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童话》烛影渡

10、十 秋和晓

　　秋和晓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不由自主被顾言渊带着往宿舍走，她连话都说不利落：“我自己回去就行——”
　　“已经凌晨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顾言渊说“何况来回折腾宿管阿姨也不太合适。”
　　“可可可……可是会打扰到学姐的室友……”
　　“没关系，我刚才征求过她们的意见了。”
　　秋和晓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照这个发展，她不会要跟学姐睡一张床吧。
　　那今晚还能睡着吗！
　　冷静点啊秋秋！！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吧！
　　秋和晓的大脑超负荷运转，几乎快要背过气去，思绪回笼已然停在陌生的宿舍门口。
　　顾言渊用钥匙把门打开，正要开口说什么被里面传出来中气十足的喊声打断：
　　“我靠——你搁这儿逛大街呢？”
　　秋和晓偷偷探头，看见坐在书桌前敲键盘的女生嘴里咬着半只香烟，睡衣袖子卷到了肩膀处。
　　“陶馥，小点声。”顾言渊说“还有，不要在宿舍里抽烟。”
　　“抱歉抱歉，我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
　　陶馥把香烟压灭在金属小盒中，用力一蹬地砖，利用惯性带动电竞椅滑至过道间。
　　顾言渊先一步进门收纳好钥匙，提着自己日常穿的小熊拖鞋放在门边：“进来坐。”
　　秋和晓对上了陶馥的视线，微微欠身：“打扰学姐了，我是文院的秋和晓。”
　　陶馥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赶忙把袖子放下来，背过身去对顾言渊挤眉弄眼，做了个别有深意的表情。
　　“你不是在群里回复我了吗。”顾言渊忙着收拾东西，没有理会她的小动作。
　　“嗯，没仔细看，我前面在打游戏。”陶馥说着又坐回电脑前打开聊天记录。
　　十几分钟前，顾言渊在宿舍群问了一句，方便让学妹留宿一晚吗。
　　两个回家的室友没什么意见，让她询问一下还在宿舍里陶馥的意思。
　　陶馥收到艾特，都没细看消息内容，敷衍地回复说没问题，又切回去打游戏。
　　“哦——”陶馥看完消息才发现，原来是自己想多了，搞了半天是学妹借宿不是带小女朋友回寝室。
　　秋和晓见气氛有点尴尬，主动挑起话题：“学姐是在玩什么游戏啊……”
　　“不要喊我学姐……喊桃桃就好，就是那个……吃个桃桃，知道吧，不然显得我年纪很大。”陶馥凑过来“LOL会打吗秋秋？”
　　秋和晓震惊于陶馥的自来熟：“我……我不怎么玩端游……”
　　“那没事，我也打手游，什么游戏都会。加个好友吧，到时候一起打游戏啊。”
　　秋和晓有点为难：“实在不好意思啊学姐……我手机没电了。”
　　“哎呀，都说了，不要喊学姐，你喊言渊也是学姐，喊我也是学姐，根本就不好区分嘛。”陶馥从桌面翻出一团各种端口的充电线递过来“一会儿有空吗？咱们两个组队……”
　　“带着名字喊就能区分了。”顾言渊出声打断陶馥“你不要带坏学妹，在宿舍饱食终日就打游戏。”
　　“像你这种平均一天用不到四个小时手机的人，是对电子产品的不尊重！你根本体会不到打游戏的快乐——”陶馥义愤填膺道“怎么会有这种人啊，不能秒回消息的话，拿着手机就是摆设啊。”
　　“你倒是秒回消息了，注意看内容了么？”顾言渊说着，将归置齐整洗漱用品的小框递给秋和晓“你先去洗澡吧。”
　　正在一旁蹭着充电线听单口相声的秋和晓：“嗯？”
　　顾言渊端了个凳子放在洗漱间门口：“床单是昨天换的，不过睡衣和浴巾都是干净的，你将就一晚吧。”
　　接二连三的冲击已经让秋和晓麻木了，她装出镇定的模样，走进洗漱间。
　　她刚关上门就把伪装卸了个干净，激动地蹲在地上打了半套军体拳。
　　这可是学姐的睡衣！听学姐的意思——今晚……今晚不会要睡学姐的床吧——
　　冷静啊秋秋！就是女生间正常的借宿而已，你没有穿过朋友的睡衣借住过朋友的房间吗！你看学姐行为举止大方坦然，倒是你——振作一点啊！不要把小心思都写在脸上会吓到学姐的——
　　秋和晓把脱下来的衣服叠放在台面上，打开淋浴喷头，用凉水冲了把脸。
