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聋作哑》悉召

4、第 4 章

　　井寒满脑子都是魏川，打开手机相册，里面存了不少照片，都是她换了手机之后转到新手机上的。

　　她点开一张照片，是一张班级大合照。

　　毕业之后大家聚了餐，老林和魏川也去了，最后拜托饭店的服务员给照的照片。

　　照片里魏川站在了最右边，旁边的男生将手搭在了他的肩上，他笑着看镜头。

　　井寒则站在了中间偏左的位置，挨着顾欣欣，两人都比了耶。

　　其实当时井寒是想看着魏川拍下这张照片的，但一想到最后会发到班级群里，大家都能看到，她就不好意思。
　　可心早就飘到了魏川那边。

　　那天之后，井寒后悔了好几次，因为当时结束后，她把魏川拉到了没人的地方，表了白。
　　可是....
　　被拒绝了。

　　·

　　吃完了饭，大家都依依不舍地告别，说着有缘再见的话，还有几个女生和男生抱着老林哭成一团。
　　井寒趁这个机会，拉住魏川的胳膊，给他拽到了饭店的另一个空包间里，关上了门。

　　井寒脸热的不行，红色显而易见。

　　“怎么了？” 魏川问。

　　“我...我有话想对你说。”井寒鼓足勇气。

　　魏川闭嘴，听着井寒的话。
　　整个房间不大，静得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我喜欢你。”
　　井寒说完低头不敢看魏川。

　　对方没有声音，井寒又慢吞吞地说：“我喜欢你好久了，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觉得自己对你的感情有了变化，你对我那么好，各种照顾我，我..我觉得你可能也有点喜欢我吧。”
　　井寒越说声音越小。

　　“我毕业了，成年了，能不能和我在一起。”

　　井寒全程没有抬头，紧张地冒汗，手不自主地抠裤边。

　　魏川扶着井寒的两个肩膀，她才抬起了头，露出期盼的眼神。

　　那好像是井寒第一次看魏川笑。

　　只是微微一笑，却那样的沁人心脾。

　　她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可没想到接下来的话让她傻了眼。

　　“你很优秀，会遇到更好的人。”

　　轰———
　　井寒脑子一片空白。

　　她被拒绝了。

　　可是那些对她的好算什么？

　　全部都是她的错觉和自恋吗？

　　井寒还没有回过神，魏川拍了拍她的肩膀，离开了房间。

　　她不甘心。

　　井寒冲出去，却看到人已经走了，她跑下楼，大家在门口都互相挥手再见，她看着魏川也和一群男生勾肩搭背笑着说话。

　　“井寒你去哪了？我找你半天。”顾欣欣走过来对她说。

　　井寒眼底的失望和难过盖不住。

　　顾欣欣问她好几遍怎么了她都没听见。她扶井寒坐在台阶上，摸着她的背。
　　突然井寒失声痛苦，边哭边把她刚才的事给顾欣欣讲了。

　　“怎么是这个结果啊。”顾欣欣感慨。
　　井寒没和她说过她喜欢魏老师，但顾欣欣早有所察觉，她也觉得魏老师对井寒和对别的学生不一样，不知道怎么就be了。

　　“但你也很有勇气，还敢表白。”顾欣欣安慰她。

　　井寒觉得难受和委屈。

　　再后来井寒也记不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停止哭泣的，又是什么时候回家的。
　　但是那天之后，她和魏川就没有了一点联系。

　　在大学时，井寒旁敲侧击地和舍友讲了这个故事，舍友问她那个老师多大，她说25了，舍友说也没有差很多嘛，七岁而已，井寒说不出话了。

　　对啊，没有差很多，她都不介意，那到底是为什么不接受她，单纯地不喜欢她吗？只把她当作学生吗？

　　直到现在，井寒坐在床上也想不通，就当是自己逾越过界了。
　　那现在又给她安排重逢是又给她机会了？

　　井寒觉得心烦，关上手机，睡觉！

　　外面车笛声四起，井寒坐在梳妆台前，将自己的眼尾向上勾，又用睫毛膏把睫毛刷了刷，挑了一个偏红的颜色涂在嘴上。
　　从衣柜里拿出衣服穿上，白色高领毛衣配米色风衣，今天井寒走的是成熟风。

