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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怕了还不行吗 听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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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项明原本跟在楚渊一行人身后,他带着花蝶儿,心情很是郁闷。
他们三人抛下楚渊后,也进了那片全是岔路的小洞穴,根据师父留下的信息,他们找了几天,也没能发现所谓的寒潭秘宝。洞内的灵兽经常出其不意从头顶飞下来,好在谢蓉的武功对这种蝙蝠非常克制,他们这才能安然无恙。
原本没找到宝物也没什么,只是返回的路上,谢蓉并没有发现楚渊的尸体。
韩项明辩解说他可能被灵兽吃掉了,谢蓉无言,只是离开寒潭后就告别他们,独自往北苍山深处离开。
只剩韩项明和花蝶儿两人,他们正愁不知怎么回去,恰好就听到楚渊一行人的声音,干脆悄悄跟着楚渊。这一跟,倒是被他们偷听到楚渊找到了寒潭宝物的秘密。只是他们有四个人,韩项明也不敢轻举妄动,直到泉宗二人出现,他看着落后的楚渊,自觉遇到了天大的好机会。
韩项明见楚渊拿着扇子只顾防守,一拳一拳攻击得更带劲,他兴奋道:“楚渊,这就是天意,你那寒潭宝物注定要归我韩项明所有!”
楚渊:“???”我哪有什么宝物?
他的身体并不像修灵者那般强劲,在韩项明这种专修体术的修灵者面前,就连阻挡也有些吃力,好不容易才抽空道:“韩师兄,阁主让我们出来,不是要我们自相残害的!”
韩项明控制不住地笑起来,眼角堆出数条褶子,他狂妄道:“没想到你还能从寒潭中活下来,不过,弱肉强食,今天在这里杀掉你,我就是最有希望成为流丹阁下任阁主的弟子!把宝物交出来,我可以让你痛快一点死。”
楚渊忙道:“我身上没有宝物!也不想做阁主!”
韩项明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他对楚渊出手的瞬间,就没有了退路。见楚渊总能挡住自己的拳头,他干脆把人往路旁逼去。
小路一侧就是深不见底的山崖。
流离短促地吠叫一声,它四只狼爪紧紧抓住地面,再也不让楚渊往后退一步了。
韩项明蓄力,又出一拳,汹涌的火灵灵力顺着拳风迎面扑上楚渊,这不同于在比武场上的切磋,是实打实的杀意。楚渊看到王敬和林笑风居然在泉宗二人手里落了下风,心下一急,干脆挡住韩项明后,用灵力将他束缚住,终于下定决心在折扇上换出一个具有杀伤力的攻击符文。
流离的灵力凝聚一处,随折扇击中韩项明腹部,将他顶飞起来,撞上身后的崖壁。
一击即中,楚渊赶忙看向其他人,没想到文玟和林笑风竟一前一后被泉宗二人制住,王敬的剑插在远处,已经来不及也没办法跃过泉宗二人拿到剑了。
“王敬!”楚渊心中暗道要冷静,他赶紧掏出符纸和笔,想要画出一个更加复杂的落灵符,帮文玟和林笑风解围。
王敬转头看他,眼神却突然变得惊恐:“小心!”
楚渊来不及反应,他正在画符,这是需要集中注意力的事,容不得半点马虎。他的身后,花蝶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她手上捏着一张鲜黄的灵符,随着灵力的注入,这张灵符的符文正一环一环被催动。
“去死吧!”花蝶儿一松手,灵符凝聚的火灵灵力如一条火蛇,带着凶猛的獠牙冲向楚渊。灵力似有实型,撞在衣服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是流丹阁灵符中比较暴戾的一种,暴蛇符,蛇尾的灵力圈层不断爆开,让前端拥有无比的冲破力。
楚渊只觉得后腰处传来巨大的冲击感,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山崖下倒去。流离紧随其后,飞快自山崖上跃下。
方唐的刀抵住林笑风的脖子,他冲王敬道:“把你背上的剑交出来。”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王敬。
他的剑在方池暗算中被击落,不过从寒潭里带出的那把剑倒也是剑,虽然会打乱他的灵力,但事到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王敬伸手解下背上的剑,剑一入手,他的灵力便躁动着被剑刃吸入,原本灰银的剑刃上竟像是爬上一层霜花,水滴靠近便会凝结,寒雾如血一般顺着剑刃滴落在地。
方池低叫:“不好!”
