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童话》烛影渡

6、六 自从知

　　自从知道了调休时间全校学生都无心学习，就等着放七天长假，痛痛快快地补觉放松，每天课程哪怕坐在教室玩手机都是种煎熬。
　　秋和晓受到了梦的影响，时不时地找顾言渊聊天，发一些无意义的话语。
　　比如前天的她，说：“学姐，怎么样能克服在人前讲话的紧张情绪啊？”
　　比如昨天的她，说：“上课的时候总是开小差，注意力不够集中。”
　　再比如今天的她，说：“马上就放假了，学姐有没有推荐的课外阅读？”
　　顾言渊回消息的频率非常随性，有时候是几分钟，有时候是几个小时。
　　感觉并不是很依赖手机。
　　虽然顾言渊会回复每一条消息，但是语气依旧很官方，这让秋和晓不好意思经常性地打扰她。
　　看腻了番剧小说过于无聊的时候，秋和晓只好跑去论坛里面刷刷帖子做个过渡。
　　自从听完了怪谈，秋和晓这两天更是神经兮兮的，偶尔在自己手腕上看见落发都能吓得她弹起来。
　　谁让她一到傍晚就能看见成团成团套在学生头上的黑线。
　　除了她没有其他人能注意到。
　　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每每路过缠有黑线的学生，线的末端似乎有意识地向她靠近一瞬。
　　那个线到底是什么东西。
　　秋和晓烦躁不安，只顾着滑动着屏幕，根本没有留意帖子的内容，等她回过神来，已经滑到了中间楼层，跟帖的人都在表达惊讶，她看得云里雾里想从头读一遍，点完刷新之后，却发现帖子被删除了。
　　这让秋和晓更加好奇，不过很快她就知道帖子的主题了。
　　白璐在群里发了张图片。
　　秋和晓点进去一看，是张截图，里面赫然写着：震惊——北礼年久失修的灯终于掉下来了。
　　配图是躺在讲台中间的射灯碎片。
　　显然亓雨萌也没在听课，分分钟回复道：我靠，北礼的灯砸下来了？
　　白璐：好像伤到人了，听学长说今天有同学去北礼拉条幅，救护车都去了。
　　亓雨萌：啊？不会有事儿吧。[流泪]
　　白璐：那不好说。反正十有八九国庆晚会要取消了。
　　亓雨萌：正好我也不想去，坐在礼堂四个小时看表演节目多没意思，还不如早点放我们回家，也不至于抢不上票。
　　秋和晓一副状况外的模样：什么晚会？
　　亓雨萌：学校传统你都不知道？就是迎新晚会呀。
　　秋和晓：这时间选的够随便的。
　　白璐：每年在十月一放假前举行，录好的视频直接送去参加高校的才艺展示，拍完的照片正好上传到官网作为来年的新生宣传。
　　怎么说呢，秋和晓心想，多少有点形式主义了。
　　但这件事跟她关系不大，她又没有才艺能拿得出手展示的，大不了就是坐在台下玩四个小时的手机。
　　让秋和晓在意的是，礼堂里射灯掉下来的时机也太凑巧了吧。
　　恰好掉在学生去拉横幅的这个时间段。
　　若是年久失修应该早有预兆吧？像是螺丝松动或者发出怪声。
　　总感觉不是意外。
　　说不定……和那个来历不明的黑线有关系。
　　看样子想知道缘由，要抽空去学姐说的湖边一趟了。
　　正好过两天是国庆假期，趁着校园里不剩多少学生的时候再去吧。
　　就这样，秋和晓又无所事事了两天终于挨到了放假前夕。
　　南堇钰和亓雨萌在宿舍收拾行李，着急赶去车站，到了晚餐时间只有白璐与秋和晓二人前往食堂。
　　半路秋和晓还在好奇：“你前两天不是也说自己十一有事儿吗？怎么现在不急着收拾行李呀？”
　　“我去找我朋友玩，她家就在这边，一会儿回宿舍我收拾两件衣服就能走。”
　　两个人说着，走到了十字路口站定，等待行人通过的标识亮起。
　　骑电动车的小姑娘从人行道上呼啸而过，朝着花坛直直地撞进去，连人带车摔了个底朝天。
　　周围响起哄笑声。
　　这一下把小姑娘摔蒙了，她躺在地上半天没起来手里却紧紧地握住亮屏的手机。
　　围观的路人揶揄道：“技术不到位就不要学别人边骑车边看手机嘛！”
　　“就是说，你这也太危险了。”
　　路人七嘴八舌地指责完她，又赶忙过去扶她起来：“没事吧，小妹妹？看你都呆了。”
