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宇】夏日限定：鲜橙冰美式》姜汁Eternity

9、七月的第五杯鲜橙冰美式（1） 他喝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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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次是隐秘在夜色中，而这一次是徜徉在阳光下。
　　上一次不知是夏风拂过双眸带来的微醺感，还是暗淡的灯光，眼前的人看得并不真切；而这一次，白昼的光线勾勒出他的轮廓，面前的人触手可及。

　　等刘宇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坐在了赞多的自行车后座上。

　　还是慢慢悠悠的速度，穿过小城的街道弄堂，在树荫下稳稳地前行。

　　刘宇的双腿随着车轮与地面摩擦的节奏摆动着，练功裤柔软的面料轻轻擦过肌肤，一点点叫醒他的理智和记忆。

　　人行道上的早点店正是最热闹的时分，蒸笼的热气腾腾直上，人们的交谈混杂着店老板的吆喝，吸引着匆匆上班族们的光顾。尽管是夏天，炸油条和粢饭糕的油炉旁还围着密密麻麻的人，等着一出锅，就能捞上两根酥脆，然后佐一碗冰凉的绿豆汤，开启一天的劳作。菜店的老板刚卸完了货，看着琳琅满目的新鲜蔬菜，欣慰地坐在门口的藤椅上，一边招呼着采购的顾客，一边跟隔壁的肉店的伙计有说有笑。背着书包的学生们追着打着，嘬着豆浆的吸管，炫耀着昨晚的游戏战绩。爷爷奶奶们拉着小车，在树荫下散步，拌嘴争执着今天谁买的菜物美价廉，顺带安利自己喜欢的越剧戏曲......小城在晨曦中苏醒，逐渐恢复新一天的生机。

　　刘宇看得入了神，自己好像很久都没有注意到小城安详的早晨了；每天都是匆匆赶去舞房练功，光顾着加快步伐，急冲冲地穿梭于最近的路线上，孤零零的小巷，独自一人；热闹但又不吵闹的商业街道飘荡的烟火气息，很久没有在鼻尖萦绕了。

　　“呀，很久没有吃小笼包了~”前面的男人的声音，将刘宇彻底唤醒。

　　“最近一直忙着店里要换新咖啡豆的事，每天早上都是咖啡和三明治，快要吃腻了。”赞多的话随着微风落入刘宇的耳朵，“以前每隔一两天，我都要到彭姐的店里去吃小笼包的，现在放了她这么多天鸽子，到时候她肯定要跟我置气了。”

　　“彭姨人很好的啊，哪里会生气呢。”刘宇晃动着自己的腿，黑色的练功裤上的褶皱时隐时现，“说起来我也很久没吃了，等下次休息的时候，我也得去看看她了。”

　　“嗯。”他的声音淡淡的，好像出门前喝下的牛奶，越过一切嘈杂。

　　“我跟彭姨很熟，她可疼我了呢。”刘宇用似乎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下次我带你去吃就好了。”

　　“好呀，”赞多突然回过头，背着亮光，刘宇看不见他深邃的眼底是无尽的温柔，“不许耍赖哦！”

　　“你好好骑车！看路看路！”刘宇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车流和人流，提醒赞多注意自己的危险动作。

　　“放心，我的车技很好的，肯定把你平安送到少年宫~”赞多的语气里夹杂着笑意。

　　“嗯。”刘宇用上扬的语调回应了他：嗯，我知道了；还有，我不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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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骑过繁忙的主干道，拐入清幽的巷子。

　　男人身上特有的来源于卡杜拉的干橙香从吹起的衣角上，落在少年的掌心里。

　　亚麻色的衬衫裹挟着还未燥热的风，蹭过刘宇的脸颊，额前的碎发。

　　少年伸手将碎发别到耳后，把从左肩上滑落的布袋又拽紧了几分。

　　眼前除了向前延伸的水泥路和树叶的阴影，还有飘忽不定的那抹亚麻色。

　　自己的手不自觉地就想要去抓，仿佛抓到了，心中的石头就能落地；仿佛抓到了，眼前的人就不再会和自己有着那一道安全距离。

　　手悬在半空中，刘宇动了动手指，悄悄捏住了衣角，然后轻轻收拢了手指，一点一点攥住了那一片温和的色彩。棉质的衬衫带着粗糙的纤维触感，摩挲过少年的手指，好真实，这一刻终于不是影子了。