王敬的剑仿佛鬼魅,他上前两步,先是挑下方唐的刀,以剑做笼,一掌击在他脖颈后,再刺向方池,逼得她放开文玟,连连后退。
林笑风扯下衣裳下摆,原本的长纱已经被打碎,她用这条临时的布条卷住方池的脖子。
眼看二人都得以脱困,王敬没时间管花蝶儿,脚蹬在山石上加速从路边追下去。虽然楚渊被灵符击中,生死未卜,不过,他就是想下去看看。
就像之前在寒潭中,他跳下水救楚渊一样,这次,他也义无反顾跳下山崖。
北苍山虽然气候寒冷,但也有不少松树柏树,它们横亘在崖壁间,根须盘曲错杂,树冠向阳而生。
楚渊落下的一瞬间,激动的意识就远远扩散开去,四周鸟兽悲鸣,草木也无风自动。
所有生灵都在为他助力,只可惜这里除了流离外并无灵兽,连简单的拦住他都做不到,只能摇曳着发出声响。
流离在凸起的石头上借力,狼爪踩落很多碎石。它不敢停下,在近乎垂直的崖壁上跳跃,但依旧够不到楚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淡色的身影落下去,撞到树干,再落,再撞到树干。
楚渊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可怕,他眼前天旋地转,只能感觉到腰背火辣辣的疼,什么也没法思考,直到稳稳地落尽一个柔软的物体里。
他惊讶地抬头,“王敬?”
王敬左手抱着楚渊,右手抓着剑。剑刃狠狠劈入岩石中,承载着两个成年人的重量。
他勉强地笑了笑:“还能说话,看来没死。”
楚渊低头,此处距离崖底已经不剩多远。他刚要说些什么,身体突然又陷入强烈的失重感,不自觉噤声。
王敬有灵力护体,他拔出剑,几番借力,就将楚渊稳稳地放在草地上。只是刚站稳脚,他就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手中的剑也滑落远处。
“你怎么了?是寒毒还没解?”楚渊刚刚安定下来的心又悬起来,他脑中天人交战,在想要不要帮王敬解毒。
“不。”王敬摇头,他躺在地上,左手紧紧抓住右臂,像要把衣服都撕扯下来。他颤抖着,忍不住叫出声。
楚渊不知为何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寒毒,一切好说,“是右手骨折了?”
“不……”王敬深吸几口气,强忍着道:“是这把剑。”
只是用剑很短的时间,他体内的灵力已经彻底被搅乱,拿剑的右手更是像筋肉错乱一样剧痛,这种奇怪的影响还在逐渐扩大到全身。没过一会,他浑身就已经被汗水浸湿。
楚渊手足无措,他的符纸和笔落在山崖上,虽然流丹阁有封住灵力治愈走火入魔的灵符,但他的扇子上并没有画这种不常用的符文,眼下也没办法帮王敬。
王敬挣扎着试图引动灵力,却更加难受。他看着楚渊担忧的神情,突然感觉也没那么痛了。只是,临死之前,他还有一个问题想问。
“你,为什么没中寒毒?”他盯着楚渊的眼睛。
“啊?”楚渊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也不知道原因,“可能是我运气好?”
王敬一字一顿道:“只要接触寒潭水的人,无一例外,都会染上寒毒。也许我应该换种问法,楚渊,你是怎么解掉寒毒的?”
楚渊:“……”难道说,是因为他的体质?
王敬紧追不舍:“你有什么秘密瞒着我?”如果你有寒毒的解药,为什么不帮我解毒?
