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寸步难行 ...

  •   碰过一次壁,伊缇拉不下面子,不好再打电话给陈千纪,只能编辑一条消息过去。

      [妈妈,我会去参加定向辅导,练习生的身份我也不会放弃,希望你能相信我一次。]

      直到第二天的晚上,伊缇才收到陈千纪的一句“随你”。他按掉屏幕,如释重负,开始趴在凉席上学着祝文衣制定每日计划。

      “每周学习40个小时,一天大概6个小时,学校是六点钟开门,那我每天只需要在学校待半天就可以啦!剩下的半天时间就上公司安排的课程,晚上的话自由加练一下……”

      祝文衣直直地躺在下铺,听着他完全不严谨的日程安排,没有搭腔。直到凌晨两点,他还听见伊缇在絮絮叨叨,实在忍不住提了一嘴,“每周末晚上九点有定期考核,过段时间还有月末考核,之后要分组训练,别忘了。”

      伊缇被吓了一跳,在床上窸窸窣窣,探出半个头来,“哥,你还没睡啊。”

      “你有点吵。”祝文衣毫不避讳。

      “……对不起啊。”伊缇似乎没想到他会那么直接,有些不好意思,语气也有些委屈。祝文衣还以为自己话太重,还是像哄小孩一样补充了一句,“你明天还要早起去学校,早点睡比较好。”

      果不其然,伊缇内心稍微舒坦了一些,连声答应。

      第二天清晨,祝文衣也没有在宿舍里看见伊缇的身影。昨晚没关好的窗户漏进来一阵寒风,刮过他干燥的脸颊,也不知道伊缇有没有往衣服里塞两个暖宝宝。

      博衍的练习室几乎是全天候都开着灯,里面满溢着许多渴盼成为偶像的炽热灵魂。祝文衣手里拎着一袋早餐,一路快走到B组练习室,甫一开门,就看见地板上横竖仰躺着几个人,教材和卷子散落一地,哀嚎连天。他走到一个用鸭舌帽盖住半张脸、整个身子呈大字形的人身边,蹲下,“朱未哥,油条。”

      周遭其他练习生闻声而起,“油条?什么油条?”

      祝文衣感觉自己像是被一群野狼觊觎,浑身一抖,开始为自己忽略了谐音梗这件事忏悔。朱未把鸭舌帽甩开,“吵什么吵!是我的油条,不是你们诸位的油条,爱吃就自己下楼买去吧!”

      朱未是祝文衣刚进来博衍就认识的,比他大三岁,是同期练习生里的rap定位,两人因为在创作上心灵相通,热聊之下便成为了相互照应的好友。上周的周期考核中,他和祝文衣都被分到了B组,更是熟上加熟。昨晚朱未为了应付高三分班考试,和其他同岁的练习生占用了练习室复习,在不省人事之前给祝文衣发了消息,希望他第二天早上能带豆浆和两根油条上来。

      祝文衣没吃过油条,这种极其不健康的油炸食品对他没什么吸引力,但豆浆配油炸食品这种吃法出乎他意料。他坐在落地镜旁,看着朱未一口接着一口,有点好奇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口感。

      朱未注意到了他的眼神,挑了挑眉,“怎么?想吃啊?”

      “没有。”祝文衣摇了摇头。

      “不是我说,你在这都没人管了,总得尝试一下新的东西吧?”

      “他人管理和自我管理是两回事。”

      “小小年纪就是个死脑筋。”朱未咬下一口油条,用胳膊肘怼了怼他,“哎,你跟那个新来的那个主唱位小孩是舍友?”

      祝文衣抿了一口牛奶,纠正道,“他叫伊缇。”

      “嚯!名字还怪洋气的!”

      “……他是混血儿。”

      “我知道,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那张脸就不是普通亚洲人的脸,不洁身自好当偶像的话以后就是出去祸害小姑娘的。”朱未极力夸赞道,随即话锋一转,“但其他人都说他是从乡下来的,家里一贫如洗,这又是怎么回事啊?”

      祝文衣一愣,这事他还真不知道。他沉吟半刻,回忆了一遍伊缇那几个随地摆布的袋子,那张薄薄的凉席,还有与他的长相格格不入的口音……总感觉这个人身上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但这些都与他无关。

      祝文衣含糊其辞:“我不太清楚。”

      朱未没当回事,“也是,你这个人,问十句话都答不出来一句,和他挺难沟通的吧?”

