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童话》烛影渡

29、二十九 先是被

　　先是被揪去学生会帮忙布置准备活动，又是强制性参加社团交流会和迎新晚会，结束后还要清理舞台。
　　秋和晓从来没有度过这么充实的周末。
　　以至于一觉睡到隔天早上快八点，还错过了早自习。
　　她慌慌张张地洗漱收拾，提着面包夹着课本就往教室跑，赶在上课前两分钟进了教室，头也不回地冲到后排。
　　最后一排早就有人占了，秋和晓寻摸一圈找到了一个空位。
　　空位旁边的女生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她正握着鼠标侧着头看文档。
　　秋和晓试探性发问：“不好意思同学，这里有人吗。”
　　女生抬头看了她一眼：“坐第一排去。”
　　秋和晓揉了揉眼睛，提着东西麻溜地走了：“好嘞。”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顾言渊学姐在她的教室里啊！
　　搞了半天课表的用途是为了督促她学习吗！
　　顾言渊看见她匆匆赶来的身影才稍稍安心了一些，起码她不敢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翘课去和幻象打交道。
　　秋和晓坐在前排，连手机都没敢碰一下，被迫在课本章节页记了满满当当的笔记。
　　还让老师点名夸奖了。
　　临下课前，亓雨萌收拾干净桌上的杂物忽然问道：“你跟白璐怎么了。”
　　秋和晓撑着脑袋盯着最后排的空座发呆，一时没反应过来：“问这个干什么。”
　　“你俩先前不都一起活动的吗，怎么你加入学生会后，反而不怎么跟她说话了。”
　　“也没有吧。”秋和晓说“我们不在同一个部门，都挺忙的。”
　　亓雨萌凑过来，放轻声道：“你今早的自修睡过了，她把你记在名单上了。”
　　“职责所在，也正常。”秋和晓说着课间铃声恰到好处地响起，她提起挎包巧妙地换了话题“走吧，去下节课的教室。”
　　亓雨萌耸了耸肩：“都是室友，有什么事还是早点说开吧。”
　　“嗯。”
　　秋和晓表面上答应得爽快，内心倒是不停地打鼓。
　　白璐心里跟明镜似的，早就试探出和自己不是同路人，干脆利落地保持了距离。
　　想开诚布公地找白璐聊聊也没有机会，更何况她根本不想浪费口舌。
　　秋和晓叹了口气，当务之急还是把矛头对准江久知，解决掉江久知其他人都好说。
　　可就目前的状况来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顾言渊今晚的选修课，她提前发了消息给秋和晓，让她坐在教室里稍安勿躁。
　　大一的晚修从不安排课程，没有参加社团活动的学生在教室里自习。
　　在哪都是玩，去活动室还不用担心班导突袭检查。
　　秋和晓坐在活动室的沙发上玩了一个多小时的手机，眼看着时间差不多，起身出了门。
　　楼梯口的墙边斜倚着一位女生，像是在等什么人。
　　走廊的光线很差，看不清女生的容貌。
　　秋和晓路过女生旁边，偷偷打量了她一眼。
　　她梳着高马尾穿着紧身的超短连衣裙挎着限量版的包包。
　　身旁还萦绕着香水味。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个面容精致的美人。
　　女生噙着笑，对上了秋和晓的眼眸。
　　秋和晓赶忙移开视线，匆匆下了楼。
　　夜风擦过耳畔，带来一丝凉意。
　　秋和晓清醒了一些，回过去琢磨方才的女生，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觉。
　　可能是什么时候在学校里见过吧。
　　反正也不是重要的事情，秋和晓索性也不想了，加快步伐去了数院教学楼前。
　　上晚课的人差不多都散了，只有灯影下站着两个人。
　　一个大概是院里的讲师，端着一本文件夹，另一个肯定是言言学姐。
