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童话》烛影渡

9、九 后来秋

　　后来秋和晓才知道，顾言渊的意思不是去她的宿舍，而是去数院宿舍楼顶层的党员活动室。
　　身为学生会部长的她，自然有活动室的钥匙。
　　休息日的晚上，活动室空无一人，也不用担心被同学发现。
　　顾言渊踏进活动室先拉上窗帘，再摸黑把灯打开，转头见秋和晓还站在门口，唤了她一声：“和晓，进来把门锁上。”
　　秋和晓同手同脚地跨进门，紧张的程度丝毫不亚于学生会面试当天。
　　顾言渊把桌子搬去角落，腾出中间的一块空地后对秋和晓说：“手机，丢过来。”
　　秋和晓照做。
　　手机在空中划了个漂亮的弧线，并没有按照轨迹落在顾言渊的掌心里。
　　张鸳落楸出现在半空中垂直落下，站在离顾言渊还有半米远的地方，睁眼打量她一番。
　　顾言渊立刻唤自己的手机出来。
　　女人站在旁边摆出一副戒备的姿态，将枪口瞄准张鸳落楸。
　　秋和晓见状略感吃惊。
　　她没看错吧。
　　学姐的手机也能化形，而且还能控制武器？
　　张鸳落楸哪怕被枪指着依旧好整以暇：“哦——你就是顾言渊对吧，我听主人提起过你。”
　　顾言渊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却不搭话。
　　“不用担心，主人并没有说你的坏话，只是他比较好奇，为什么你要多管闲事呢？”张鸳落楸说着，找了个离她最近的桌子坐下“明明……他做的这件事情，对你不会有任何影响。”
　　顾言渊语气不善：“你们果然是他安插在学校的眼线。”
　　“随便你怎么说咯，反正这场游戏也快见分晓了，你没有办法阻止主人。”张鸳落楸咬着指甲露出张扬的笑“你的想象力也——太弱了。”
　　秋和晓杵在墙角一副罚站的样子，她知道偷听别人对话的习惯不好，但是这种情况下也不是她自愿的。
　　虽然说她本人也很好奇。
　　这么说来，学姐一定认识那个墨绿色头发的男人，还有可能曾经和他关系不错。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说，学姐的手机也是这个男人给她的。
　　秋和晓正陷入自己的小世界中，被陡然响起的打击声吓了一跳。
　　她侧身一看几乎惊掉下巴：
　　张鸳落楸的手里赫然出现一把银色长弓。
　　这把弓有半人高，弓臂处雕刻着蔓草纹饰，通体折射出暗淡而冰冷的光芒，看上去像是白金质地。
　　但它没有弓弦。
　　所以适合它的箭矢应该另有其物。
　　张鸳落楸稍一用力，将弓拆成两把短刀，向持枪的女人招呼去。
　　女人反应迅速，在地上翻滚一周，对着张鸳落楸打出一片弹雨。
　　张鸳落楸唇角勾起轻蔑的笑容，甚至不屑于闪躲。
　　子弹被完全反射回来，张鸳落楸的身边宛如支起一个透明结界护着她毫发未伤。
　　这让女人不得不用枪格挡，转攻为守被迫接下张鸳落楸的攻击，一退再退。
　　顾言渊没想到她居然免疫所有以“精神力”为支柱的攻击。
　　这下制服她就更加困难了。
　　张鸳落楸的攻击接二连三被躲开，最后一刀扎在大桶的矿泉水上，水柱从缺口出汩汩涌出。
　　她见自己空刀也不恼火，从容不迫地将长弓组装回去，做了个拉弓的动作，躺在地上的水渍就这么化成了箭矢搭在凭空出现的弓弦上。
　　顾言渊见状冲到桌边，单手借力撑了一下顺势翻过去，拽住傻站在墙角的秋和晓：“趴下！”
　　霎时间水流化成利箭，如骤雨般不甘示弱地袭来。
　　女人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换了把□□出来，高射速和巨大的冲击力将大部分的箭矢打散。
　　秋和晓被散落水花溅射到，反射性地闪躲了一下，也就是这时，她看见顾言渊的脸色有些苍白。
　　她这才明白学姐为什么执着于收走她的手机。
　　看样子她的手机真的是个危险的角色。
　　但张鸳落楸今晚的肆无忌惮，让秋和晓不敢确定“姓名”能否真正地束缚住她。
