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大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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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十二月，温度骤降，宁城的北风在肆虐。
全国多地有降雪，已经被预报半个多月，迟迟不肯下。
许清宜格外期待今年的雪，起床第一件事是拉开窗帘看外面的天气，时不时点开天气预报。
今天天气不错，甚至出了太阳，许清宜重新躺回床上，对沈承州说:“宁城的天气知道我要出差，所以会等我回来以后再下雪。”
沈承州抬眸看她一眼:“滨市更有可能下，你可以期待一下。”
这话直接否认了宁城会下雪，许清宜靠在枕头上，盯着门口的行李箱，说:“你又看不到。”
沈承州:“你看到就算是我看到了。”
许清宜朝浴室走，嘴里咕哝着什么，沈承州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那里学的绕口令。”
他笑了笑，起身准备早餐。
许清宜去滨市出差两天，明华业务扩大，她需要去考察。
三家房产公司的合并已经足以稳定恒远在房地产领域的地位，明华的资源肉眼可见的提升，自从许清宜上任后，发展势头很好，恒远虽没有露面，可根本瞒不过那群精明的人，沈承州没打算遮掩，也没公开，情况微妙，许多人还在观望。
这些问题不在许清宜的关心范围里，她只需要负责好分内工作即可。
她收拾好自己后，发现行李箱已经拎了下去，桌上有早餐，米粥在散发热气。
“等会我送你去火车站。”
滨市飞机场位置偏，不如高铁方便，票是十点钟的，许清宜看着时间，说:“我打车去好了，你一会不是要开早会吗？”
沈承州透过热气看她的脸:“取消了。”
许清宜睁着明亮的眸子，抿着笑看他:“沈承州，你是不是不舍得我走啊？”
“是啊，真想和你一起去。”他语调轻松，有几分玩笑和调侃，“要不你带上我?”
许清宜撇了眼行李箱，认真思索:“行李箱装不下你。这样吧，你哪想啊，摘下来我揣兜里。”
她似笑非笑地看他，眼里隐隐含着笑。
沈承州抬头，看她时眼底夹杂暧昧不明的光，薄唇微倾:“你说哪想?”
许清宜目光触到他眼睛时，心跳加快一拍，她稳住脸上的神情，挑眉:“应该是哪想?”
“你猜。”
“猜到了呢？”
“现在就给你。”
许清宜脸一红，绷不住了:“我才不要。”这人真不正经，说的话越来越不着调，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
沈承州把煎蛋推到她面前，看到泛红的耳尖时，忍不住笑了:“我说我的心想你，你要吗，你想的什么。”他尾音上挑，有种摩擦鼓膜的磁性和酥痒，“嗯?”
许清宜一噎，对上他一本正经的脸，感觉自己思想龌龊，脸更红了，她低着头喝粥，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沈承州没忍住摸了摸她的头，说:“快吃，路上会堵车。”
“哦。”
去火车站的路上确实堵车，好在他们预留的时间充足，没有耽误，许清宜看他站在安检门外笔直挺拔的身影，想起早上他挖的坑，转身就走。
沈承州无奈地笑了笑，盯着她到了候车厅后才离开。
许清宜找到空座后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沈承州已经走了。
目光略过嘈杂的人群回落到行李箱上，许清宜吐了一口气，她说中了，中的人是自己。
不舍得走，哪怕是两天。
从那天彻底解开心结以后，他们的关系好像悄然发生了变化。很微妙，但她察觉到了。
生活依旧是生活，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更近了。
她还记得前几天陆萌的话。
“你现在就和大学那时候一样。”
她问:“怎么一样？”
陆萌有点嫌弃地说:“从和我见面聊你们的日常开始，你的牙就没有藏起来过。”
她:“……”
手机震了两下，是沈承州。
【到了发消息。】
许清宜回:【好。】
滨市距离宁城三个半小时的高铁。到时，下午一点半，她给沈承州回完消息后，抬手拦辆出租车先去了酒店，出租车的电台正播报天气。
许清宜听到预计明天会下雪时，看了看窗外，滨市的天空阴沉，风很大，她看到商场的广告牌被挂掉一角，摇摇欲晃，下面有工作人员在疏散人群。
“师傅，这预报准吗？”
司机回头看她，笑了:“姑娘，这天气预报准，我比天气预报还要准，明天肯定下雪。”
许清宜看他那么自信，忍不住问:“您知道是大雪还是小雪吗？”
“你看外面的天，黑压压的，肯定是大雪，看的吓人。”司机口音很重，许清宜仔细辨别了会才听清。
天空黑沉，是暴风雪前的预备。
到酒店后，她把行李推进去，连门都没进就去了约好的地点。
结束完今天的工作后，她困得厉害，匆匆洗过澡以后，沾上床就睡着了。
—
沈承州加班到很晚。
王峥给他打电话时他刚好忙完手上的工作。王峥听到电脑关机声，问:“今天下班这么晚?”