　　不多时从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陶馥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忍无可忍道：“你俩什么情况。”
　　顾言渊回床上换好睡衣，正用除毛器清理床单：“没什么情况。”
　　“你问问我们系，谁不知道你工作和私下的态度截然相反，课后连句多余的话都不愿意说。你看看今天，哎！休息，还带别院的学妹回来住。”陶馥坐在椅子上阴阳怪气起来“别跟我说是助人为乐嗷——你怕不是暗恋小学妹吧？”
　　顾言渊面无表情地从床梯上走下来：“没有的事。”
　　“那我要加她好友带她打游戏的时候你干什么阻止我——”陶馥接着问她“你这是什么？你这是吃醋！”
　　顾言渊有点头疼，她又不能告诉陶馥长时间沉溺于“那个男人”赋予了能力的手机，很可能会让名为“幻象”的怪物占据内心再神不知鬼不觉地被吞噬。
　　虽然幻化成人形的手机很少动用这种低劣的手段，但赋名会影响到张鸳落楸的种种行动，等她走投无路说不定也会考虑这种办法。
　　“哎呦——心虚了，不说话了。”陶馥接着道“不说不要紧呀，等你一会儿去洗澡的时候我就问她呗。”
　　顾言渊没办法过多解释，岔开话题道：“你这么亢奋，今晚不用睡觉了是吧。”
　　“唉，跟你开玩笑呢，不过你这张厌世脸再加上对人爱答不理的性格，意外的受人欢迎。”陶馥从笔筒里拿了支棒棒糖咬在嘴里“真好啊——真羡慕。”
　　“因为颜值而产生的好感，往往持续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替代。”顾言渊说“只有长时间的相处过后才能察觉出真实的情感。”
　　陶馥咬碎了嘴里的糖，故意道：“有些人连最基础的沟通交流都做不到。”
　　顾言渊笑了笑没说话。
　　自从“那件事”之后，她就刻意减少对其他人的依赖，也由此降低了对常人的信赖感。
　　浴室的水声戛然而止。
　　秋和晓穿着纯色的棉质睡衣，抱着浴巾走出来：
　　“学姐，我洗好了。”
　　顾言渊从她手中抽出浴巾，进洗漱间前说道：“吹风机我放桌上了，你吹完头发就上去睡觉吧。”
　　“好，谢谢学姐。”
　　秋和晓顶着陶馥灼热的目光走到桌前，忽然想起来自己的衣服还在洗漱间，赶在顾言渊洗澡前去敲门：“学姐，我的——”
　　话音未落，顾言渊抱着她的衣服出来，非常自然帮她挂在了衣架上：“嗯，怎么了？”
　　“没，没事了，谢谢学姐……”秋和晓迈着僵硬的步伐又回去。
　　“不用太在意，言渊在宿舍就是这样，感觉有点强迫症。”陶馥看出了她的紧张，为了缓解她的情绪，偷偷摸摸地说了句顾言渊坏话“在她的影响下，我们宿舍都被迫养成了及时收纳的习惯——”
　　秋和晓点点头，拿起吹风机：“如果学姐的桌上没有那么多的零食和杂物就更有可信度了。”
　　“都说了不要喊学姐啊——”陶馥的抱怨埋没在吹风机的嗡鸣声中。
　　秋和晓吹干头发，用手指做梳随便顺了一把：“那……桃桃学姐，我先去睡觉了？”
　　“别急——”陶馥一把捞住她“你跟言渊什么情况？”
　　秋和晓格外谨慎，反问她道：“言渊学姐是怎么说的？”
　　按照顾言渊的性格肯定不会走漏丝毫关于手机和黑线的风声，因此秋和晓不确定陶馥的立场，她是单纯好奇顾言渊会带人回宿舍的这件事还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什么都没说——秋秋你快和我讲吧——不然我今晚会睡不着觉的。”
　　“我……我也说不清楚——你还是问言渊学姐吧！”秋和晓拿起手机落荒而逃，爬上床梯的后火速拉上帘子。
　　任由陶馥在原地编排了一出爱恨情仇的大戏。
　　好家伙，合着顾言渊单相思，脑子一热直接把人劫过来了是吗？
　　这样就能顺其自然的穿自己的睡衣，睡自己的床染上自己的味道。
　　陶馥大惊失色：“顾言渊你真不是东西——”
　　刚洗完澡出来的顾言渊：“你在说什么？”
　　在上铺的秋和晓捂着通红的脸颊，她能感觉到陶馥对于自己借住的事情非常惊讶以至于误会了什么。
　　但有些事情吧，只会越描越黑，对不起了言渊学姐——等明天我回宿舍了你自己想办法解释吧。
　　顾言渊的床位与秋和晓宿舍的朝向略有不同，秋和晓按照平时睡觉的习惯面朝过道，但压在左侧总能听见心跳声，干脆换了个平躺的姿势方便入眠。
　　不过很快她就该知道，心跳加速并不是因为侧压导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