楚渊咬咬牙,事到如今,再瞒下去也没有意义,既然王敬因救自己而变成这样,那告诉他应该也无妨,吧?
他坦言:“其实我不是修灵者,我是灵介师。”
王敬表情怪异,他问:“什么属性的灵介师?”
楚渊:“生灵。”
王敬:“!!!虽然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方法控制灵力的……”他突然把楚渊压在身下,“原来你叫楚渊。谢谢你,我不用死了。”他紧紧抓住楚渊的手,掌心的汗水让皮肤都显得更光滑。“再帮我一次。”他祈求道。
这次,王敬的体温很高,和他接触的一瞬,楚渊只觉得原来那种冰火交加的折磨升级成了炼狱般的折磨。
他惊愕地看着身上的人。
他原以为只有寒毒可以这样解,难道练功走火入魔也可以这样解?灵介师到底是什么?万金油吗?
“再帮我一次,好吗?”王敬似是支撑不住身体,趴在楚渊耳边道。
楚渊微微点头。
人命关天,其余的事以后再说。
王敬解开他的衣带,露出一片青紫和挫伤,这些伤大部分都是落下时撞的。他小心地抚摸上还算完好的肌肤,身上的痛苦似乎被减轻不少,他停留一会,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缓缓回到正轨,不禁发出满足的喟叹。
“这次,不会再让你像之前那样难受了。”
楚渊紧闭着眼睛,黑暗中,他仿佛沉溺于深海,无法掌控的身体迷失在无休止的浪潮中。
在灵力有序的冲击下,他身上的伤似乎有愈合的趋势,很快,疼痛感就被另一种感觉所取代。
一切终于结束。
流离已经成功跟到崖底,它站在楚渊身边,冲王敬呲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在它看来,王敬是欺负楚渊的坏人,但它是讲文明的狼,没有楚渊授意,他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王敬看起来已无大碍,他小心地帮楚渊穿好衣服,把那把奇怪的剑背回背上,还顺手撸了撸流离的脑袋。
流离:“……”狼可杀,不可辱。
“走吧。”王敬伸手想把楚渊拉起来。
楚渊:“!!!”他闪电般抽回手,连续数次经历让他非常害怕和王敬有肢体接触,恨不得从头到脚都用布料包起来。
王敬强忍着笑意安慰他:“放心,平时你碰我是没关系的。你之所以会有那种感觉,是因为我修习的功法,在和灵介师接触时可以更快修炼灵力。如果我不运功,一切如常。”
楚渊尝试用食指轻点王敬的手背,发现确实没有任何反应,这才放心地由他拉着起身。“原来你是可以控制的啊。”
王敬道:“嗯。”
楚渊好奇:“所以你早就怀疑我是灵介师了?在寒潭里。”
王敬:“……没有。”那本功法言语晦涩,他也似懂非懂,最初和楚渊起反应时,他还以为是另一种原因。据功法所言,“命定之人”也能够产生效果,他几乎已经快要接受这种说法。想到这儿,他耳根一红,转移话题道:“不知你是用什么方法控制灵力的?”
灵介师不能修灵,难道在生灵之灵介师身上不适用?
楚渊得意道:“这个啊。”他掏出折扇,灵力跟随符文显现。“你想知道?”
王敬自知失言:“抱歉,这是你的秘密,我不该问。”
楚渊摇头道:“既然你已知道我是灵介师,这个秘密告诉你也无妨。”他摸着流离的毛发,把上面沾到的干草树枝拨下来,流离高傲地挺起胸膛,对王敬示威。
“全都靠这匹灵狼。它能够控制灵力,在我指挥下使用。”
王敬恍然:“虽说是它的灵力,但也要靠你控制,才能起到不同效果。相比这个,你的武功也令我刮目相看,灵介师应该是无法利用灵力强化身体的吧?”