沈承州问:“有事?”
王峥愣住，气笑了:“没事不能找你?”
“挂了。”
“别别别，真有事。反正清宜学妹不在家，出来喝杯?”
沈承州垂眸看腕表，说:“地点。”
沈承州开车到“暗”酒吧。
王峥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见他来了抬了下眼睛。
沈承州点了两杯低度红酒。
王峥说:“喝这不够刺激。”
沈承州说:“我没工夫送你这醉鬼回家。”
王峥睨了他一眼，笑:“得，我这好人不跟你计较。”他坐直身子，摇着酒杯，问他:“你知道别人怎么讨论你的吗？”
沈承州抿了一口酒，视线落在桌上的打火机上。
“议论的还少吗。”
王峥点头，自从沈承州在宁城有名以后，各大媒体、金融界以及娱乐新闻对他的报道都不少，他从来没关注过，更没有一项放在心上过。
王峥不会因为这个才来找他。沈承州知道，他看了眼手机，许清宜没回消息，应该是睡着了。
“那要是他们在讨论许清宜呢?”
沈承州看他。
王峥说:“就是最近和那群人聚的时候听到点闲言碎语，清宜学妹在大学和Y国的事都被扒出来了，说当初她甩了你，你还能娶她完全是报复，不然放着这么多人不娶，娶一个订过婚的干嘛……反正不是什么好话。”
沈承州拨着打火机，火苗在他眼底跳跃，他眼里透着沉郁的冷意，忽地笑了下:“是么。”
“这话我们听听也就罢了，要是学妹听见了，恐怕……”
沈承州撂下打火机，起身:“知道了，记我账上。”
他站在车边点了烟，没吸，静静地看着烟灰在风中刮散，沉于泥土。烟灭时，他拨了周言的电话。
等酒气彻底散了，沈承州才上车。
周言的效率很快，八卦娱乐新闻第二天早上就已经全部处理完，沈承州看着群里那群人小心翼翼地道歉，目光落在窗外的天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
滨市下雪了。
许清宜下午从金融大厦出来时，细碎的雪花洋洋洒洒落下。
她打车回酒店拿寄存的行李，六点钟要赶返回宁城的高铁。
不过一会的功夫，出酒店门时，外面的雪花已变为鹅毛，重重地，笔直地砸落地面。
眼前的世界成为白茫茫的一片。
许清宜站在酒店门口等待出租车，她坐在行李箱上，伸手去接团绒状的雪。
每一片雪花都有各自的美丽，许清宜凑近了细看，鼻息的热气加快了它们的融化，她收回手，只静静地望着纷飞大雪。
抬头时目光放远的瞬间，她看到正前方，有人在雪中朝这走来。
雪是闪动的屏障，她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心底却有一种预感，他的终点肯定是她。
沈承州踏着雪幕走来，雪已掩盖不了他身姿的挺拔，眉目间的清明透过皑皑白雪落入她眼底，许清宜看到他唇边的笑和眼梢的温柔。
他就站在天空之下，隔着层层叠叠划过的雪痕残影，与她对望。
许清宜在这一刻突然明白了重逢的意义。
时过境迁，物转星移，眼前还是那个记忆中的少年，跨过漫长的岁月，披着一身雪色，依旧站在原处等等待。
这一刻的触动比任何时候来的都要强烈。
Y国的冬天，雪铺天盖地而来，那时，她望着窗外，无数次地想起大学的那个少年仰头看她时深情的眼。
如今，他就站在她面前，和多年前的样子重叠，风尘仆仆，与风雪一同落入她眼底，满眼是她，满身柔情。
他与雪共同降落，这种幸福无法言喻。
许清宜胸口被暖意涨满，她张开怀抱扑进他怀里，嗅到他一身的雪气，扬起脸，任雪落满眉头:“你是雪花从天上带下来的礼物吗？”
沈承州的手遮在她脸上，看她眉毛上刚化的水珠。
嗓音沉哑如风:“嗯，只有最幸运的人才能看到。”
“是你独一无二的礼物。”
许清宜带着“独一无二的礼物”重新办理了酒店入住。
她粘着他问:“你怎么来的，也是高铁吗?”
沈承州半躺在沙发上，任她往怀里钻。
“开车。”
许清宜在心里估算从宁城到滨市开车要花费的时间。她这个角度能清晰看到他的胡茬，抬手摸了摸，短短的，有点扎手。
许清宜:“你上午出发的?”
