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臊死我了》再生renewable

2、帮人洗澡

　　第二天，下午，教室。

　　杨硕大课间突然被叫了出去，到现在都没回来。沈升有些烦躁。

　　他怎么了？伤加重了？

　　沈升打听了一圈，都说是模模糊糊不清楚。要想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沈升瞥了一眼教室后面吵吵嚷嚷的李皓洋，就非得去问他！

　　他慢吞吞地往教室后面挪，李皓洋身边那一群男生注意到他过来，眼神交流一番，开始小声嬉笑。李皓洋甚至挑着眉轻吹了一声口哨，引得沈升狠狠一皱眉。

　　去你的吧！人又不是不回来了！他气不过，转身往回走。
　　、

　　小姑娘吗？”

　　害羞你妈！沈升甩开他的手，愤愤地瞪他一眼。

　　“李皓洋！你别找人家事了！”后排的女生厌烦地冲他喊。

　　“姐姐们，我这怎么能叫找事呢？哎呀，我关心关心同学。”李皓洋没皮没脸地耍赖，摆出一张做作的委屈脸。

　　一个长得像土拨鼠的矮个男生蹦了过来：“洋哥，洋哥，别跟这小娘炮磨叽了，你女神过来了。”

　　李皓洋转身就跑：“哪儿呢！”

　　“隔壁四班！快去！”

　　李皓洋喜欢的女生叫林韵洁，是艺术生，学声乐。至于为什么喜欢，李皓洋也说不清楚。朋友都说是漂亮女生，就去偷看。是真漂亮，白皙干净，也不像其他女生一样偷偷化妆染发抽烟，学习还好。他当天晚上回去就宣布要追林韵洁，追不上不是爷们儿。说得很猛，不过现在也就将将跟人家搭上话而已。但李皓洋乐此不疲，篮球打得都比从前少了。

　　外面闹哄哄的，沈升打算去楼梯上清净会儿，走到门口，却正巧碰上回来的杨硕。

　　“你，干嘛去了？”沈升皱眉。

　　“我家里不放心，非说校医不靠谱，要带我出来再看外面的医生。”杨硕解释说。

　　他举起手里的袋子，“我买了糖葫芦，你吃不吃？”

　　“不想吃。”沈升背着手，他其实有点生气，但自己也说不上来在气什么，总之是不想搭理杨硕。

　　他怎么走了都不跟我说一声？沈升莫名其妙地这样想。

　　但很快他就反驳自己，人家走就走了，告诉你干什么？

　　“你不吃我吃！”李皓洋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扑上来就抓走一串。

　　“硕儿，你可太好了。”他一把揽住杨硕，笑嘻嘻地大口吃起来。

　　“吃一串吧，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个啊？”杨硕又把袋子举到沈升面前。

　　确实是，喜欢的。

　　沈升别别扭扭地从里面挑出一串山药来。

　　“哎哎哎！”李皓洋看见了大喊，“硕儿最喜欢山药了，你怎么跟他抢！”

　　“吃你的吧。”杨硕狠敲他的脑壳。

　　“硕儿你干嘛！”李皓洋捂着脑袋大喊：“签子扎我嘴了！你负责吧！”

　　“那签子都没在你嘴边上，你当我瞎啊。”

　　杨硕最后把袋子给了李皓洋，让他分给大家吃，教室闹成了一团。

　　“那，你吃这个吧。”沈升把手里的山药糖葫芦递到杨硕嘴边。

　　“我在家里被喂撑了。”杨硕一本正经地说：“在学校一待就半个月，每次回去家里喂孩子像喂猪一样。”

　　这，确实......

　　沈升犹豫着问：“你那个伤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忌口，还有不要沾水。听着有点麻烦。”杨硕凑了过去：“所以要是不方便了，能找你帮忙吗？”

　　“行，当然可以。”沈升猛抬起头。

　　“但是我都找不到你……”他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

　　杨硕疑惑地皱眉，“什么意思？”

　　“你今天不是回家了吗，但你也没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在哪儿，怎么帮你？”沈升故作冷静地解释，耳根子悄悄臊红了。

　　杨硕怔了一下，然后噗嗤笑了出来：“好，我以后去哪儿都告诉你。”

　　他凑到沈升面前，脸上还带着笑意“你是担心了吗？”

　　“毕竟是我烫的。”沈升别过了脸，不自然地解释。

　　“嗯~知道了~谢谢关心。”杨硕故意拖长了声音。

　　沈升突然觉得杨硕和李皓洋玩得好是有道理的。现在杨硕勾着眉眼、笑得狭促的样子，一看就知道不是别人说的什么乖巧听话好孩子。他凑得太近了，搞得跟调戏小姑娘一样。

　　臭流氓。

　　他不会真的调戏过小姑娘吧？沈升脑子里冒出奇怪的想法。上个星期还见过杨硕从练习册里翻出夹带的情书，粉红的信封炸起男生们一片起哄声。

　　然后呢？然后是怎么来着……

　　“杨硕，”他努力学着李皓洋的直男语气，干干地笑：“上周不是有女生跟你告白？怎么样了？你答应人家没有？买了东西不给人家送吗？”

　　“没答应。”杨硕的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嘴唇轻轻抿起，呼吸的热气不轻不重地打在他耳畔。

　　然后，男生认真的声音就响在他耳边。

　　“我有喜欢的人了，沈升。”

　　他有,什么?