　　只见张鸳落楸的手搭在弓上，准备发动下一次的攻击。
　　情急之下，秋和晓冲她喊道：“张鸳落楸！”
　　张鸳落楸的手僵在空中，箭矢失了力气像雨水般滴落。
　　顾言渊摘下眼镜和缓少倾。
　　她好像有点明白秋和晓哪里来的自信了。
　　秋和晓一时间仓皇失措：“学……学姐……没事吧？”
　　顾言渊摇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而后缓缓起身，绕开杂物走了几步将手机收回。
　　“把她也收起来吧。”顾言渊说。
　　秋和晓害怕她还是不肯改变想法，赶忙起身跟上前去：“我知道学姐担心我的安危，但让我退出是远不能解决问题的，学姐已经看到了我的能力，我也能帮学姐分担……一部分，如果学姐真的为我好，我希望学姐能把真相告诉我。”
　　顾言渊哑然失笑，着手打扫房间卫生的同时回复道：“给我点时间，考虑考虑。”
　　秋和晓的眼眸顿时亮晶晶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她拿起墙角的拖把，正要清理地上湿漉漉的水渍，回头一瞧，张鸳落楸单手支在窗台上像个没事人似的，意兴阑珊地玩弄着自己的发梢。
　　“张鸳落楸——”秋和晓气鼓鼓地走过去，把拖把往她手里一塞“过来帮忙。”
　　纵然张鸳落楸心里有千百个不情愿，不得不因为姓名而乖乖听话。
　　“那是你给她取的名字吗？”顾言渊蓦地开口。
　　放在平时，若是别人追问秋和晓定然自豪万分，还会厚颜无耻地追着别人科普姓名的来历；可当对象换成学姐时，秋和晓就觉得难为情，小声地“嗯”了一下。
　　学姐会不会觉得我很幼稚啊——
　　“哪几个字。”
　　“子……子落楸枰，雨落鸳鸯瓦……”秋和晓的声音逐渐微弱“是……是一首歌词。”
　　顾言渊盯着张鸳落楸被迫干活的身影，意味深长道：“你的想象力挺丰富的。”
　　秋和晓的脸颊肉眼可见地泛红。
　　“虽然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事情的原委，但有一点可以透露，手机幻化后的能力是跟机主的想象力挂钩的。”顾言渊微微停顿“你在无意识间赋予给她不少能力。所以……”
　　秋和晓没想过有朝一日能听到顾言渊能说出这么玄幻的话题，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所以？”
　　“你可以先留着她，对学校里发生的怪事及时联系我来做处理。”顾言渊说“我不能确定……张……张鸳落楸的能力会给你带来什么负面影响，因此你不要动手祓除黑线。记清楚了吗？”
　　“嗯！”秋和晓兴奋到声音中带着厚重的鼻音。
　　眼看着活动室复旧如初，秋和晓把手机收回来，试探地发问：“走吗学姐？”
　　顾言渊坐在椅子上，左手托着手机右手中指敲击着屏幕，头也不抬地回了句：“稍等。”
　　应该是在给什么人发消息。
　　秋和晓也就近坐下来拿出手机。
　　她看着岌岌可危的电量，点开备忘录，在里面打了一串无意义的“啊”。
　　张鸳落楸本来就觉得扫兴，看见秋和晓没完没了地敲字更是不悦，怼了她一句：你有病吧。
　　秋和晓跟她的心情截然相反：呜呜——谢谢你！张鸳落楸——我的卡密——
　　张鸳落楸烦躁到一个字也不想回她。
　　“好了，我们走吧。”
　　“嗯！”
　　顾言渊站在门边等秋和晓先跨出去，自己在后面做好关灯锁门的收尾工作。
　　“那，不打扰学姐休息，我就先走了。”秋和晓径直往电梯间走去。
　　“回来。”顾言渊说“你要去哪。”
　　这句话直接把秋和晓问懵了：“我回文院的宿舍楼啊……”
　　顾言渊示意她跟着自己下楼：“你这样回去太麻烦了，先在我宿舍凑合一晚吧。”
　　“啊？”
　　这个从天而降的惊喜把秋和晓结结实实砸了个眼冒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