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叛逃篇终/私塾篇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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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整天的赶路注定是精神紧绷的，胧和松阳脚步飞快，一路上沉默无言。我趴在松阳肩头，风扫过我的后背，带来一丝凉意。时间紧急没有其他换洗的衣物，胧主动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到我身上。
这孩子在内疚。
夜晚和照常一样，吉田松阳做了用来牵制敌人的陷阱。
“可不能用这个来杀人哦。”他说。
事实上，这句话在他每次制作陷阱时都会嘱咐我们。
我和胧找了些树枝用来生火，火光映着我们每个人的脸颊，不同于昨晚的欢声笑语，即使松阳顺着松下私塾的话题想要聊开，活跃气氛，也驱散不了压抑的阴霾。胧的外套早已被我解开，盖在两个人的身上，他的衣服自然比不上棉被暖和，迷迷瞪瞪昏睡过去时，我总是忍不住往他那边靠，接近热源取暖。
胧感觉肩头一沉，扭过头，发现少女枕在他的左肩沉睡，呼吸平稳，卷翘的睫毛在她面颊留下阴影。
他托住少女的后脑，左臂环住她的肩膀，小心翼翼地让她靠在树干上。自己从外套下钻出来，把衣服严严实实地盖在少女身上。
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身边的声响，我揉揉眼睛，看见胧站在我面前。“你干嘛去？”我小声询问。
他转过身，攥紧拳头。
“上厕所。”
“哦。”我把衣服往上拉以抵御寒冷，翻了身，“记得要回来哦。”我又沉睡过去，没有听见他的回答。
等到听见吵醒我的轰隆声时，不知过去了多久。松阳猛地跳起，顺着那声音跑去，站在崖边，用来牵制敌人的陷阱已经被破坏，巨石把山下的通道堵住，不知谁的断手谁的断脚从石头的缝隙露出，周围的岩石上还有点点血迹。
我跟在松阳身后跑得气喘吁吁，等到看到眼前景象豁然大悟：这是胧舍身救老师的那天晚上。
自以为几个月的相处已经和胧形成羁绊，可这脆弱的关系终究抵不过命运的巨轮。深深刻在胧内心“保护老师，即使自己会粉身碎骨”的想法仍然扎根在深处，师妹因为保护自己受伤，这本应加深羁绊的事情却变成了枷锁，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在用短刀刺向自己的时候在想什么呢？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老师才会被追杀吗？因为自己不强大所以师妹才会受伤吗？或许自己提议和老师一起建立私塾这个想法本身就是错的呢？这样老师就不会叛逃，也不会受伤……都是自己的错……
没有头绪，没有头绪，带着无数疑问，胧刺向自己。
用自己的命换老师不再举刀杀人，似乎也不错。
对了，胧不是有虚的血液吗？会复活的。把他的身体带回去不就可以了，这样一来三个人仍会一起生活。
我滑下山崖，落在巨石上，翻开七零八碎的石块，妄图找到胧的身体，奈落杀手血肉模糊的尸体让我胃部绞痛。松阳在我翻找时落在我身边，一把搂住我的腰，打横抱起。
他没有说话，脚尖一点，便落在山崖之上，周围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又来了一批杀手。
他抱着我回到落脚点，一脚踢翻火堆，向前跑去。
有水落在我的脸颊。
我抬头，以为下雨了，可天气仍是胧没有离开时那般晴朗。
*
我觉得吉田松阳向来是不缺钱的。
他在乡下租了一栋很大的宅子，用来做私塾，包袱里经常装着买来的笔墨，有出版能力的书社也会留意，这些天他经常抱着一大堆宣纸，整整齐齐地码在书桌上。
“要不要买些西瓜种子？”我指着面前一大块空地，舔着嘴里的麦芽糖，“这边种西瓜，那边种大葱。”
“好啊，不如再买些蔬菜种子。”
“不要韭菜！我讨厌韭菜的味道。”
“松阳，我们一定会开一个很棒的私塾的。”我说。
“是啊。”松阳把我怀里的宣纸接过，走向前方，“我正期待着。”
松阳在乡里打出了“不收钱”的名号，书本费伙食费全包，剑道馆的用具都很精良，吸引了许多乡里穷苦人家的孩子过来读书。不分年龄不分性别，也有人上课带着尚在襁褓中的弟弟妹妹，有时免不了孩童啼哭，松阳就会让学生把婴儿背带解开，系到自己背后，一边哄孩子一边讲课。
我盯着他背孩子上课的身影，忍不住感慨：太帅了太帅了。松阳，怪不得高衫那家伙能把你记得这么久，都变成你的唯粉了。
他背着孩子在教室里来回踱步，我的目光便跟着他在教室转了几个来回。即使他转过身发现我没认真听课，他也不恼，只会担心我没听懂，把刚才的内容重新讲一遍。
“我今天要出去一下，或许两三天才能回来。”吉田松阳系紧身上的包裹，对我说。
他没说去干什么，我也没有问。
“放心去吧，我会没事的。”我挥挥手。
“我是说，这两天帮忙把剑道馆收拾一下，房间里的地也要仔细擦干净。”
