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童话》烛影渡

5、五 “你回

　　“你回来啦？”
　　白璐进宿舍的时候，原以为没人，秋和晓冷不防地出声吓了她一跳。
　　“嗯。”白璐应声，坐在书桌前换拖鞋“你没去上晚自习？”
　　秋和晓挪到床边伸了个懒腰：“去了——不过上到一半有点饿，跑去小吃街买了点吃的。”
　　“你晚上没吃饭？”
　　“快别提了，要不是你说我学姐去参加联谊活动，我也不至于吃不下饭。”
　　“别乱说啊，什么联谊……是聚餐。”
　　“哎呀，那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你快告诉我，学姐今晚说什么了。”
　　白璐这会儿扎起头发拿着卸妆油准备去洗漱间卸妆，秋和晓见状赶忙下床跟在她身后，一秒钟不愿浪费。
　　“怎么说呢——学姐私下里和工作状态——不太一样。”白璐边洗脸边在换气的停顿中开口“就拿今天聚餐来说，学姐整场下来都是那种沉默寡言的状态，总觉得有点不近人情。”
　　秋和晓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白璐从洗漱间走到落地镜前：“那总不可能几个小时下来一句话不说的吧。”
　　“刚开始的半个多小时吧，学姐都没怎么说话就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面听大家讲。”白璐说“你能不能别跟着我，让我先换个睡衣。”
　　这才把秋和晓赶回书桌前安生了几分钟。
　　白璐换上了她那套带着羊角的毛绒睡衣，走到书柜前拿起瓶瓶罐罐，对着折叠镜开始日常护肤。
　　她一边擦着面霜，一边同秋和晓闲聊：
　　“不过后来我们部的学长说顾言渊学姐这样会吓到新生，就开玩笑说让她表演个节目活跃气氛。”
　　秋和晓挪动椅子挨在她身边坐下，耐心地等着她继续说。
　　“然后学姐说‘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讲公式的由来’，学长赶忙打断她，说，‘照顾一下文科生，你要实在没什么好讲的，不如讲讲鬼故事吧’。”
　　秋和晓的嘴角莫名其妙地上扬，她说：“我感觉依照学姐的性格，她根本不会相信鬼故事。”
　　“对吧，我也觉得。”白璐脸上露出轻松的神情“所以我怀疑学姐实在没话说，现场编了一个。”
　　“编了个什么？”
　　“你听我跟你讲啊……”
　　坐落于校园北边的小公园，外面围着一圈悬铃木，往里几十米的位置挖了个人造湖。
　　湖上建了两只金属的水牛摆件，底座旁栽满了睡莲。
　　最初放摆件的位置是一个湖心亭。
　　是夏天情侣散步的好去处。
　　可后来学生落水事件层出不穷，甚至还有学生溺亡，学校就把亭子砸干净，请了两尊风水牛镇压在这边。
　　“所以顾言渊学姐就说‘有些看似意外的事件，恰好是对蓄意的隐瞒。’还让我们不要去池边。”白璐敷着面膜仰靠在椅背上说话有点模糊不清。
　　秋和晓本来就害怕怪谈，听完了浑身不自在：“别是真的吧……我之前在学校论坛上看过关于水牛的传说。”
　　“你怎么什么都信，也太好骗了吧。”白璐哂笑道“连学长都说这个故事老套，让学姐换一个。”
　　“学姐又说什么了？”
　　“你听我说，我们今天晚上不是吃的火锅吗？后来有一个跟我们同级生科院的男生，一直在看手机，居然没涮就把生肉吃进去了……学长喊他都没反应。然后学姐就……”
　　由于看手机对周围环境感知能力减弱。
　　秋和晓不经意间蹙眉。
　　那不是跟今晚遇见的情况类似吗？
　　“我说，你有没有在听啊？”白璐踢了一脚她的凳子。
　　“啊……什么？”
　　“我前面说，你知道学姐看到这个情况做了件什么事儿吗？”
　　秋和晓的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学姐说‘既然这么无聊，我给大家表演个新学魔术吧。’然后她就把手机放在地上，让大家确定她手里没有东西，接着做了动作凭空一抓手机又回到了手里。虽然她后来解释说，只是把手机藏在袖子里，但当时我们看到还觉得挺神奇的。”
　　“那个生科院的男生呢？”秋和晓追问。
　　“嗯？”
　　“他后来怎么样了？”
　　“你的思维一直这么活跃吗？”白璐无语“学姐表演完魔术他才似梦初觉，站起身说了句不好意思，给学姐学长敬了杯酒。”
　　秋和晓听完，猛然打了个寒颤，心中忽然有了个猜想。
　　会不会和那个撞到自己的男生一样被黑线缠住了脖子。
　　“嘿！”白璐在秋和晓面前打了个响指“不到五分钟你愣神了两次。”
　　“嘿嘿，可能是昨天晚上没睡好，有点迷离的原因吧——”秋和晓开始装傻“谢谢你告诉我学姐的情报，我决定今天晚上早点睡，去梦里见学姐咯——”
　　“快滚吧。”白璐没好气地拉上遮光帘。
　　听完怪谈的当晚，秋和晓就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
　　她梦见自己走到了湖边，对着水中倒影怎么也看不清自己的脸。
　　顾言渊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不要看牛的眼睛，会致幻。”
　　秋和晓转过身去看见滑稽又诡异的一幕：
　　顾言渊穿着那件面试当天的衬衣，面部像川剧变脸一样，不断地变成陌生人的模样。
　　秋和晓打了个冷颤：“你是谁。”
　　回答她的是湖中间的水牛：“你不是一直都想要见她吗？她就是你的学姐啊。”
　　水边宛如水草一般的黑线疯长起来，陡然向秋和晓袭来。
　　秋和晓尖叫着踉踉跄跄地远离岸边。
　　“危险——”
　　顾言渊冲过来将秋和晓推去安全的地方，自己让黑线扼住脖子，一点一点地被拖进湖底。
　　秋和晓不顾安危追上前去，奋力呼救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看着顾言渊被湖水吞没而无能为力。
　　“学姐！”
　　秋和晓蓦然惊醒。
　　眼前是浓墨一般的黑。
　　寂静的宿舍里，相比其他室友绵长的呼吸，秋和晓杂乱且急促的喘息声格外清晰。
　　她平复片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来自备忘录：不是吧，听了个胡编乱造的故事也能做噩梦？
　　秋和晓没理会张鸳落楸，翻了个身把手机压在枕头下面。
　　怎么会突然梦见学姐呢。
　　而且……还是这么怪异的场景。
　　好像动漫电影中，预示着某种结局的惯用手法。
　　秋和晓后背发凉，整个人躲进被子里，蜷缩成一团，轻轻阖眸。
　　她的思绪纷乱，越躺越清醒。
　　在逐渐加速的心跳声中，秋和晓忽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的手机能幻化成人。
　　她能看见黑线。
　　一切看似不可能的事情都发生在她的身边。
　　秋和晓的脑海里猝然闪现过梦中的场景。
　　难道说……学姐其实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