　　“快点快点，马上要迟到了！”
　　“知道啦知道啦，妈妈你别催了！”
　　“隔壁欣欣走了一会儿了，你再不去就追不上了！”
　　街边突兀的冒出了一对母子的谈话，让刘宇一惊，瞬间松掉了握住衣角的手。

　　宛如一只蝴蝶，刚落在手掌，就迫不及待地从禁锢中逃走。

　　想要再伸出手，刘宇瞥见巷子对面又走来几对上班或是上学的人，目光似乎要落到他们两人身上，就只好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将头埋了下去。

　　少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空空如也。

　　殊不知，那个前座的男人，嘴角好看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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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倒回到刘宇上车之前，两人站在家门口。

　　“我，来，堵，你。”赞多背光而立。

　　刘宇显然是被吓到了，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绕过他马上走。于是，他也这么做了。低着头，迈开步子，从赞多的右边快速绕过去。

　　“小朋友，你最近是在躲着我吗？”赞多向自己的左边挪了一步，就挡在了少年面前。

　　“没有的事，”刘宇尽量不去看他，“最近练舞的时间太多了，我没有时间跟你聊天了......”

　　刘宇的声音越来越小：“店长，我马上要迟到了，你能不能让一下？”

　　少年毛茸茸的脑袋就在自己眼前，顶着下澈的阳光，好想用手揉一揉。

　　“是吗？”因为刘宇低着头，看不见赞多的表情。

　　“就是这样的而已。”刘宇感受到赞多的呼吸，一下一下，近在咫尺；耳根处产生了莫名的热意，暖暖的，痒痒的。

　　看着小朋友微微泛红的耳朵，赞多看出了他的局促和紧张：“小九同学好像也是这么说的，看来确实最近练舞很累呀。”心里暗暗想着，小朋友的借口未免有点太牵强了吧。

　　男人向后退了一步：“既然这么累，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都说我不是小孩子了，那你怎么还叫我小朋友呢？”听到赞多的话，刘宇就想起之前的情景，憋了很近的情绪好像是被戳了一针的皮球，瞬间泄了出来了。

　　“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小朋友。”赞多察觉到对面人儿的情绪变化，语气更轻柔了几分，“所以今天吃早饭了吗？”

　　“吃了。”刘宇闷闷地说，“三明治和牛奶，吃得很饱。”

　　“那就好。”赞多感觉小朋友怎么越来越可爱了呢，“最近我也不太轻松，店里事情算是差不多收拾完成了，但是前几天我妹妹来找我了。”

　　“你妹妹吗？”刘宇露出惊讶的神情。

　　“嗯，亲妹妹。前几天刚大学毕业，就来中国旅游，顺便来看看我。应该就是你上次说要来我店里的那一天，她也刚好到了，就一直在我店里聊天捣乱。之后还缠硬要着我带她在附近逛逛。”

　　“哦。”刘宇听着，原来是妹妹呀。所以那样的赞多是属于家人的吧，不是属于漂亮的女生和其他人的吧？那我和他，是不是可以被冠上朋友的关系了？那我和他的距离，是不是只是比家人要远一点，比其他人都要近一点呢？心里的压抑好像化解了那么一点，舌尖荡漾起一丝牛奶的甜意。

　　“那你也要注意照顾自己。”少年抬眸，对上男人的眼。

　　“我当然能够照顾自己的。妹妹已经回日本了，这几天我就在店里休息休息了。小九还是来得很频繁，你空了的时候也要来光顾哦~”

　　“嗯好。”

　　“刚刚不是说要迟到了嘛，怎么还不急着走呢？”男人突然俯下身来。

　　“啊！”刘宇在赞多的提醒下猛然想了起来，“不是你把我堵在门口说话嘛！”

　　“那，我就载你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刘宇听到赞多的提议连忙拒绝，“少年宫不远，而且我能走小路的。”

　　“好好保存体力练舞吧，小朋友。”

　　“你待会还要去店里，跟我不顺路的。”

　　“我正好要去少年宫那边办点事儿。”赞多看着在上车和不上车之间徘徊不定的刘宇，笑意更浓，“是有一个朋友找我，捎你只是顺道的。”

　　刘宇哼哼：果然我才是那个顺便的。

　　“又不是没坐过，是怀疑我的车技吗？”赞多拍了拍后座，“上来吧，不然真的要迟到了......”