　　在镜子前照了照，她很适合这个风格，长得不矮，完美将衣服架了起来，看着成熟又知性。

　　魏川已经在楼下了，还是和聚会那天的衣服一样，井寒看了眼他的腿，又长又细，女生都自愧不如。

　　魏川看她看呆了眼，摸了摸鼻子，说：“很好看。”

　　天已经黑了，两个人走着走着掌握不好距离，会经常碰上，可魏川也没有和她分隔开走的意思。

　　两人走了快半个小时才到。

　　店名设计的很简单：Mine酒吧。
　　牌子下装了几个霓虹灯闪烁着，还未进去就听到了吵闹声。进到里面声音更大，一条长走廊，设计的很有科技感。
　　进到里面后，颜色昏暗，灯光不停闪烁，就看到两个穿着暴露的女人在台上表演钢管舞，右边是吧台，坐满了人，酒保取出杯子里的冰块，插上一片薄荷，推给面前的顾客。
　　一群人在中间随着节奏上下跳动，晃着脑袋，左边摆了一个很长的红色亮面的沙发，三男四女坐在上面，女人往男人身上靠，卖弄自己的身材，男人抽着烟、喝酒。

　　坐在中间的一个样貌十分出众的男人应该就是这家酒吧的老板吧，井寒心想。
　　他高调着抽着雪茄，左右两边各抱着个女人，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样。

　　他看到了魏川，抬手喊：“老魏！”
　　魏川笑着也抬起手打了个招呼。

　　“呦！交女朋友了？”男人问。

　　“这是我朋友，井寒。” 对男人说。

　　“这是这家酒吧的老板，高问。”对井寒说。

　　井寒含笑伸出手，说：“高老板好。”

　　高问也伸出手，两人握了下，“井小姐长得真好看啊。”

　　“快来坐！”

　　魏川示意井寒坐里面，自己坐在外面。
　　井寒没来过酒吧，没想到这里这么吵，而且全是烟酒气，她不喜欢。

　　高问上下端详着井寒，吸口烟，吐出个圈，说：“老魏，有这么漂亮的朋友不早点介绍。”

　　魏川只是笑笑。

　　井寒本身就长得好看，配上今日的妆容显得更加迷人，比沙发上坐着的任何一个女人都要好看。

　　“井小姐想喝什么？”高问说。

　　“我不太喝酒。” 井寒想要拒绝，可这是酒吧，是不是说这句话不太合适。

　　高问让服务生拿来一瓶果酒，说：“喝点吧，度数不高。”

　　魏川靠近她，低语：“不想喝别勉强。”

　　井寒接过酒，“谢谢高老板。” 觉得不给这个面子太让高问难堪了。

　　魏川抢过她手里的酒，从桌上拿了一个杯子，打开，倒了三分之一，递给井寒。

　　井寒看眼他，笑了下，接过酒，喝了一小口。

　　淡淡的桃子味，味道偏甜，喝完确实没什么感觉。

　　高问一直盯着井寒看，一脸坏笑。
　　魏川不知道什么时候给自己倒了杯酒，举到高问面前，说：“开业大吉。”
　　高问碰杯，转头看井寒说：“井小姐，和我碰一杯吧。”
　　井寒拿起酒给酒杯倒满，碰了一下高问的杯，说：“祝高老板生意兴隆。”
　　“感谢老魏和井美女的光临，以后常来。”说完就把杯中的酒干了。

　　魏川和井寒都干了一杯。

　　这一杯下肚，井寒开始觉得迷糊，她往后靠了靠，让自己舒服点。
　　魏川主动和高问找话题聊着，两人聊的不亦乐乎。
　　井寒傻傻的盯着中间跳舞的人群，脸上已经泛起了红晕。

