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欢·漓兮》知慕少艾

6、我爱他

　　有多久？
　　十八岁之前，那是一种少女独有的忧愁，为赋新词的感伤，不真实，不悲切，暖暖的心痛；
　　第一年的卢森堡，我来不及怀念，就已经沉睡，彻夜的安稳，尽管疲惫；
　　后来的夜空，空旷的孤独，想念，却没有支点，走走停停，不知道的重点，徘徊的寂静和安宁；
　　回来的三年，忙碌的时候，很晚离开公司，会突然停下，对着夜空微笑，即使城市的尽头，永远是霓虹的奢靡，没有那清冷的安慰。
　　有多久？
　　就像一条路，交替着悲喜。
　　我们，放不下的，不是夜空的璀璨，只是自我的安宁与叫嚣。
　　“叶承安，我答应过你的，等澄明湖度假村的案子结束，我就回叶氏。”
　　“可是，漓兮，三年已经到期。”
　　“这是事实，可是我要有始有终，不是么，更何况，如果这个时候回叶氏，你要置我于何地？商业间谍可是最令人不齿的，就算你有力排众议的魄力，我可不愿面对悠悠众口。”
　　“你是不能，还是不舍？”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缓慢的：“我只是不想再无处告别！”
　　似是用尽全力，此刻的我看着往事抽离，那些原本不是我记忆里的画面，浮现的鲜血淋漓，明明不是这样的。
　　“江漓兮，你清醒一点，你以为言家的都是什么人，言漠琮当真对你有几分用心，言老狐狸若是真的维护你这个儿媳，就不会与向家言笑晏晏，你以为你是谁？你现在自怨自艾，说到底还是恨叶家当年决定，你为什么不想想，没有人强迫你，没有人要你做离开的选择，没有人认为那场车祸是因为你，我说过，那不是你的错，更不说叶家的错！”叶承安总是有那样一针见血的能力，抽离筋骨的疼痛，比不上残忍的凌迟，一刀刀，不偏不倚，恰到好处，击中命门。
　　“是，那不是叶家的错，我不怪任何人。你以为这些年我是内疚，不，不是，我是后悔。你以为当年的决定我是为了叶家，不，我只是贪恋，贪恋你们的世界的灿烂。我原本的生活是最简单的平凡，然而改变的那天，在叶家找到我的之前，就已经来临！
　　“我迟迟不离开言氏，不是为了澄明湖的开发案，是为了言漠琮，你猜得没错，可是你以为这样三年我就爱上他了？你错了，我爱他，不过瞬间，却不止三年。
　　“我有多久没看过夜空了？从我遇上他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到最后，声音轻的微不足道，可是他听见了，，沉默的呼吸声，带着惊诧。

　　你以为呢，爱一个人，是怎样一件轰轰烈烈的事？
　　十七岁，天真的幻想是阳光下彩色的泡泡，缤纷而短暂，美得无可比拟。年轻的心浮现的是不切实际的天马行空。
　　可是永远不要低估叛逆的力量。
　　那一年，我遇见言漠琮，兵荒马乱，言不由衷。

　　或许每个人的高考都是一场电影,而电影情节的最后完结篇,是一段狂欢。年少轻狂.
　　十六年的轨迹,循规蹈矩,安安静静,那是江漓兮。然而那场黑色的六月，不经意中带走我们的躁动。
　　然而失败，却也是一场安静的告别。

　　那天同窗十年的金勋对我说，江漓兮，从来不知道你也可以那样的，疯狂。
　　我笑了笑，带着迷离和醉意，“敬我们失去的青春。”
　　带着矫情和造作,抑或是第一次尝到无能为力的滋味，一杯杯灌下去，除了苦涩，只剩苦涩。
　　却不知道谁清醒谁醉。
　　直到尖叫声在一篇喧杂中划破本已粗糙的画面，比纷扰还重的声音像打在心脏上的锤子，那一秒的安静，而后是慌乱的斗殴。

　　不知道什么原因，一起的男生已经和那些明显训练有素的保镖动手，明显的落于下风。
　　已经有人开始哭泣，可是那些兴奋，和恐惧一起，揪住一根神经，绷紧。

　　那时候，至尊宝行五彩祥云而来，一念便是一世。紫霞所想，也不过是天下女子的夙愿。

　　那些蛮横的争斗俨然波及了旁边的我们。
　　我想躲的，只是不知道怎样靠。
　　我只知道，从楼上包厢走出来的他不羁的淡淡的吐露出：“李经理不必大动肝火，一群小孩子不懂事，今天算我的。”
　　那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男人就噤若寒蝉，诺诺应着。

　　即使再回到那一刻，我依然感激。
　　“哎，谢谢你。”他走向门口的时候，我突然向前一步，试图抓住他的手臂：“哎，那个谁，谢谢你。”
　　邪魅眉梢轻佻，他的手触及我的脸庞，我呆呆的望着他。

　　那时候最多的安慰的话，就是上帝让你失去一些东西，那么必然会在另外的事情上补偿给你。

　　那一刻，好像，真的是得到。
　　那一刻，世界停留在呼吸间，你来过了。然后才离开。
　　好友纷纷问我没事吧。我笑笑着摇头，有些东西悄悄改变，来不及察觉。

　　笙歌缠绕着夜的魅影，触手可及，那一夜，星辉交际，不及你眸中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