　　耳朵好痒。沈升想。

　　“李皓洋！”杨硕支起一条腿：“今天趁我不在你是不是又欺负他了？”

　　“哎呀~”李皓洋举手假装投降：“你老护着他干嘛？做班长做上瘾啦？”

　　“你有那个功夫干点什么不好？”杨硕皱眉。

　　“但是，”李皓洋神经兮兮地凑上来：“你不觉得他特别像个娘们儿吗？”

　　“谁会像他那么白啊？”他撇着嘴，双手在空中胡乱比划：“那么瘦，腰那么细，长得也像女生。最主要是，他那个眼神就……特别阴沉。整得我瘆得慌。”

　　“端着、做作、拿劲、特没意思。”他接着说：“怪里怪气的，一天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皓洋。”杨硕打断他，“你再乱说我揍你。”

　　“你干嘛？”李皓洋大惊小怪地喊：“你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你终于学傻了？”

　　“他又没惹你，你找他事干什么？”杨硕语重心长地说。

　　“看不顺眼，逗着玩玩呗。”李皓洋随意地说。

　　杨硕沉默地瞪着他，乌黑的眼睛目不错珠，瞪得他不由得一阵心慌。

　　“好了，好了，我不逗他了，行不行？大哥，别瞪了。”李皓洋晃晃手：“怕了你了。”

　　杨硕轻轻叹了一口气：“他孤零零的，每天都看着不高兴，你就没有……没心疼过他？”

　　“我看人家就是除了自己谁都看不上，没人烦他说不定心里多高兴呢。你可怜他干什么啊。”

　　可怜他？杨硕摇摇头。

　　可怜、或者同情，都好像袖手旁观，可心疼就透出那么一股子感同身受的意味来。

　　杨硕觉得，沈升虽然对别人总是一副高不可攀满不在乎的样子。可是一旦自己坐在那里，安静下来的时候，又好像总是有一种怅然若失的忧郁疲惫。

　　就像有一层灰尘堆落在那个人身上。

　　每次看到这样的沈升，他都会心疼。

　　可能是我在自作多情吧？他想。

　　但是我还是要去问他，要他自己说过得很好不要人陪，才能放心走开。

　　万一，他要我呢？

　　对吧。

　　“硕儿，还能上体育课吗？”李皓洋是体委，体育课前专门跑来问杨硕。他穿了一身特别花俏的运动服，一大片骚紫，十分扎眼。

　　“最近估计不能了。”杨硕抬头。

　　“也是，你那个不能沾水，上完课一身汗洗澡还不方便。”

　　杨硕心头猛然一动，洗澡不方便?那……

　　李皓洋拍拍屁股：“那我们走了!”

　　“等等。”杨硕一把拉住他，态度整个大急转。“我还是想尊重一下体育课。”

　　“硕儿，你眼神好可怕。”

　　“少废话。”

　　体育课之前要照常热身绕着操场跑圈。

　　看见站在队伍里的杨硕，沈升忍不住地心急。自从上次杨硕说了自己有喜欢的人，沈升就打定主意要离他远点。自己形形色色的传言不少，让他喜欢的女生误会了就不好了。
　　但他怎么能这么没心没肺?伤成那样了还上体育课？

　　“你那个伤能行吗？”沈升犹豫很久，最后还是趁乱跑到了杨硕旁边。“不行就别逞强。”

　　杨硕指了指耳朵，招手示意他凑近点。

　　“我刚才说——你行不行啊——”沈升凑近他耳朵，拖长声音大声说。

　　“你俩再大声点，给你个喇叭要不要？”体育老师突然神出鬼没出现在身后。

　　“跑个操，就你俩黏糊，我要是一眼没看见，你们是不是就亲一块了？”

　　“老师，我背上受伤了，对不起。”杨硕恭恭敬敬地说。

　　“那关他什么事？”

　　“是我弄的。”沈升低着头。

　　“真行喽。好好跑，别闹了。”体育老师都觉得瞎眼，吹胡子瞪眼让这俩人快滚蛋。

　　“好嘞。”

　　他们一齐往前跑。直到跑出老师的视野范围，杨硕突然开口说：“我应该还行吧。”

　　“什么？”沈升不明所以。

　　“你刚才问我行不行，”他顿了一下，“我觉得还行，不怎么疼。就是出了点汗，黏糊糊地不舒服，晚上想洗个澡。”

　　“噢，”沈升突然反应了过来，“你那个伤不能沾水，洗澡不方便是吧？”

　　“嗯，”杨硕点点头，“洗澡的时候能帮我吗？”

　　“好。”

　　怎么帮人洗澡呢，他一下午都在想。

　　护着他的伤口，帮他冲身子，帮他给头发打上泡沫，要帮他搓澡吗？帮他打沐浴露？还要帮他擦干身子和头发……

　　那自己要脱吗？

　　应该要脱吧，不然衣服就湿了。

　　可……

　　“沈升，走吧，下课了。”杨硕看他一直在发呆，犹豫了半晌，还是走了过来叫他。

　　“哦。”沈升不自然地晃了晃头，决定不想那么多了，提上袋子跟他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