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圆》北木

7、第 7 章 这

　　这天程北生回到家中，已是夜里十点。一进门，佣人吴嫂便道：“先生，沙老爷刚刚打来电话，说等您回来请务必回他电话。”程北生将公文包交到吴嫂手里，问：“说是什么事没有？”“没有，沙老爷只让我转告您回电话，听声音怪着急的。”“知道了。”
　　程北生坐到沙发上，把电话拨到沙慕耕家中，电话才拨通，立刻被对方接起。
　　“喂，是子平吗？”
　　“是。沙叔父，这么晚找晚辈有要紧事吧？”
　　“子平，说来话长。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后天我做东请刘达常吃饭，希望你能当个中间人，替我把他约出来。”
　　“刘副院长？”程北生微诧，刘达常是第二陆军医院的副院长，但程北生不比沙慕耕与他更为交熟，实在不明白沙慕耕为何要请自己作这个中间人。
　　“是啊。拜托你了！”沙慕耕道。
　　“叔父言重。只是不知为何要请一个中间人，难不成叔父与刘副院长之间产生了什么嫌隙？”
　　原来第二陆军医院所用的西药，向来由沙慕耕包办。可前日沙慕耕找刘达常商谈下年医院的西药订单时，刘达常却一口回绝了沙慕耕，说是已找了另外一家制药公司下订。沙慕耕一愕，待要细问，刘达常已沉下脸来，叫沙慕耕不必操心了。后来沙慕耕听同行说，刘达常正在和一家新成立没多久的日本制药厂联系，因为是直接从药厂进药，药品相对要便宜一些。
　　“子平，我现在着急，其一是因为大部分药我已经从英国运回来了，如果找不到买主，我的损失太大；二是我有朋友去过那家日本制药厂，说他们的生产工艺根本就不合格，只怕生产出来的药也大有问题，这关乎人命的事可不能太过草率啊！”沙慕耕声音焦急。
　　“晚辈明白。我明天亲自去请刘副院长，这个面子他应该会给。不知叔父打算在哪里做东？几时开席？”程北生问。
　　“松鹤楼，我订了黍黄阁。卯时人到就可以了。”
　　“好。沙叔父你不必太过焦虑。”程北生道。
　　谈完正事，沙慕耕略略松心，才问道：“义嫂近来身体可好？”
　　程北生道：“前几日家中来信，说是咳嗽了一阵，喝了两幅汤药已好了大半。想来是由夏入秋，天气忽然转凉，支气管炎的旧疾又发作了。”
　　“义嫂身体康泰就好。”沙慕耕道。
　　“叔父您也要保重。”
　　放下电话，程北生才开始有些担心。他在陆军第二医院时，与刘达常除了公务上的关系，并无半点私交，贸然作了沙慕耕和他的中间人，恐怕不太合适，他若真不给自己面子，也不是说不过去。只是沙慕耕是父亲的结拜兄弟，看着自己从小长大。父亲早逝后，沙叔父对自己又极为照顾，他托办事理当义不容辞。程北生决定姑且一试，果真不成，只有搬出舅父吕连平的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