　　于是，刘宇就这样再次坐上了赞多的自行车后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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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一个急刹，背后传来柔软但又硌人的触感和冲撞力。赞多低头，看到白皙纤细的手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腰身，少年的体温隔着T恤和衬衫渗透过来。

　　“不好意思，小朋友！”赞多装出可怜巴巴的语调，“刚刚有一只很不听话的小猫从路中间跑过去了，然后我就来不及刹车了。”

　　他停下车，转头想查看少年的情况，就听见身后闷闷的声音：“我没事我没事。”

　　刚刚，刘宇在刹车的时候，重心不稳，直接扑到了赞多的背上；倒是没有撞疼，只是对方的体温侵入自己的肌肤，有些猝不及防。

　　待缓过神来，刘宇才发现自己紧紧揽住了赞多，连忙尴尬地松开了手，脸颊上爬上了淡淡粉红，催促男人继续骑行：“快走吧，店长，你是真的想让我迟到吗？”

　　少年的语气里交织着不满和害羞的余韵，掩盖了男人得逞后的那一声轻笑。

　　“好，一定不会让你迟到的！”赞多信誓旦旦，“这次抓好了，我保证我的车技不错，但是我可不能保证猫咪的心思~”

　　“快骑吧！”

　　自行车迎着风，携着车铃，带着少年发酵的小心思，消失在巷尾......

　　——

　　“谢谢店长了，那我先上去了。”刘宇回首跟赞多告别。

　　“去吧，记得吃饭、休息，好好照顾自己，别受伤了。”赞多也轻轻挥了挥手，目送他离去。

　　男人温柔依旧的声音远去，刘宇缓缓上楼，脑海里是刚刚那抹亚麻色的衣角。

　　在家人面前的他，跟在自己面前的，为什么是这么不一样呢？自己在他面前是真实的，但是他呢，他也是真实的自己吗？抓不住的，抓住又失去的，到底是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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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之后，刘宇的训练迎来了暂时的放松休息阶段。与此同时，大家都收到了录取通知，十二年的苦读，终于尘埃落定了。

　　“小宇你来啦！”小九已经很久没有看见刘宇了，激动地快要扑上去，“我真的好久没看见你了！你是不是瘦了啊！”

　　“我没瘦吧！我最近训练每天吃的好多啊！”刘宇撇撇嘴，“我都觉得自己重了不少！”

　　“哪有啊！”小九一脸哀怨。

　　尹哥拽过小九：“刘宇可不像你，嘴上说着减肥，下午喝着美式，晚上还要拉我们去烧烤店转一圈。”

　　“你要不跟刘宇一起去练舞，那你也能瘦~”张嘉晃了晃手中的冰椰拿铁。

　　“你们先聊，我去点个喝的哈。”刘宇暂时退出了群聊，朝着小陈走去。

　　“hello，好久不见呀~ 今天还是老样子。”小陈热情地给刘宇打招呼。

　　“嗯，夏日限定哦！”刘宇朝后面的制作区瞟了一眼，没有看见那个人的身影。

　　看见刘宇的小动作，小陈马上接话：“你是在找店长吗？”

　　“没有没有。”被戳中小心思的刘宇连忙摇头否认。

　　“店长他有事回日本了，上周走的，大概还得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吧。”小陈漫不经心地说着，“这下可好了，店里根本忙不过来，我快要累死了......”

