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童话》烛影渡

11、十一 距离宿

　　距离宿舍熄灯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秋和晓睡意全无，躺在床上控制呼吸试着平复心跳。
　　顾言渊的被子上带着香味，是花香型的洗衣液和某种香水的混合。
　　有点像……小说中设定的信息素。
　　秋和晓的唇角都快翘的耳根处了，她从枕下摸出手机，准备找篇文看看。
　　张鸳落楸被她折腾了大半晚，身心俱疲：你到底睡不睡觉。
　　秋和晓也很实诚：我激动得睡不着。
　　张鸳落楸无话可说。
　　秋和晓兴致勃勃地去翻她的私藏文包，看了两眼酝酿出些许睡意，赶忙闭上眼睛放下手机。
　　两分钟后，入睡失败的秋和晓再一次的拿起手机。
　　张鸳落楸骂了她一句：你在等着见阎王？
　　秋和晓难得心情愉悦，一点都不生气，傻乐着敲字：
　　我们商量点事儿呗，虽然你是……我也不知道他是谁暂时叫他店长吧，他派过监视我的，但我已经给你起名了，你不能做什么伤害我的事，所以你根本不可能从我身边离开去给店长汇报，对吧？
　　你想说什么。张鸳落楸回她。
　　秋和晓接着说：一方面你不能忤逆我的意思，另一方面学姐不肯告诉我更多的事。这样的情况下，你不觉得我们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吗？你没必要替店长守口如瓶，相反，你要是给我透露点消息，我才好决定到底站在谁的那边。
　　张鸳落楸打了个颜文字的表情包出来，说：你的套话技术可不怎么样。
　　秋和晓也回了她一个表情包：你有没有想过我不是在套话而是在阐述事实。
　　正当秋和晓以为张鸳落楸不会再和她讲话准备退出备忘录时，光标闪烁片刻，紧接着打出字来：算特别招待，我告诉你一件事吧。不是“你”被选中，而是“你的手机”被选中了。
　　张鸳落楸在最后打出来一个兔子的表情。
　　我的手机？秋和晓疑惑，是寒晓菟吗？难不成他也会幻化成人？
　　可无论秋和晓再说什么，张鸳落楸都不接她的话。
　　秋和晓顺着备忘录下滑，找到备份过来四年前的一篇笔记。
　　那是寒晓菟的设定。
　　几年前的秋和晓，钟意各类拟人小说，时常羡慕主人公家里的猫猫狗狗能变成帅哥管家，不仅把家里收拾的井井有条，出门约架也游刃有余。
　　在这类小说和漫画的影响下，寒晓菟就有了大概雏形。
　　本体是兔妖，半幻化的黑色兔耳立在头顶，右耳尖穿孔挂着月长石的坠子折下垂在一侧。留着有些卷翘的长狼尾，发尾会用缎带绑起来，右眼下方有颗泪痣。
　　性格很好精通厨艺会照顾人，很听主人的话，一副邻家大哥哥的做派。反应有些迟钝，害怕疼痛很容易哭泣，同对方交手过程中经常泪眼朦胧，逞强硬撑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常服是衬衣配西装短裤，后腰处会露出一团软绵绵的黑色尾巴。
　　秋和晓看着自己年少轻狂写下的青春疼痛文学，尴尬得想挖个坑钻进去。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夜不成眠，又把今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结合顾言渊和张鸳落楸的话，基本能确定以下几件事情。
　　其一，店长赋予给手机“特殊能力”，满足一定的条件，会衍生成为黑线或者幻化人形。
　　其二，能幻化成人形的手机会根据机主的想象力建构惯用武器和技能。攻击的方式很有可能分为操控实物和依靠机主的精神力。
　　其三，顾言渊和店长曾经认识，但是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导致他们分道扬镳，站在了彼此的对立面上。
