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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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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承州捧着她的脸,擦掉眼泪,问:“哭什么?”
许清宜抱着他,哭到抽噎。
“真是水做的啊,一会再把我给淹了。”他笑。
许清宜哭得更大声:“你别逗我笑,我现在不想笑。”
沈承州无奈:“那好,我们到车里哭行吗?”酒店的保安已经第三次打量他。
许清宜攀着他的肩膀,眼睛和兔眼一样红:“你怎么对我这么好,为什么啊,为什么?”
沈承州不语,只默默擦着她的泪。
许清宜渐渐止了哭声,声音还带着哭腔:“我们回家吧。”
他总是把感情埋在心底,是开心是难过她永远不知道,在今天之前,对她的感情她都不知到什么程度。
她不知道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傻的人,连爱都是悄无声息。
夜里起了风,刮得人睁不开眼,他敞开衣服把她裹在怀里,朝车的方向走去。
许清宜觉得她今天晚上太敏感脆弱,因为这么动作,又开始想哭。
她吸了吸鼻子,把泪憋回去,拉开车门,系上安全带面向窗户。
沈承州递来一杯温水,许清宜瓮声瓮气地说:“我不想喝。”
“你嗓子都哑了,水不烫。”
许清宜喝了口,继续面向窗外。
“要是困的话就先睡,我一会叫你。”沈承州转头看她一眼,伸手摸她的脸,手下是干的,她没在哭。
许清宜“嗯”了声,死死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到家后,她躺在床上,缩在沈承州的怀里,眷恋地吸着他身上的气息,哭久了眼睛发干犯困,没多会就睡着了。
沈承州借着灯光看清她肿起来的眼睛,微微叹气,明天起来眼睛肯定会肿得厉害,也不知她会不会生气。
第二天起来,许清宜的眼睛肿得像金鱼,她对着镜子欲哭无泪,早知道昨天不哭那么凶了。
沈承州从冰箱拿了冰袋,进来时,许清宜捂着眼睛不让他看,沈承州要拿下她的手,许清顽强不屈,宁死抵抗:“不要,好丑。”
“不会。”他哄着,把冰袋包上毛巾,倾了倾唇角:“现在的你是肿眼美女。”
许清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唇角翘起,嗔他:“哪有你这样哄人的。”
沈承州挑起她的下巴,细细看着她的眼睛。没想象中那么厉害,只有一点肿,眼中有红血丝,眼圈还在发红,一点都不丑,眼睛亮亮的染上几分娇气,澄净如水,我见犹怜。
敷了一小会,许清宜感觉好很多,她抓着沈承州的手:“可以了,好凉。”
“嗯。”
吃过午饭后,沈承州接到周言的电话,有急事去了公司,许清宜想起昨天陆萌醉成那样,不知醒了没。
她算着时间,还是打了电话。
响了两声,通了。
她问:“醒了?”
陆萌:“早就醒了,我在店里呢。”
“今天不休息?”
“我就十点多才来的,一会忙完就回家。”
许清宜说:“昨天是王峥给你打的电话,我接了,是他送你回家的吧?他还说你们是情侣。可以啊陆萌,藏的那么深。”
陆萌自知理亏,声音弱弱的:“我们没在一起多久,怕不稳定,就没告诉你。”
“他对你怎么样啊?”王峥看起来不靠谱,其实人还不错,上学那时候就和陆萌打打闹闹的,也没看出来他喜欢她。陆萌没谈过,许清宜怕她吃亏,“是真心的吧?”
