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竹秋十四

2、二 这天白川像

　　这天白川像往常一样来到少年宫上课。一进门就看见教室里乱哄哄的。
　　方绪坐在最后一排，一群小朋友正围着他找他签名。
　　白川径直走过去，问道：“你来干什么？”
　　方绪手里没停，抽空抬头看他说：“好久不见了，一会一块吃个饭。”
　　也没等他回复，就继续手里的动作。
　　看他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子，白川暗自腹诽，这人还真是喜欢哗众取宠。

　　两人找了一家西餐厅坐下。
　　刚上好菜，方绪就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红酒，随后举起杯子说：“来，师兄，我敬你一杯。”
　　白川闻了闻酒，没理他，自顾自地抿了一小口。
　　方绪也不生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说吧，找我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方绪笑吟吟地答道，还顺手给他切了块牛排。
　　“那我可走了，那帮孩子还等着我上课呢。”白川转头就要拿包走人。
　　方绪连忙把人拦下，跟他说了关于创办围达围棋网的想法，还递给他一张宣传单。
　　白川反复看了看，问：“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两件事。第一，我会请很多职业棋手来驻站，增加知名度，你就是其中之一。第二，我希望这个网站由咱们俩共同经营，我出钱，你出人。”
　　白川摆了摆手说道：“不了。我有我的工作，我还有我的那帮孩子。”
　　“实在不行你也可以兼职嘛。说实话，我早就不想你在少年宫那干了。你说你一个职业五段，跑去教学前儿童，不觉得屈才啊？”
　　“我这是在做普及围棋的事业。”白川反驳道，“算了，给你说了你也不懂，你不用管我。”
　　方绪有些忍俊不禁：“我不管谁管啊。谁让咱们俩从小一块学棋，拜的还是同一个启蒙老师，我怎么不去关心别人呢？”
　　“我是真不明白，”白川没好气地说，“打小你是最有天赋的，那么年轻就升到了九段，大家都说中国围棋的未来就在你的肩上。但这几年你到底是怎么了？你还记得自己是一个棋手吗？”
　　方绪也不恼，切牛排的动作没停，反问他：“师兄，那你觉得我该干什么呢？”
　　“当然是不浪费你的天赋，好好下棋，拿个世界冠军回来。”白川不假思索地答道。
　　“然后呢？”
　　“什么然后？”
　　“就算拿了世界冠军，又能怎么样呢？”方绪停下手中动作看着他，“无非就是上上围棋杂志、围棋新闻，也还是只有下棋的人知道我。来来往往这么多路人，有几个知道我的成就？”
　　白川正要反驳，又被他抢白：“但是办围棋网就不一样了，它是一件更大众的事情。我是围棋网第一人，是创业者、企业家。会有更多的人知道我，我会有更大的影响力！”
　　白川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我知道你家世代经商，但我没想到，你竟然也是这么彻头彻尾的商人思维。”
　　“师兄，不管你怎么看我，你都不能否认，围棋网的影响力可以转化为围棋的影响力。如果你真的想普及围棋，跟我一起干，可比你在少年宫那教己几个孩子有用得多。”
　　白川不怒反笑：“那我也告诉你，我不会丢下那些孩子来满足你的虚荣心。”也不再等方绪说什么，就拿了包起身离开。
　　两人这样不欢而散。

　　分开后，白川对自己直接拒绝方绪有些懊恼。
　　方绪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他，意味着方绪对他无条件的信任。何况方绪说的没错，随着网络的普及，围棋网能让围棋有更大的影响力。
　　他纠结的是方绪为了哗众取宠，违背了围棋网应有的意义。
　　而他当初选择退役去做老师，就是为了保持那份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