　　这样一来也能确定，自己在无意识间给寒晓菟创造出能被店长利用的价值，因此店长出了以旧换新的活动做了二手回收。
　　果然话不能说的太满，秋和晓心想，她上周才说过旧手机没有人的思想不会变成人的这种话，结果现在就打脸了。
　　总有一种亲手把小兔子推进火坑里的罪恶感。
　　秋和晓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意识中断抱着手机睡着了。
　　原本还在担心换了床铺不适应的秋和晓一觉醒来又是中午了。
　　这还要多亏她翻了个身手臂敲到栏杆，不然高低要睡到下午。
　　秋和晓睡眼惺忪地伸了个懒腰，在嗅到陌生的香气瞬间清醒。
　　她赶忙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十一点二十。
　　通知中心还有十几条的未读消息。
　　不会是学姐发过来的吧？
　　秋和晓解锁屏幕，逐条点进去。
　　不过很可惜，是白璐的消息，大部分是未接听的语音电话，剩余一小部分才是重点。
　　白璐一早回宿舍没带钥匙，敲门发现宿舍里没人，就问秋和晓去哪了。
　　秋和晓赶忙给她回复说，自己在外面吃饭，马上回去。
　　她正准备下床去拿衣服的时候，陶馥喊了她一声：
　　“起了吗秋秋。”
　　秋和晓拉开床帘：“刚起。”
　　陶馥躺在床上用手勾起一角的帘子，眼都没睁开：“你学姐特地打电话过来说，她在自修室学习让我带你去吃午饭。”
　　“不好意思啊桃桃学姐，我室友没带钥匙，现在蹲宿舍门口呢，我回去一趟，恐怕你要一个人吃饭了。”
　　陶馥打了个哈欠：“那你快去吧，我再……睡一会儿……”
　　秋和晓换完衣服把睡衣叠整齐床单铺平，离开宿舍前，出于礼貌给顾言渊发了条消息：
　　“谢谢学姐昨天收留我，我已经起来啦，因为室友忘记带钥匙，我要赶回宿舍一趟，很遗憾不能跟桃桃学姐一起吃午饭了，下次有机会我想带学姐们去尝超好吃的牛蛙火锅。”
　　她已经逐渐习惯顾言渊回消息的频率了，偶尔一两次收到秒回的消息还觉得有点不适应。
　　顾言渊说：“我知道了，有什么事情再联系我。”
　　秋和晓点了个表情包结束聊天，在回宿舍的路上，她本想问问白璐在什么地方，思索再三还是等到了再说。
　　当秋和晓提着顺路买的新鲜果切和炒面走到楼梯间时，就看见宿舍门前蹲坐着一个影子。
　　“我回来了！”秋和晓快步走过去“不好意思啊，我还想着你会玩好几天……”
　　她话到一半，猛然止住。
　　白璐的状态不对。
　　她皱着眉，精心装饰过的甲片不翼而飞，头发也被她抓得有些凌乱。
　　“你……还好吗？”秋和晓问她。
　　“你怎么才回来啊，你上哪去了？”白璐没忍住对她发了火“我给你打了一个世纪的电话你都不接，害得我在门口等了你一个多小时。”
　　秋和晓很想反问她一句出门为什么不带钥匙，但看在她心情不好的份上也没火上浇油：“抱歉抱歉——我不知道你会回来的这么早。”
　　白璐叹了口气：“烦死了，我也没想到我这么早就回来。”
　　“你吃饭了吗？”秋和晓把门打开，让白璐先进“我买了点东西要不一起吃点？”
　　“不用了，谢谢，没什么胃口。”
　　白璐一进宿舍，将大容量的提包往桌上一砸，叮叮当当地收拾东西。
　　秋和晓不想自讨没趣，回到自己的桌前找了个番剧边看边吃起午饭。
　　白璐收拾完东西，火气也消了不少，想起先前无缘无故对秋和晓发脾气有点过意不去：“哎，晓晓，你想去游乐场吗？”
　　秋和晓本想直接拒绝，但是听白璐的意思，感觉有话想说，于是秋和晓半开玩笑给了她一个台阶：“如果你请我去的话，我也不是不能答应。”
　　谁知道白璐从包的侧面抽出来两张门票，直接拍在秋和晓的桌上：“喏，算我请你的。”
　　秋和晓猛然一个激灵，并不是被白璐的举动吓到，而是看见她的手腕上……
　　缠了一段红色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