楚渊没想到他还能这么被夸赞,谦虚道:“哪里,你的剑术,我才是甘拜下风。”
王敬勾起唇角:“比你多练几年罢了。”
他五官本就凌厉,平淡的表情更是有生人勿近的感觉,此时一笑,眉眼间流转的柔和竟让楚渊看得呆住。恍惚间,楚渊觉得自己似乎拥有了一个真正可以交心的朋友,王敬和宗悫,和流离,和他在流丹阁的那些同门都不一样,他们出身不同,立场不同,却意外合得来。
“你还要回去找你门派的那些人渣吗?”王敬问。
楚渊摇头。是啊,他已经无处可去了。
“我们一起吧。”王敬迈开脚步,沿着崖底的碎石向南边走,“先去台隍阁,把你的伤养好。”
楚渊这才惊觉自己身上有大大小小数十处疼痛,一瘸一拐地跟上。
真好啊,他感慨着,终于不再是自己一人落在队尾,和所有人保持距离了。
这天天气不错,晴空万里,凉风习习。坐在山涧树荫下饮茶、抚琴,多是一件美事。
商棋穿着再朴素不过的布衣,敞着怀,悠闲地躺在美人腿上。他脸颊一片光滑,皮肤油亮,虽然懒散但身姿挺拔,看起来竟比之前要年轻十岁不止。
美人乘着阳光,纤纤玉指正插进他乌黑的发丝中,帮他挑出头皮屑。
风吟鸟鸣,岁月静好。
一阵突兀的脚步声打破宁静。来者自林间穿过,脚踏树梢,没过多久就来到二人近前,一抬头,就看见商棋双手捂住耳朵,侧身背对着他。
他求助地看向美人。
美人莞尔一笑,握住商棋的手,拨开。
来人立刻抓住机会道:“阁主,王敬求见。”
商棋摆摆手:“不见。”
来人:“……他说有东西要给阁主看。”
商棋烦躁地抓头,好不容易抽出时间休息,台隍阁的破事总能时时刻刻找上门来,烦都要烦死了。他略带撒娇的语气对美人道:“画子,咱们不管他好不好?”
画子俯身,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哄道:“乖,昨天已经推掉很多事了,你答应我今天不再推脱的。”
来人疯狂点头。
商棋直勾勾地盯着画子,“再亲一下我就见。”
画子捏住他的耳朵,使劲一扯。
“嗷啊嗷——”商棋努力从她腿上直起身来,对来人道:“见见见,我见,你直接把他叫过来吧。”
“是。”来人见怪不怪,领命离去。
王敬被带到台隍阁后山,他诧异地看着眼前的青年,除声音相似外,这和之前他见到的台隍阁阁主简直是两个人。他不由得盯着商棋多看了一会,这幅面孔确实更加自然,只是左耳不知为何比右耳更红。
商棋干咳一声,道:“这才是我本来的样子,你不必怀疑。”
王敬并不在意,他从身后解下包裹,拿出机关盒和那把诡异的剑。“商阁主,不知这可是你要的寒潭秘宝?”
商棋漫不经心地看过去,他早知寒潭内并没有什么秘宝,本以为王敬为达目的随便找来什么糊弄,却在看到东西的一瞬间瞳孔巨震。
“这是……青霜剑?”他喃喃道。
王敬见他认出此物,定下心来,拱手道:“此二者都是我于寒潭内找出,只是,现在我想要换个条件。我不需要更换灵介师,希望商阁主能够以此为交换,给我台隍阁最上等的伤药。”
商棋心不在焉:“你能找到这个确实在我意料之外。但恕我直言,我不打算助你更换灵介师,那与杀人无异,更会影响你的身体。根据秘法,更换灵介师需要用药连续不间断地抽干你体内的灵力,但因为有灵介师供灵,你的灵力不可能会被抽干,所以这一过程会让你的灵介师因为过重的负荷直接死亡。灵力抽干后,还需要……”
王敬打断他:“商阁主,我说不需要更换灵介师。”
商棋:“……抱歉,刚才走神了,你能把听到的东西忘掉吗?”
王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