　　“真蠢。”白璐无动于衷反而冷嗤一声“秋和晓，走了。”
　　秋和晓像被钉在原地，纹丝不动。
　　白璐拽了一把她的袖子，没成想这下让秋和晓几乎脱力，趔趄着扑向自己。
　　“你怎么了？”白璐没料到秋和晓顷刻间变了脸色，为了那点同学情谊还是伸手稳住了她，但也因此撞到了栏杆。
　　秋和晓脸色煞白，手心不停地在冒冷汗。
　　她在路人的调侃哄笑声中逐渐接受了一个事实。
　　只有她注意到了黑线。
　　也只有她看见了这场意外背后的真相。
　　成团的黑线编织成人型的巨网，操控着车把，将车直线推进了花坛。
　　她的脑海骤然浮现出学姐说过的话：
　　有些看似意外的事件，恰好是对蓄意的隐瞒。
　　难道……学姐会知道在背后推波助澜的人吗？
　　“秋和晓！”白璐见她眼神涣散用力拍了拍她的脸。
　　就是手劲太大，怎么看都像是在泄愤抽巴掌。
　　“嗯？”秋和晓回神“轻点轻点——好痛啊！”
　　“突然间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秋和晓甩了甩脑袋：“啊……没事。低血糖了。”
　　“那赶紧走吧，去食堂买点东西吃。”
　　虽说经历过突发事件后，秋和晓没什么胃口，但为了圆谎，不得不装出低血糖的样子，在白璐的注视下一口气吃了六个生煎包。
　　等她回到宿舍，陆续把室友都送出门，直到剩自己一人时，起身去把房门反锁了。
　　她靠在桌子上，把手机往地上丢去。
　　还差几毫米落地的霎那间，手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站在不远处的少女。
　　“怎么今天舍得放我出来了？”张鸳落楸随意地找了个椅子坐下。
　　秋和晓没跟她废话，开门见山地说：“我能看见黑线的这件事，跟你有关系吧。”
　　张鸳落楸缓缓睁眼，异色的双瞳配着她唇角的弧度有种说不出的瑰异。
　　她不徐不疾地开口：“你的反射弧，真的好长。”
　　“所以，所谓的以旧换新活动也是特地为我准备的圈套？”
　　“算不上圈套吧，你又没什么损失，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张鸳落楸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用手撑着下颌骨，歪着脑袋挑衅地看了她一眼。
　　“看样子，那天的见到的男人就是幕后的推手吧。”秋和晓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地睨视她“你们利用黑线去伤害别人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张鸳落楸又恢复先前笑眯眯的模样“主人只是把手机交付给他们，又没有逼着他们沉溺于其中。说到底，不应该怪他们自控能力太差吗？”
　　秋和晓盯着张鸳落楸的眼眸没有急着反驳，反倒是双手交叠轻轻地点着手笔陷入沉思。
　　她敏锐地察觉出些许不自然。
　　如果说黑线是因为沉迷手机而衍生出来的东西，那么导致学生发生意外的罪魁祸首，实际上是他们的手机。
　　相比只能操控黑线辅助去伤人的手机，张鸳落楸的幻化能力应该更强才对，为什么她宁愿坐在这里进行无谓的对话也迟迟不肯对自己动手。
　　难道说……
　　是因为姓名带来的束缚？
　　秋和晓试探性地开口：“你的主人没想过我会给手机起名吧，因此你一直没有办法对我动手。”
　　“那又怎么样，不过是时间问题。”
　　“那就等看着吧，总会有办法的。”秋和晓说着，揪住她后颈的项圈把她收了回来“既然如此，我就能控制你。”
　　来自备忘录：很抱歉地告诉你，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来自备忘录：你的轮廓已经出现了黑色。
　　秋和晓看完嗤之以鼻：
　　“你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