      “……还好。”

      “如果他家里是真的穷,你记得要保管好自己的贵重物品啊。”朱未挠了挠头,小声说,“也不是我歧视人家,但你知道,这种事情万一发生了,那肯定是要闹得不好看的。”

      “我明白。”祝文衣低下头,认真地组织着语言,“可是人不能一概而论。”

      “嗯哼,你说得对,我就是单纯提个醒啦。”朱未吸溜着塑料杯里的豆浆,抓起纸巾随意抹了抹嘴巴,“不说这个了,去准备复习一下昨天的编舞吧。”

      “好。”

      祝文衣刚进公司时,练习生导师评估过他的能力,声乐能力属于中上水平,创作能力几乎逼近出道组,但舞蹈方面还是差点意思,只能忍痛让他待在B组训练。导师和他反馈过,只要把舞蹈好好练起来,离出道肯定就不远了。祝文衣一脸正气地喝下了这碗鸡汤,以至于他每天的日程安排里,练舞占用的时间总是最多。

      “小祝,你这个动作可以再缓一缓,不要着急着去做下一个动作。”朱未抓着摄像机,踏着小碎步帮他录制舞蹈过程,“辨别一下音乐的情绪变化,轻重缓急很重要。”

      “好的。”祝文衣不顾满额头的汗珠,一个空翻落地,引来了门口一阵清脆的掌声。

      练习室里的所有人都看了过去,是一个穿着蓝白色运动校服的初中生,正两眼发光地盯着祝文衣,“太牛了!哥!”

      他颠了颠肩膀上的书包,友好地和其他练习生打招呼,“前辈们好!我是新来没多久的练习生伊缇,没什么舞蹈天赋,没见过大场面,不好意思啊。”

      他以为这句话又会像往常一样被忽略掉,没想到B组的练习生净是社交高手,看见这小孩儿长得可爱又漂亮,就上赶着去逗一逗——

      “正常正常,初来乍到嘛!”

      “小祝刚刚这个空翻也确实不错!”

      “以后有空过来串串门啊!”

      伊缇也很高兴,几个人就像许久不见的兄弟一样闹腾了起来。祝文衣在一旁蹙起眉,问道,“放学了?”

      伊缇反应过来,回答他,“嗯?是啊,我下午要去上声乐课。”

      祝文衣没搭理他。

      伊缇提议道,“一起吃饭去吗,哥?”

      最终全公司最吵的练习生凑到了一起吃午饭,整个食堂的喧闹声经久不衰。

      临近月末,今年最后一次的考核即将开始,所有还未分组的练习生都胆战心惊,似乎是要练习练到天荒地老。伊缇依旧是早出晚归,一天几乎只睡四五个小时,整个人比刚进公司时沧桑了不少。

      练习生导师把这次的月末考核和年度考核放在了一起,想让新人们感受一下考核的压力。博衍的年度考核非常苛刻,只要某一项技能没有达到能让导师满意的程度,这位练习生就会随时被打道回府。若是A组的成员成绩不佳,最多退回到更低等级一些的组别练习。但若是出道组的成员成绩不理想,那么他极有可能会被雪藏、拖延出道,直至合同期满。

      “作为出道组的人,就应该做好随时展现在大众面前的准备,必须要悬梁刺股,而不是得过且过。”练习生进入公司的第一节课上,他们就被灌输了这样的想法,并且把它当作信条,在泥沼之中才不至于寸步难行。

      祝文衣盘腿坐在偌大的练习室里,左边是A组和出道组的练习生,右边是初来乍到的练习生,这一场考核下来,估计要磨到很晚。他简单地扫了两眼人群,没找到他那位异常显眼的舍友。

      他掏出手机,打开聊天软件,点进了一个蓝天白云的头像,问道——

      [你还没来?]

      [导师快到了。]

      几位练习生导师拿着记录用的平板走进练习室,领头的那位导师坐到练习室另一端的凳子上,快刀斩乱麻道,“我先说一下考核规则啊,一会儿的考核顺序是C组、B组、A组、然后是出道组,最后还没有分组的练习生我一个一个点名出来,不许开小差。”

      “每个组应该都已经准备好两首曲目了吧,一首考核你们的声乐能力,一首是舞蹈能力,B组和出道组还有一个创作能力,我们会从编曲和编舞这两方面进行反馈。未分组的练习生还要在今晚之前提交一个作息和练习时间表,这也是加分项之一。”

      “没有其他疑问的话,就开始吧。”

      朱未作为B组的小组长,在选曲的时候尽可能地把每个人的优点都考虑上,最终选了一首较为动感的Urban Soul嘻哈歌曲作为舞蹈考核曲目,另一首则是融合了柔和Rap的中速R&B歌曲。两首歌曲下来,练习生们都纷纷感叹B组的爆发力,导师们也满意地点点头。

      “……朱未的Rap咬字还可以再改进一下,祝文衣唱得不错。”

      祝文衣抿紧嘴唇,和组员们一起向导师和其他练习生鞠躬下台,听着身边都是夸赞他“唱得不错”的话语,内心莫名烦躁。他点开手机屏幕,发现伊缇还没有回复。

      第一次月末考核就迟到,这可大事不妙。他有些恼怒,带着一股闷气给伊缇发了一句话。

      [没有足够的勇气和毅力就别来当练习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寸步难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