陆萌想了想,说:“对我还挺好的,其实相处下来发现他就是个口是心非的人,说的不正经,做事挺靠谱的,嗯……就是那种暗戳戳的温柔体贴。”
许清宜笑了:“那就行,我不打扰你了,你忙吧。”
李璐打进来电话,有份文件需要她看,已经发到她邮箱里。
许清宜去了书房打开电脑,处理完手上的事情,坐在办公椅上转圈。
沈承州书房里的书很多,一面墙壁打成书架,上面摆满了书。
金融经济类目的占了大部分,有些书被他翻旧了,书页泛灰,里面标记很多,他在旁边空白处写了大片笔记。
她把书塞回去,抬眼看到一本眼熟的书,许清宜眼神定住。
是《如何阅读一本书》
它夹杂在一众晦涩难懂的书群里,那么显眼醒目,又格格不入。
许清宜轻轻摸着冰凉的书脊,心里突然莫名酸涩。主人把它放在这里是什么意思,她不懂,甚至不敢懂。
下午的阳光沉闷静默,淡黄地照在一排排书架上,许清宜眼前一片模糊,有些看不清书脊上的字,她想起了在图书馆的那天,阳光也如这般好,书就放在两人中间,谁也没说话,安静到无聊,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安宁放松,那个时候的她在想,其实在某些时候,沉默比语言拥有更强大的力量。
她回过神,抽出书,不等翻开,书页被里面夹的东西自动撑开。
许清宜看到一张贺卡,上面的文字有些褪色,但依旧清晰。
是她以前青涩的字迹。
——万事遂心,平安喜乐
有照片从书里滑落,和纸一样轻薄,晃晃悠悠地摇到地上。
许清宜捡起,是她见过的那张大头贴,被他夹在书里。她拿起书页中的那个照片袋,很轻,落在她手里却很重,她光拿起就已经耗费了全身气力。
袋子有些破旧,边缘的开口处有一道很长的裂缝,被人用胶带仔细地粘上。纸袋里有沓大头贴,所有照片的右下角都有轻微的磨损。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笑容,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照片都被人无数遍抚摸凝视过。她翻到背面,一张一张地看,在每一张背后,都写了她的名字。
它们藏在洁白的纸张后,像那从不会开口宣扬的感情一样,在黑暗的角落里,默默地等待别人翻阅,被人看见。
遥想起他喜欢她的那么多年,从未对她说过爱。
在Y国,那里的人对爱的表达从不吝啬,大学四年,她见过太多奔放狂热的爱。她有时会想,这样的爱太单一了,如果所有的爱都是一样的,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人歌颂向往。
校园的操场上有男生向女生求婚,气氛劲爆热烈,很多人在欢呼,一片沸腾。她的外国室友激动地说:这种爱情所有人都想拥有吧。
她当时只是笑,没回答。
许清宜捏紧照片,指尖泛白,如果这些也不能证明的话,那什么才叫做爱。陆萌说,她送的任何东西都会被沈承州珍藏。她说对了,他确实有好好珍藏,藏了这么久,这么深,深到甚至要用小心翼翼才能够明确表达。
许清宜一想到那个在深夜里坐在桌前拿着照片看,在照片后写她名字的沈承州时。她无法想象他是什么心情。
那么明显的事情,陆萌都看出来了,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她为什会看不出来……
泪一滴一滴落在书上,模糊着文字,晕开一段又一段记忆。
那个沉寂多年的一隅之地,终于被它等待许久的人发现。
那些从未启齿的时光,深埋心底的爱意,从此落入红尘,有迹可循。
——
沈承州开完临时会议没有回办公室,拎着外套进了电梯。
刚才给许清宜打了电话,她没接,发的信息也没回,他有点担心。
回去的路上,他又打一次电话,快要自动挂断时,她接了。
沈承州:“在家吗?”
许清宜:“在。”
“我快到家了,有什么想吃的吗?”
“都可以。”
沈承州笑:“好,等我。”
“嗯。”
她语气很正常,就是情绪不太高,沈承州以为她刚睡醒,没在意。
沈承州把车停在家门口,远远看到黑漆漆一片,他急迈着步子,解开锁,拉开门。屋里没有任何声音。
他喊了声:“清宜?”
