に出会ったのだろうか。（看来是有什么故事啊? 难道是遇到喜欢的人了？……）”

　　习惯了同伴的直白，赞多一笑而过：“こんなに面白い人がいます......（确实有一个很有趣的人......）”

　　个子不高，柔软的黑发，站在日光下的时候白皙的皮肤会镀上一层金粉，双眸清亮，笑起来会带着可爱小括弧的嘴角；他有一群伙伴，嬉笑打闹；他喜欢坐在靠窗的高脚凳上晃着双腿，对着天井发呆；他会风风火火地穿过街道，如一只蝶，飞入咖啡店的窗台；他说话的声音细细柔柔的，就像23摄氏度的风；他的小动作出人意料，一点一点攥紧衬衫衣角；他执着的追逐舞蹈梦想，独自奔忙，带着超乎年龄的成熟和懂事；他似乎总是为别人考虑，对待自己却吝啬地要命；他，喜欢鲜橙冰美式的夏日限定......

　　“それは聞かせてください。（那说来听听吧。）”同伴喝了一口卡布奇诺，继续道“本当に少し興味津々です。（真让人好奇呢。）”

　　“いや、何も言うことないよ。（不了，其实没什么可以说的啦。）”赞多岔开话题，“最近はどうですか。（倒是你最近如何呢？）”

　　同伴问起来的时候，还没等赞多反应过来，自己就说出了拒绝的话语。那一刻，他很明显地感受到了自己并不想把和刘宇的经历分享给其他人，尽管是自己的好朋友。他只想独自占有穿过少年碎发落在自己耳边的夏风，夜晚两人相依在自行车上的影子，调制咖啡时彼此不经意触碰到的体温，还有，关于他的一切。

　　“ね?話をそらさないで、私と分かち合いたくないなら、あなたはきっとその人に対する感情が違っているはずです。そんな独占欲は、おまえがダンスに対してやっていたことだよ。（哦？别转移话题，不愿意跟我分享的话，你肯定对那个人有不一样的感情了。这么强的占有欲，只有你以前对舞蹈才会产生呢。）”朋友一脸认真地摆摆手，“あなたはあの人を好きになったのでしょう。（你是喜欢上那个人了吧？）”

　　“私は知らない。（我不知道......）”赞多低头看了看手表。

　　“这个时候他该下课了吧。”他们坐在咖啡店临街的座位上，透过落地窗，赞多看见行人匆匆，顶着烈日前行，“希望今天的太阳收敛一点就好了，也别下雨就行了......”

　　冰美式滑过喉咙，落入心底，静静地滋长出思绪。

　　年轻时候的赞多有过女友，但是没过多久就不欢而散了，那时心高气傲的少年心里只有舞蹈与梦想，没有多余的空间留给感情。

　　当舞蹈的执念被硬生生地从心中剥落，赞多选择用咖啡的苦涩麻痹自己，用时间封闭内心。

　　直到刘宇的出现，像是在美式咖啡里滴入的鲜橙汁，融进冰块的缝隙，渗进麻木的味蕾，透进寒凉的心灵。

　　在上次的小陈给他暗示的时候，赞多承认对自己与刘宇的关系是模糊的。他从没预想，从未准备，迎接少年的突如其来。他为了一杯鲜橙冰美式，调试了无数遍配方和咖啡豆以达到自己认定的完美，却抵不过少年放下杯子后瞬间的笑靥，所带来的那种酸甜之意。

　　喜欢。喜欢？
　　这个字眼太久没有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了。
　　不自觉地流连于和小朋友的相处，牵动于他的每一个小情绪和动作，忍不住想到他的模样，看着他笑弯了眼，红了耳廓……

　　曾经舞蹈的快慢，在心情的起落中蔓延；而与他的一次次交集，带着更加强烈的起伏隐藏于自己淡然的外表之下。

　　所以，这应该就是喜欢吧。
　　三十岁的赞多，第一次真正审视这两个字，也慢慢审视自己的心。即使已是而立之年，他却像个什么不懂的孩子，摸索着所谓的感情。

　　小城的烟火气和人情味，抚慰人心，也是赞多安定下来的原因；恍惚间，他想起了那个背着落日的少年，曾给予灰暗的生活一丝鲜活；而刘宇则是小城午后落入天井阳光，热烈真诚，不多不少，击破自己的伪装。

　　是喜欢。

　　之前植根于舞蹈的喜欢，最终被狠狠抽离，虽说会顺着时间淡然，但还心有余悸。

　　那这一次喜欢会重蹈覆辙吗？而且，刘宇，和舞蹈不一样。他有自己的感情和人生，不像舞蹈依附于自己。那他对自己的感情是恋人之间的喜欢，还是朋友之间的，亦或是企图弥补家庭缺失的安全感？

　　赞多没有办法确定，也不敢去确定。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也很远，隔着太多东西：年龄，性别，梦想，家庭……冲动迈出这一步的后果，是可以想象的。三十岁男人的理智告诉他，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冰美式的温度逐渐上升，杯底在桌子上氲开一圈水渍。

　　“何を考えているの。あの人ですか。（在想什么？那个人？）” 朋友的话拉回了赞多的思绪。

　　他微微点头，表示默认。
　　“我是在想他。”赞多看向窗外，仿佛有个少年下一秒就会出现在街角，朝他飞奔而来。

　　——

　　［小九，有空吗？］

　　［小宇，你下课了吗？今天怎么这个时间找我呀？］

　　［刚下，我准备下楼了。唉，最近心情不太好，想找你聊聊天。］

　　［好，那咖啡馆？］

　　［不了，李叔的水果店吧。］

　　［好滴好滴，等我呀！］

　　刘宇正在翻着表情包，就看见消息栏的提示；他顿了顿，点了进去。

　　“我才不等你呢！”刘宇关闭了窗口，加快步伐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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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叔，两杯橙汁！” 刘宇先到了水果店。

　　“好咧！” 李叔扇着扇子从藤椅上站起来，“这是刚练完舞呢！”

　　“是呀。” 刘宇顺手掖了掖额角的细汗。

　　“我一看就知道，以前你就喜欢下课来我这喝橙汁！” 李叔仔细的挑选着橙子。

　　“那当然是李叔家的橙汁最好喝啦！” 刘宇笑嘻嘻。

　　“进屋里等吧，马上就好。”

　　“不啦，我就在这吧，小九马上就来了。”

　　刘宇站在店门口的屋檐下，轻轻用手梳了梳头发，踱着步，朝街角望去。

　　“刘宇。” 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但是这声音不是小九啊。

　　“刘宇。”

　　少年循着声音，看见地上的影子，那个不辞而别的男人，眼角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