　　魏川不停和高问碰杯，转过身看到井寒这个模样，点了点她的额头问：“还好吗？”

　　井寒大幅度的点头，咧着嘴笑。又觉得口渴，倒了杯酒，又干了。
　　旁边的魏川来不及阻止，看着井寒的样子，觉得自己犯了大错。

　　高问一脸笑意看着井寒说：“井小姐是干什么工作的啊？”

　　“我...我是魏老师的学生。”井寒嘴里的话含糊不清，醉酒状态十分明显。

　　她还拍了拍魏川肩膀，笑的没心没肺的。

　　“老高，你们玩吧，我送她回家了。”
　　魏川起身拉着井寒的胳膊要走。

　　“干嘛这么早就走，再玩会。”

　　“不了，她喝多了，估计挺难受的。”

　　“果酒能多哪去。”

　　魏川拿起那瓶果酒，仔细看，上面写着酒精度数：42%
　　他瞪了一眼高问，拉着井寒走了。

　　高问不屑地看他们离开。

　　·

　　魏川拉着井寒的手腕走，井寒故意拖拽着他，走得很慢。
　　他回头，哄小孩一般：“乖，我送你回家。” 语气轻的不行。

　　井寒摇头。

　　“那你想干嘛？”魏川耐着性子问。

　　“你为什么不对我笑？”井寒嘟着嘴看着他。本来平常的声音就比较软，现在听起来真是跟个娃娃一样。

　　魏川一下笑了出来，盯着她看。

　　“你你你总是对别人笑，从来不对我笑，我又没欠你钱，你怎么那么烦人。”井寒嘴里的话含含糊糊的。

　　魏川伸手掐她的脸，笑的不行。

　　“不许掐我，你掐我，我也掐你。”井寒也去掐魏川的脸，与自己的脸不同，魏川脸上没什么肉。

　　两个人在街上互掐着对方的脸，路过的行人都投来目光。

　　“好了丫头，我送你回家好不好？”魏川的声音温柔似水，一脸宠溺地看着她。

　　他放下手，井寒也放下手，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看他，一脸委屈的模样。

　　“我掐疼了？嗯？”魏川伸手轻抚她的脸。

　　井寒憋了好半天，憋出一句话。
　　“我要你背我。”

　　魏川拿她没办法，背起她向前走。

　　井寒臂弯绕着他的脖颈，下巴垫在他的后背。

　　“你的下巴硌的我好疼啊丫头。”魏川用商量的语气和她说。

　　井寒只是“嗯”了一声，无动于衷，好像是睡着了。

　　突然她打了一下魏川，脚也乱踢，“我不要你背！你都不喜欢我！不给你背！”

　　魏川好声好气地说：“别闹丫头，一会你掉下去了。”
　　“还有，谁说我不喜欢你。”

　　“你你你喜欢我为什么不跟我在一起。”井寒像是要哭了一样。

　　“我这不来给你赎罪了吗。”魏川说。

　　上面没了声音，好一会冒出一句：“烦你。”

　　魏川勾唇，小声说：“我喜欢你。”

　　到了家门口，魏川轻声叫醒她，井寒吭叽了几声，魏川给她放回陆地。

　　“钥匙在哪？”他问。

　　井寒动作迟缓地指了指衣服兜，魏川伸进去一下摸到，拿了出来。
　　打开门，他看了眼里面的房间，大概是井寒的屋子，把她抱起，走进去。
　　轻轻地放在床上，给她脱鞋，盖被子全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惊醒熟睡的她。