沈承州抓住她开始不安分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看到滨市要下雪，就过来了。”
许清宜抿着唇笑，脸枕在他的颈间，听他呼吸的起伏:“你时间恰得刚刚好，要是再来晚一点，我就去火车站了。”
窗外，雪越下越大，视野里只有白茫茫的一片海，在风中飞扬，旋转，如棉如絮。
他们保持一个姿势没有动，眼睛看到的是同一片景，耳朵听到的是同一频率的心跳，十指相握时，许清宜脸上浮起淡淡的笑。
沈承州感受到了，垂眸问:“笑什么。”
许清宜眼神悠长，落在远方。
“还记得你出差时和我说过帝城的雪景也很美吗？”
沈承州:“记得。”
“那时我想起了在学校时，你带我看到的雪。”
提起往事，他们有片刻沉默。
片刻后，许清宜说:“Y国的冬天很冷，三天两头就会下一场雪，每次下雪的时候，我都会想起你送我那场雪。”
“我有很多次冲动到想给你打电话。”
她没说下去，她未说完的话沈承州全都懂。
沈承州连轻轻蹭她柔软的发，缓声道:“滨市是今年第一个下雪的城市。”
许清宜感受他脸颊上的热度，闭上眼睛静静听着。
“我是你在雪中看到的第一个人。”
“清宜，没有变化的。那时我想让你成为我的新娘，现在我的新娘正躺在我的怀中和我看同一场雪。不要感到惋惜和后悔，一切都是刚刚好。”
无论经历多么波折，结局完整就好。
许清宜攀上他的脖子，闷声应着。
到了晚上，雪还未停。
正对酒店的是一片繁华的街市，灯火通明，熙熙攘攘，人群和雪融为一体，像撒入凡尘的七彩流星。雪在灯和景的映衬下活跃起来，许清宜感到每一片雪不再冰冷，街市的喧嚣让他们沾了烟火气。
沈承州打开了阳台的灯，满地澄黄，外面的世界模糊了几分。
他从背后环住她纤细的腰，鼻息喷洒在她侧颈上，许清宜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我们拍张照吧。”
许清宜侧脸时刚好能看到她高挺的鼻梁，问:“留念吗？”
沈承州笑，起身掏出手机，揽着她肩膀紧搂在怀里，点开相机，说:“秀恩爱。”
许清宜忍不住笑:“你也学会了这个?”
沈承州捏住她的下巴，让她转向前方:“看镜头。”
咔嚓。
——瞬间被定格成画，永不褪色。
*
第二天清晨。
许清宜醒来时，窗外的雪已经停了。世界是纯净的，有人为单调的白增添色彩。
环卫工人一身橘黄明服，用扫帚清扫着小路，马路上的铲雪车像沾了墨水，所经之处，黑色柏油路重现原貌，远处的街市开始复苏，车辆在缓慢行驶，行人踩出一串串整齐对称的脚印。有风吹落了松树上的雪，落在小朋友的头上，传来一阵清脆如铜铃的笑声。
空气如此清新，阳光如此明媚，平凡而崭新的一天。
许清宜看了会，又回到床上。
沈承州已经醒了，在厨房烧水，她听到客房服务的声音。
正打算起身，许清宜看到沈承州的手机放在枕头下方的被子上，屏幕没锁，上面是昨天晚上他们的合照，另一张……
这条朋友圈是昨天夜里发的，那时她已经睡着了。
她点开图片。
照片上，许清宜侧脸明媚青涩，连阳光都偏爱地撒在她脸上。
阳光下，照片的背面透着文字，
笔尖锋利，字迹张扬。
——“一生所求，吾生之愿。”
许清宜愣愣地捧着手机，怎么也想不起来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点赞人数很多，她认识的不认识的，在下方评论着祝福的话。
有一条是沈承州唯一回复过的。
陈路铭说:看来州哥对嫂子早就上了心。
他回:六年，一如既往。
六年。
他们的六年。
快递站时，第一眼种下的种子从来都在肆意生长，一刻不曾停止。
许清宜蓦然回头，沈承州正倚靠在门边，她记忆中的那个清冷孤傲，遥不可及的男生，在阳光照射到的地方，静静凝视她。
许清宜跑下床，看他比光还要温柔的眼眸，心跳如鼓。
“你知道我见你第一眼时在想什么吗？”
沈承州压下她凌乱翘起的头发，问他不曾知道的过往:“在想什么？”
许清宜仰头，光在她脸上镀了一层黄晕的光，她吟吟轻笑:“我在想，你应该很需要一个热情似火的女朋友。”
沈承州看她一如当初的明媚笑容，弯唇在笑。
有些命运，在六年前那个浅秋已经注定。
那时的她也没想到，不过无意间在心中刮起的风，也能在岁月长河中穿过重重无尽山峦，抵达上岸。
他就站在她面前，触手可及。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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