“我还以为你会担心我呢！原来是叫我干活！啊才不要呢，剑道馆那么大我一个人怎么可能干的完嘛……我身娇体弱的不能自理。”我躺在居室的地板上摆烂。
他没给我任何拒绝的机会，摆摆手离开，“那么拜托你啦！”
我赌气没回答他，躺在地板上，目光黏在他远去的背影。
手里有一把锋利的短剑——他给我防身用的。
“你可太看得起我了。”我翻了个身，“就我这格斗技巧，只有火箭筒才能防身。”
*
松阳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一个孩子。
呦！这不是咱们男主角坂田银时吗！
“如果水凉了就和我说啊，我再烧。”我敲敲浴室的门版，对里面正在洗澡的坂田银时说：“衣服给你放到门外啦。”
“松阳，你是有捡孩子buff加持吗？怎么总能捡到孩子。”我端着一碟子饭团推开松阳居室的门。
“谁知道呢。”他把包袱摊开收拾东西，“听说那里有一个专吃死人东西的食尸鬼，没想到是个可爱的食尸鬼呢。”
“那家伙和我当初一样，浑身脏兮兮的。”
“剑道馆收拾好没有？”
“啊，我估计水应该凉了，我再给他添点热水去。”我预感松阳要用手锤制裁，赶紧跑出居室。
穿好衣服的小银时站在浴室门口。
“走，我带你去吃饭。”我向他招招手。
坂田银时站在原地，看着面前样貌和吉田松阳别无二致的少女。
她向自己伸出手。
“要牵手吗？”我问。
小银时把头别过去，没有理我。
“好吧，那你在后面跟着我。”
我怀疑如果不是我走的快一点，今天晚上就没有晚饭了——碟子里只剩3个饭团，其中一个在刚推开门时就被松阳拿到手里。
“放过那两个饭团！”犹如离弦之箭，我冲到松阳旁边，连忙把剩下的两个饭团拿在手里，向站在门边的小银时喊：“快来快来！要不就没东西吃了。”
他慢吞吞地走到我旁边，直愣愣地站着，抬起眼，目光在我和松阳之间流转，像一只警备的小猫。
“嗷呜！”我故意咬了一大口，装作饭团很美味，虽然它本身味道一般。
我把剩下的那一个放回盘子里，扭头和松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剑道馆的地是不是还没擦？”
“明天擦，明天肯定擦。”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我这么年轻，肯定很多嘛，等什么时候再擦嘛，不晚的。说不定地板盘包浆了还更值钱。”
“我看你是薛定谔的等什么时候吧？”
“松阳，不要一脸淡定地说不符合这个时代的话。”我晃晃小脚，“说不定某个时候我突然心血来潮想要收拾一下呢。”
盘子里的饭团早已不见踪影，转过头，白色卷毛小孩正在舔自己沾满米粒的手指。
“就明天。”我弯起嘴角，“和小师弟一起擦。”
“不要仗着自己进私塾早就欺负人啊混蛋师姐。”坂田银时幽幽地传来一句，“擦地板什么的要自己完成啊！男孩子擦地板容易扯到金贵的〇〇啊！”
“是吗。”我面带微笑，“看来你还是不懂私塾的规矩，听好了，师姐就是最大的！以上克下是不存在的！师姐叫你做什么你就做……哎呀。”
轰隆一声，刚才还在和自己说话的师姐只剩一个露出地板的脑袋——她被吉田松阳锤进地里去了。没等自己反应过来，突觉脑袋一沉，地板开裂——他也被锤进地里了。
坂田银时盯着那颗脑袋眨眨眼睛，又抬头看看那个和她面貌相似的男人。
即使他笑吟吟的，银时的背部也被激起一层薄汗。
“想要制霸私塾的念头还早了一百年呢，悦子。”
“唔……看到没，我说的以下克上就是这个意思……”
“喂，结合上下语境怎么着也不是这个意思吧！”
“还有，银时，在女士面前不要说出这么粗鲁的话哦。”
“哈哈哈！”我嗖地一下从地板下面钻出来，跑到院子里，“坂田银时你就自己和这个魔鬼老师聊天吧！”
卷毛小孩注视着少女跑远的身影，千言万语汇成一句。
“……她是个傻子吗？”
“嘛，谁知道呢。”
吉田松阳站在坂田银时面前，目光低垂，看着地板上的萝卜头，勾起嘴角。
“欢迎来到松下私塾，小小的武士先生。”
*
今夜月光很亮，亮得坂田银时睡不着。
或者说是被褥和枕头太舒服。习惯了拿石头当枕头，土地为被席，睡在棉被上像是睡在云朵上，一不下心就会陷进去。翻个身都能感觉到棉花争先恐后地挪到他的腰侧，像有人托着他的身体一样。
不舒服太不舒服了。
晚上还没怎么吃饱。
咕噜～
坂田银时听见门被推开的细微声音，翻过身，和门后的目光撞在一起。
“……大半夜来偷窥男孩子寝室，你是恋tong癖吗变态师姐？”
“你xx叫谁变态呢！”我一把捏住坂田银时的脸，“混蛋，我就知道你没吃饱。”
这家伙舔手指的时候一直盯着我手里的饭团来着。
“大米快吃完了，我就加了些红豆和糯米。”我把碟子端到他面前，揉揉酸痛的肩膀，“擦地板可真他娘的累啊。”
自来卷小孩和晚上吃饭一样，盯着碟子里的糯米饭团，却不伸手。
“我去睡觉了，吃完把碟子送回厨房啊，记得洗一下。”我站起身，关上居室的门。用拳头轻轻锤了几下腰，“男人的〇〇金贵，难道我们女人的腰就不金贵吗？”
新时代男人，就是要会做家务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叛逃篇终/私塾篇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