　　魏川看了她好几眼，将碍眼的头发替她拨走，起身离开。

　　·

　　第二天，井寒醒来觉得头痛欲裂啊，她还从没喝醉过，原来这么难受。

　　不出意外，她断片了。努力去回想，只记得她好像掐了魏川的脸，好像有人背她，说的话和其他的一概忘却。

　　她拍了拍脑袋，“我千万别说什么奇怪的话。”作出祈祷的模样说。

　　今天是周六，她不用去上班，慢吞吞地起来，翻了翻冰箱，没什么吃的。
　　她低头从柜子里拿出一袋方便面，准备煮着吃。

　　叮玲玲————
　　门铃响了。

　　“谁啊？” 井寒一边问一边透过猫眼看外面。
　　魏川！
　　他来干什么？
　　“我昨天不会真说什么了吧？”井寒绝望地捂着脸。

　　“我是魏川。”门外的人回答。

　　她平复平复心情，把门打开。
　　“魏...魏老师，你怎么来了？”井寒说的磕绊。

　　“我来看看你，头疼吗？”魏川问。

　　“嗯…有一点。”井寒回答的尴尬。

　　井寒低头给他拿出拖鞋。

　　魏川一瞥，看到了厨房上的方便面，“就吃这个？”
　　“嗯。”井寒不敢直视他。

　　“我给你做。”说着就打开了冰箱。

　　只有几瓶水，两个西红柿，几个鸡蛋。

　　“你焖下饭吧，我给你炒个西红柿鸡蛋。”魏川有些无奈的说，谁知道冰箱里什么都没有，想发挥都发挥不了。

　　井寒焖好饭之后，站在一旁看魏川切菜，刀法很熟练，看他那双漂亮的手，真不像是会做饭的。

　　“怎么？没想到我会做饭？”

　　“嗯。”

　　“我也就会这些家常小菜。” “你去坐着吧，好了告诉你。”

　　井寒点头，走出厨房。

　　怎么一种老夫老妻即视感？

　　洗好的衣服还被她放在洗衣机里，她跑去浴室，拿出来晾在阳台。

　　一会，饭做好了，菜也好了，被魏川摆在桌上。

　　“吃吧。”

　　井寒夹起一块鸡蛋，放到口中，品味了一下，味道真的很不错。
　　她竖起大拇指。

　　“锅里还有饭，你也吃些呗。”

　　“我吃过了。”

　　魏川笑着看她。

　　井寒夹菜的动作越来越慢，缓缓抬头看着魏川笑着看自己的模样，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她尴尬地开口：“魏老师，我...昨天有没有说些什么？”

　　“说了。”
　　“你说你喜欢我，要追我。” 魏川平静地说出。

　　井寒吓的瞪大了眼睛，嘴里的饭也来不及嚼，欲哭无泪。

　　魏川咯咯的笑。

　　“骗你的，是我要追你。”

　　井寒一口饭差点噎死。

　　“不同意？”他问。

　　井寒不知道怎么回答，眼里的泪水攒了好久。

　　“不同意也不行，快吃吧。”

　　井寒手无足措，呜咽着吃饭。

　　魏川被她逗笑，温和地看着她。

　　“你别看我，我吃不进去。”
　　眼里的泪水存不住了，流下来一滴，井寒迅速擦掉。

　　“别哭，你慢慢吃，我不看你，一会带你出去。”

　　井寒心情复杂的很，怎么一夜之间他就要追自己，又笑呵呵地看她，搞得她很害怕啊。

　　最后一口饭吃完，井寒放下筷子，拿边上的纸巾擦了下嘴，拿起碗和碟起身。
　　魏川放下手机，说：“我来洗，你去化妆换衣服。”

　　“我洗吧，十分钟就完事。”井寒推辞。

　　“快去。” 魏川的语气变得厉害。

　　井寒妥协的放下碗碟，回到屋子里。

　　她心绪不宁，迫切地想知道自己昨晚到底说了什么。

　　她拿起化妆品，一点点将她的脸画得更加完美。在衣柜前挑来挑去，选了一件黑色的卫衣和黑色的外套。

　　魏川看到她的装扮挑了下眉。两人出了门。

　　外面阳光明媚，风也吹得很舒服。

　　“你今天没课吗？”

　　“嗯。”

　　“我们去哪？”

　　”陪我买衣服。”

　　井寒扭头看魏川，觉得自己听错了，他一个大男人要她去陪买衣服 ？

　　“怎么？还不允许我添几件新衣服啊？”

　　“......”
　　井寒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