没人回应。
沈承州开了客厅的灯,又上卧室看了眼,没人。
他准备再打电话时,余光看到书房门敞着,客厅的灯投在许清宜的后背上,她背对着门口,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沈承州蹲在她旁边,说:“地上太凉,先起来。”
许清宜抱着双腿,头低着,看掉在地上的房权证。
沈承州顺着她目光看去,心里一沉,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解释:“你在怪我没告诉你,是吗?”
许清宜不说话。
沈承州拉她起来,她软着身子,没拉动。
“我怕你觉得亏欠我。”
许清宜抬起头,看他:“亏欠?”是啊,她亏欠他的东西太多了,一个房权证算得了什么,要是从头算起,她这辈子都偿还不完。
沈承州看她茫然的眼睛,喉咙发紧。
许清宜说不出话来,她怕一张口又会哭出来。
隔了很久,她语气淡淡地问:“除了这个呢?你就没有别的事要告诉我?”
沈承州愣了,对上她冷静的脸,突然不知所措。
他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喉结滚了滚,说:“没有了。”
许清宜撑着地板站起来,坐的时间太久了,她的腿有些发麻,身子踉跄了下,沈承州伸手去扶,被她躲开。
她从书架里找出那本书,举在他面前,问:“你还留着这些东西干什么?”
“留着提醒你,不要忘记令你无比后悔的过去吗?”
那天在派出所他就是这么说的,许清怡一字一句又扔给他,“所以,你现在后悔了是吗,你看着这些照片的时候,想的都是后悔和我认识,后悔和我结婚,对吧?”
沈承州绷紧唇,脸色发白,他急切地否认:“不是,我没后悔,从来不后悔。”
许清宜平静地说:“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只是帮你回忆。你不用急着否认,你做过的事我全部都知道了,也不需要知道你的答案,就这样吧,我需要静一静。”
她把书放回去,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往外走。
“我做了什么?瞒着你买下房子,还是瞒着你存下这些照片。许清宜,你不能因为这些就要离开,不要太残忍好不好……”
他抓着她胳膊的手在抖,他的声音破碎而痛苦,轻而易举就让她湿了眼眶。
许清宜不敢回头,眨去眼泪,装作若无其事地说:“离不离开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松开我。”
沈承州声音夹着怒火,猛地掰过她的肩膀,掌下的力量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许清宜,我们已经结婚了,你知不知道。”
许清宜不看他的眼睛,语调带着轻讽:“不是利益交换么,怎么,你还真沦陷了?”
沈承州僵着身子,松开她的肩膀,颓废的落寞,他轻笑一声:“是,我当真了。就算是协议婚姻,我也不会离婚的。”
许清宜心口疼得厉害,指甲陷入掌心,呼吸都在抖。
“你什么时候不当真。是不是我和江宇恒订婚的时候你也当了真,是不是我刚刚说离婚的话你也当了真,是不是我现在说我不喜欢你,你也会当真?”
沈承州抬头看她,眼里的错愕和慌乱无法掩饰,他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你知道了?”
