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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三十 后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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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这几天,学校论坛简直要翻天了。
学生会的成员顾不上处理其他工作,忙着拿管理员的号删帖禁言。
男生被小锅炉砸伤一事在校内讨论得热火朝天,什么样的传言都有。
没有头像的小号称:xs活该,谁叫他过于自恋还没有自知之明,像变态一样追了同系的女生半个多月,这下终于被制裁了。
跟帖的人骂到:薛识就薛识,打什么缩写,搁这玩破译呢。
楼下有人不服气:怎么就不可能情杀,伪装成意外?
贴主跟他对骂了十几层楼。
有人委婉地提出:不管怎么说,最近学校里意外事件频出,先前北礼的灯也是砸下来伤人了,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撞鬼了。
接着就收到回帖骂她:异想天开,单纯运气不好罢了。
与此同时,“为什么要把违禁电器放在窗台上”的帖子夹杂在一堆舆情里就显得格外正常。
秋和晓为了分辨什么该删什么不该删,把帖子看了个大概。
话题热度降下去没几天半路突然跳出来一个女生,哭哭啼啼地跟校方摊牌,说她扎了小人诅咒男生,没想到真的出事了。
身为法学生的池沐听闻直接乐出了声,当即在活动室里科普起来:“迷信犯只是常识错误,不可能对法律利益造成损害,这女生肯定没事过两天就回来了。”
“也不一定。”覃诗姻说“主要看学校怎么处理。”
部长几乎天天往会议室跑,更别提顾言渊还算半个目击者。
可就算她忙得焦头烂额,每天的空课依旧会坐在秋和晓的教室里。
顾言渊不善言辞,可有可无的话都习惯性地憋在心里。
她没能坦然地说出口,出事的当晚,她路过走廊眼看东西落下第一时间没能在人群里找到秋和晓的身影,鲜有地乱了阵脚,以至于来不及反应匆匆奔下楼去。
顾言渊原本抱着找到秋和晓后一定要狠狠说教一番的态度,但在见到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后又把话咽下去了。
开始在意一个人,并不是一件好事。
偏偏这种情况又不适用“及时止损”。
就算顾言渊什么都没说,秋和晓也敏锐地察觉到她们二人独处时的氛围有些不同于往日。
秋和晓想方设法地缓解这种奇妙的气氛,主要还是靠闲聊。
“薛识那件事什么情况了?”她问。
“还没定论。”顾言渊答“不过我估计苏妤蕊她们宿舍的问题比较大。”
“苏妤蕊?”
“嗯,毕竟她们宿舍违规存放电器,是导致高空坠物伤人的根本原因。”顾言渊说“薛识连夜送去医院急救了,情况还不知道。”
秋和晓心想薛识大概率不会醒来了,不管是通过消失的红线还是寒晓菟的暗示。
这样不行,放任江久知不管只会让学校一团乱麻。
先不提顾言渊根本抽不开身,再说红线的数量激增,她也额外分不出什么精力了。
秋和晓找了个借口,说下周英语要期中考了,请了一周的活动假准备集中复习。
顾言渊答应了她。
不去活动也不用参加自习,秋和晓抽了大把的时间出来,研究怎么样能祓除掉红线。
张鸳落楸站在一旁说风凉话:“别想了,你做不到的。”
“怎么做不到?”秋和晓不服气,态度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赶在江久知动手前,让委托人放弃就好了。”
“对你来说,红线是无差别的,况且还有这么多条,你难道要挨个凑上去问吗?”
“你能看见吧。”秋和晓说。
张鸳落楸挑眉:“你不要命了。”
秋和晓沉默片刻,自嘲地笑笑。
她当然怕。
无论是前几周的差点坠楼还是薛拾满脸是血的倒在地上。
白日里的见闻通通转化成夜晚噩梦的灵感。
她不想当什么救苦救难的菩萨,只想让顾言渊尽早抽离。
秋和晓打起精神,语气强硬道:“没关系,你愿意护着江久知我也不说什么,不过你可要想好,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用快充的数据线,并且会在充电的时候开着后台打游戏加上整夜循环播放视频……”
“你疯了?”
秋和晓平静地看着她:“是江久知疯了。”
“不见棺材不落泪。”张鸳落楸说。
“等我撞了南墙再说回头的事。”
张鸳落楸不再遮掩:“我能看见是因为我左眼色觉异常,如果你坚持的话,我不介意和你共享视线。”
“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不要冤枉我,我只是想帮你。”
秋和晓正要开口询问视线该怎么共享,张鸳落楸突然近身,左手掐住秋和晓的下颌骨,右手拇指在食指内关节处划了一道,湛蓝的液体从那颗眼珠里缓缓流出。
接着她挑开秋和晓的眼皮,手段强硬地让两颗眼珠贴在一起。
液体渗进了秋和晓的眼眶,她一把推开张鸳落楸,皱着眉头闭着眼流泪:“你……”
“睁眼。”张鸳落楸控制住她的手“代谢完就看不见了。”
秋和晓强忍着不适睁眼,右眼里的色彩退了个干净,只能看见极简黑白色。
她有一瞬间地惶恐,但是很快镇定下来。
“你看外面。”张鸳落楸说“看看那些混乱的线条。”
秋和晓差点从床上摔下来,她踩着拖鞋挪到了窗边。
楼是突兀纯白色的,行人和植物交替呈现白色和浓墨色。
没有任何规律。
好怪。
“黑色就代表他们的生命快走到尽头了。”张鸳落楸好心地解释。
秋和晓大脑飞速运转:
色觉异常的情况下只能看见两种颜色,但是正常的视觉能捕捉到红线。
按照张鸳落楸的说法,只要找到手腕上有红线的白色行人,大概率就是交易的主导方了。
秋和晓拿了件大衣披在肩上:“共享视线会有什么副作用?”
“别担心,只会在夜晚做一些无厘头的噩梦罢了。”
事实自然没有张鸳落楸说得那么轻巧,残存地视觉显得如此真实。
梦里的奶茶店关上了卷帘门。
江久知居高临下地睨着跪坐在地上的秋和晓。
偏执而不近人情。
“可惜了你的天赋。”他调笑着接过寒晓菟递来的刀“想要阻止我,那我只好送你去见阎王了。”
刀刃划破皮肤砍进秋和晓的腰侧,嵌入脊柱里。
真实的痛感让她弓起身子狼狈地摔在地上。
从始至终,江久知都没什么反应,淡漠地望着她挣扎。
秋和晓睁眼,一时间分不清现实与虚幻,恍惚地摸了摸自己的腰。
没事。
还好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