　　秋和晓给拍了张照片，坐在花坛边上给顾言渊发消息：
　　“言言学姐，我到了。”
　　不到一分钟秋和晓的身后传来喘息声：“我跟你发消息说不用着急的。”
　　“没关系，我也想出来吹吹风。”秋和晓站起身，努力抑制嘴角上翘“走吧言言学姐，去干活。”
　　顾言渊拢了拢外套：“话说在前，不一定能碰上。”
　　“就当作散步吧。”秋和晓说“正好白天也没怎么活动。”
　　“还有，除线的后遗症因人而异，你不可以动手。”
　　秋和晓拍拍胸脯，说起谎来一点没有压力：“放心吧言言学姐！你说一我绝不提二，你往东我绝不往西——”
　　顾言渊隐约感到些许怪异，但她没有追问： “对了，栗以秋这两天发消息过来，唐柠的情况有所好转，再过不久就可以出院了。”
　　“是吗，那可太好了。”
　　或许是寒晓菟回收了人形的关系，也可能是江久知得知顾言渊在校的事，两个人从教学区绕到宿舍楼，竟然没捕捉到线的踪迹。
　　逛了半个小时，秋和晓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顾言渊注意到，开口劝她说：“时间也不早了，先回去休息吧。”
　　“那，言言学姐，明天见——”秋和晓没说完又打了个哈欠，但她的表情逐渐震恐，甚至连嘴巴也没合上。
　　“怎么了？”
　　“你看那里！”秋和晓抬手指了指。
　　几十米远的女生宿舍顶层窗台外，坐着一个人，隔得有些距离只能看见他手里拿着东西，具体是什么看不太清。
　　学生进进出出没有察觉异常。
　　顾言渊肯定她就是江久知幻化出的人形，扫视过站在楼下谈话的情侣，抬头算了算宿舍门牌，对秋和晓道：“你站在这里，我上去看看情况。”
　　秋和晓惴惴不安，捏紧手机：“好。”
　　她自然不会傻站在原地。
　　等顾言渊进了楼道，她也往前走去，沿途留意潜在受害的对象。
　　每个人的神态再正常不过，也没有线的痕迹。
　　秋和晓仰头望去，楼上已经没有人了。
　　她缓了口气，跟其他等女朋友下楼的男生一起蹲坐在路沿石边上。
　　旁边的男生腻腻歪歪地发着语音，秋和晓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正好看见他的手腕上戴着一根红色的皮筋。
　　“同学，打扰一下。”秋和晓拍拍他“你……”
　　“要联系方式啊？”男生笑了一下“有对象了，不好意思。”
　　“不是——”秋和晓额头穴位胀痛“我是想说……”
　　她话到一半，领口猛然被人拽住，失了平衡往后倒去。
　　电光火石间，楼顶落下一团东西，男生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直直地砸向水泥地面，血液四溅。
　　宿舍用的小锅炉滚落在秋和晓脚边，气罐凹了个角。
　　一时间尖叫声议论声四起。
　　寒晓菟拉起秋和晓往后退了些距离。
　　秋和晓没仔细看对方是谁，本能地握着他的手臂，视线紧紧地锁在男生的左手腕间。
　　皮筋渐渐退了赤红，露出原本的颜色。
　　很元气的奶黄色，上面还坠着一颗雏菊。
　　“别看了。”寒晓菟捂住她的眼睛“别看了，晓晓。”
　　秋和晓捏住他的手侧身回望：“小兔子？”
　　“嗯，是我。”寒晓菟带她远离舆论中心“放弃和完成，是消除红线的唯二方法。”
　　秋和晓手脚冰凉，眼前一片漆黑，小腿不断打颤，她堪堪扶住寒晓菟：“如果……那天我没插手，唐柠的下场怕也是这样吧。”
　　“江久知处理人际关系的手段就是这么粗暴。”寒晓菟说“不要试着干预他。”
　　秋和晓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耳畔边净是嘈杂的人声。
　　“抱歉，我该离开了。”寒晓菟说“注意安全。”
　　“等一下！”秋和晓几乎用尽全力喊出声，她握住寒晓菟的衣袖“江久知也会这样对待顾言渊吗？”
　　寒晓菟默然，在秋和晓的追问下也只是说：
　　“你早有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