许清宜看他这个样子,突然很难受,她低着头遮住泪眼婆娑:“你是不是都没打算把这些事情告诉我。藏起来,全靠我一个人去猜,还要去从别人口中了解,沈承州,你怎么那么傻啊。”
是不是她真的和江宇恒结婚了,他是不是也只会默默地祝福,那些爱烂在心底都不会说。
沈承州声音艰涩,他苦笑道:“我怕给你带来困扰,我不想让你有负罪感。”
许清宜弯下腰蹲在地上,埋在膝盖里哭。到现在他还在怕他的爱是拴住她的枷锁,这些年她到底做了些什么,错过了什么,迟来的悔恨都要把她淹没。
沈承州单膝跪在地上,伸了几次手都不敢碰到她。
许清宜心底苦涩不已,张开怀抱紧紧抱住他:“沈承州,你是不是一直都在等我。”
沈承州搭在她背上的手不敢用力,轻声说:“是。”
许清宜闭着眼,眼泪依旧流得厉害:“承州,说爱我,我想听。”
沈承州抱紧她,嗓音沙哑:“我爱你。一直都爱你。”每天每夜每分每秒,无时无刻。
许清宜摸着他的脸,找到他的唇,颤抖着吻他。
“对不起。我……当时我妈逼着我去Y国,逼着我和江家联姻,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我跟你说分手的话是假的,我没有烦你,我没有讨厌你,我不喜欢江宇恒,没和他订婚……那些都是假的,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她语无伦次,只想告诉他她没有变心。
她真的不知道他对她的感情那么深。
沈承州擦着她的眼泪,低声说:“我知道。不要说对不起,清宜,我没有怪过你,从未。”
许清宜摇头,哭红的脸对着他:“沈承州,我也爱你,和你结婚我一点也不后悔。你知道吗,我其实很庆幸你那天提出的联姻,我发现只要是你,我都不会犹豫。就是……”她声音突然有哭腔,“这个开始太糟糕,如果可以——”
沈承州吻住她,把她的话堵住。
这就够了,开始不重要,他要一个完美的结局。
许清宜拼命地吮咬着他,只有这样才能缓解那些年的遗憾。
亲到一半,沈承州说:“我抱你起来,一会还要吃晚饭。”
许清宜锁着他的脖颈,摇头:“不要,我想要你,好不好,快点。”
沈承州看她的眼睛,说“去卧室。”
“不要,就在这,现在就要。”她一刻也等不下去了。
“这里没东西。”
许清宜解开他的衬衣,抽出他的皮带,拉裤链的动作急切无序。
“不要,我们是夫妻,我想完完整整的得到你。你不要拒绝我好不好。”
她一求他就心软,沈承州被她亲的难以自抑,把外套铺在书桌上,抱起她放在上面。
有风吹关了书房的门,月光下,她的肌肤泛着细腻的柔光,每一个起伏,每一条曲线都美得让人窒息。
许清宜身上的火烧得她潮湿而柔软,满室的月光里,他是她唯一的清凉。
她想起了许多事,快递站那个冷漠的眼神,图书馆静谧和谐的短暂时光,大头照里他们微笑的脸,那个平平无奇却又值得铭记的十月……漫天大雪里永不被遗忘的誓言。
那些无数次在夜里惊醒的梦境,难以抑制的思念,那颗流离失所的心和无处安放的灵魂,跨过万米高空,穿过重重岁月,轻轻越过透明的玻璃窗,如今,终于自由落地。
在这一刻,许清宜从未如此安心过,他的气息盈满整个灵魂,真真切切,触手可及。
外面响起十二点的钟声,许清宜睁开眼睛看他:“还记得我送给你的生日蛋糕吗?”
沈承州放缓节奏,亲在她胸口上:“记得。”
“那次你许了什么愿望?”
“得到你。”
他带着气声:“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许清宜没听清,抓住他的头发让他抬头:“嗯?”
沈承州看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我想得到你。”
“我那天是不是说有了更好的礼物以后再送给你。”
沈承州没说话,眸中有猩红的情潮。
许清宜在他耳边轻轻地说:“我把我送给你好不好。”
许清宜静静看他,沈承州眼中凝聚起的光彩让她心颤,她抬头亲他的眼睛。
“生日快乐,沈承州。”
紧接着,她就感到他动作的狂烈,整个人被他撞到支离破碎。
不知过了多久,许清宜仿佛看到天边的彩云乍现。沈承州不知疲倦地继续亲她,许清宜躲开,却无力挣扎。
“天都要亮了,还要上班。”
“请假。”
“可是我好疼好难受。”
沈承州停了,低头检查。
许清宜羞到踹开他:“我想去洗澡。”
沈承州抱起她去了浴室,头顶上明亮的灯光让任何东西都无处躲藏。
许清宜脖子和胸前还有大腿上全是吻痕,面对他直白的眼神,她有些羞涩。
“有那么好看吗?”
沈承州移开眼,笑着打开花洒,出门前回了下头:“那都好看。”
许清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