　　“他，走了啊。”刘宇默默念着这几个字，看着小陈从后台的冰柜里，取出冰块，放入玻璃杯中，即便隔着距离他也感觉到了骇人的凉意。

　　上周的话，是送我去少年宫的那时候吗？自己要走的话，为什么不跟我说呢？为什么一句都不提告别的事，然后就悄无声息地走呢？

　　这一周，跟赞多的聊天还依旧很偶尔。刘宇原本以为是赞多要忙店里的事，就没怎么在意，原来是回日本了。

　　今天的鲜橙冰美式是小陈送上来的，好苦好苦，浓重的烟熏味冲入口腔，呛得刘宇咳嗽了起来。

　　“喝慢点！”林陌拍了拍刘宇的后背。

　　刘宇摆摆手，又喝了一大口，冰冷的液体直直的落入喉咙；然后撑着下巴，看着鱼池发起呆了，对同伴们的畅聊树立起了“请勿打扰”。

　　那个男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在他心里，是不是我连告别的资格都没有呢？是不是所有的人都知道，只有我一个人还以为他还会在店里？我在他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本来以为，那次早晨的见面，自己能够有点感觉到，赞多其实并不是只把自己当做顾客而已的。但是现在，刘宇找不到那种感觉了。

　　“今天的空调好冷啊？”刘宇脱口而出。

　　“还好吧？”周舟说道，“这家店的空调不应该都是一个温度的吗？”

　　“好像是一直都是23摄氏度。”刘宇喃喃，“可能我就是累了而已吧。”转头间，又挂上招牌的小括弧，融入热络的聊天室。

　　最近好像真的太累了。

　　——

　　第五杯鲜橙冰美式，刘宇剩了一大半。

　　走出咖啡店，抖落一身的寒意，向小陈和同伴们告别。

　　“小宇，我要去趟李叔的店，你要一起吗？”小九问道。

　　“好呀，我跟你一起。”刘宇不想回家，就答应了小九的邀请。

　　“走呀走呀！我想喝橙汁啦！”小九搭上他的肩，两人朝着水果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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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叔的店在刘宇回家的路上，自己也的确很久没有光顾了。

　　“呀！是小九和小宇啊！”李叔看到两个少年，急忙招呼他们，“真的是好久没看到你们来了！”

　　“李叔，我们刚高考完，放了假，这才有空来找你呀！”小九眨眨眼。

　　“难怪呢！”李叔和蔼一笑。

　　“李叔，最近生意还好吗？”刘宇看着店铺里的水果，被余晖镀上了一层光晕。

　　“怎么能不好！”李叔拍拍身旁的西瓜，“李叔家的水果新鲜又便宜，买的人可多着哩！”

　　“那是当然！”小九连声附和。

　　“太久没见你们了，今天李叔请客，请你们喝橙汁！”

　　“李叔你太好啦！”刘宇和小九眼看就要扑上去。

　　“好了好了，进店里呆着吧，外面太晒了！”李叔让两少年进屋，“等着，马上就好！”

　　刘宇和小九听着房内榨汁机的工作声，打算继续闲聊，就听见有人的声音。

　　“可算赶上你们了！”眼前是咖啡店的小陈，正气喘吁吁，“幸好赶上了！”

　　“怎么啦？”刘宇一脸疑惑。

　　“喏——这个给你！”小陈将手里的一个纸袋展现到刘宇面前，“店长叮嘱我的。今天的是橙皮肉桂磅蛋糕。”

　　“嗯？”

　　“店长说，他不在的这几天，如果你下午来咖啡店，一定要让你带一份餐点走。他说你晚上要练舞，不能只喝咖啡不吃东西......”小陈说完话便走了，他得马上赶回咖啡店去。

　　“他是这样说的？”刘宇似乎还没有消化刚才的话语。

　　“小宇，赞多店长怎么对你这么好呢？你们是不是......”

　　“橙汁来了，孩子们！”李叔端着两杯金灿灿的橙汁，打断了小九的提问。

　　“快喝吧！李叔家的招牌，你们的最爱！”

　　“谢谢李叔喽！”刘宇没打算让小九问下去，立刻接上了话。

　　“谢谢李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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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黄色的橙汁沿着吸管进入嘴中，带着些许果肉的纤维，前调的鲜甜，后调的酸涩，涤荡傍晚的余热，刘宇觉得，这味道好熟悉啊。

　　透过店铺的门，能看见西下的夕阳，霞光满天。

　　那个男人推着自行车，缓缓朝自己走来。

　　“你既然都不愿和我告别，那你为什么还要特意留一块蛋糕给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