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灵之灵介师》我不尬你尬就是我赢

14、虚假灵介师，真实灵介师 管不着

　　商棋接过王敬手里的剑，只稍微用灵力试探，就确定这是真品。

　　他原本想快些打发这个人，好和画子共度良辰，这下也不由得认真起来，严肃地考虑。

　　“你知道这把剑的来历吗？”

　　王敬实话实说：“不知。”

　　商棋拿着剑，缓缓道：“相传前朝有一匠人，他虽不是修灵者，却善用天材地宝，为修灵者打造武器为生。他所作，很多已流落至各派，折戟沉沙，销声匿迹。唯有巅峰时期的打造的两把名剑，不但在当时掀动腥风血雨，更是流传至今。这两把剑，便是紫电剑和青霜剑。”

　　“紫电剑一直藏在中天楼内，侍奉历代楼主，但青霜剑却一直下落不明，没想到竟藏在寒潭内。曾有很多人假借青霜之名行骗，我还收到过一把作为礼物，那些剑不过是华而不实的观赏品，一试便知。传闻紫电剑可引天雷之力，而这青霜剑更是强于紫电剑，其中所含灵力，乃是一种从未有人得到过的种类，霜华所过之处，无人可挡。”

　　王敬回想起用剑时的感觉，他只知自己的灵力被引得狂乱，却没注意剑上的灵力，确实变得不像他自己的。

　　商棋把剑随手插在地上，“不过，这东西玄乎得很，它还有一套独特剑谱，若不以剑谱中方法使用，会对人造成强烈的反噬。说白了，它根本没什么用。”他抬眼看着王敬，“拿这东西来做交换，于我而言可没什么好处。”

　　王敬年轻未经世故，震惊于他的出尔反尔，却又无可奈何。他拿出机关盒：“那这个呢？”

　　商棋：“……”

　　他接过盒子，只看了两眼，就将上面繁复的机关摸透，盒盖应声而开，里面空无一物。

　　商棋：“这个使劲晃一下就知道里面没有东西了吧？”早在王敬拿出来之前，他就已经听出这只是个普通的机关盒。

　　王敬：“……”一般人听不出来吧？

　　商棋见他已经上套，故作漫不经心道：“虽然这青霜剑对我没什么用，但是那青霜剑谱，恰好就在我阁中书房里落灰。如果你能修习这份剑谱，假以时日，实力可以比现在提升数倍，到时候怕是上天入地，无人可挡。剑谱我可以和这剑一起，白送与你。你要的伤药，我也会给最好的。”

　　王敬似是想到什么，神色有些松动。

　　商棋轻飘飘道：“不过，你要加入台隍阁，听我差遣。”

　　王敬没想到他会开出这种条件，回绝道：“我还有未完之事，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商棋见他不肯，又加一码：“我知道你是生灵修灵者。虽然你一直把灵力隐藏在内，从不外露，但我见过所有种类的修灵者，你这点秘密能够瞒得住笑风她们，却瞒不过我。”

　　王敬瞳孔微震。

　　商棋没忍住，得意地笑起来：“生灵之灵介师世间罕有，一旦出世必会引发骚乱，其温养出的修灵者也终成大患。如果你不愿意加入台隍阁，我只能趁你还未成气候之前，付出一点代价把你杀掉。否则，你要是帮着其他人来杀我，我可担待不起。反之，如果你肯加入台隍阁，无论是钱、女人，还是修炼的资源，都可以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王敬依旧不为所动。

　　商棋也不气馁，悠悠道：“我一直很奇怪，你身为生灵修灵者，武功进境却比一般人还要慢，竟然还想换掉所有人都求之不得的灵介师，这究竟是为什么？”

　　他走上前去，拍拍王敬的肩膀，在他耳边悄声道：“你还不知道你的仇人是谁吧？呵呵，是泉宗。以你现在的武功，以一人之力想要报仇，恐怕不可能？”

　　王敬闻言，惊讶地看着他。

　　商棋笑笑：“台隍阁虽然良莠不齐，却从未做过任何出格之事。是非曲直，我心自明。你入台隍阁，我不但助你练功，还可举门派之力帮你报仇。放心，你的自由我不会干涉，我对这个可不感兴趣。”说完，他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往画子所在的方向走，只留下轻飘飘一句话。

　　“如果答应，就告诉我你的真名吧。”

　　王敬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青霜剑，久违地感觉到来自门派的强大和自己的弱小。无论如何，他心中已有答案。

　　“衡山回雁峰，魏珟。”

　　风吹动草木，脚步声与说话声，全都淹没在这一片郁郁葱葱的山林中。商棋脚步很快，他的身影已经不见了，这句话，魏珟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这将是一场压上全部身家的豪赌，若说要赢，最大的变数是那个奇怪的男人，可若说要输，最大的底牌也是他。

　　魏珟拔剑离去。

　　原本台隍阁给安排的客栈，楚渊是不能住了。也不知道韩项明会不会回到那里，一切还是小心为妙。

　　和王敬一起回到台隍阁后，他带着流离，一起住阁中的客房。台隍阁不愧是号称朝廷之下的最大势力，连客房都绵延了半个山头。相比之下，一年半载都不接待外人的流丹阁就显得冷冷清清。

　　台隍阁内就像一座小城，客房外不远处就是足足一条街的酒楼，楚渊还没机会亲自一探。他原本还能自己走路，给大夫看过之后，就变成所谓“四根肋骨骨折”的重伤患，被接骨手法摧残得只能躺在床上喘气了。

　　体内流过的灵力再多，也拿这严重的外伤束手无策。

　　流离一直守在他的床边，每当它开始呜噜呜噜地低嚎，就说明门外有人。

　　只不过，若来人是王敬，流离就会竖起颈毛骂上一阵，若是其他人，它只会安静地警戒。

　　这次来的竟然是其他人。

　　脚步声停下，敲门声响起。

　　楚渊刚要问是谁，门外那人似乎是放下什么东西，又转身离开了。他忍不住好奇，但又不想下床走动，干脆叫流离去把东西拿进来。

　　流离领命，它扒开门栓，一爪熟练地打开门，把门口的包裹叼进来。

　　包裹不大，平平无奇。

　　楚渊躺着无聊，又叫流离把包裹打开。

　　这可有些为难狼。流离小心翼翼地撕咬着包裹，弄得外面全是口水和齿印，也没能把这个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解开。

　　王敬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夺过包裹，毫不留情地在狼脑袋上留下一个弹指。

　　脑壳发出“蹦”的一声响。

　　流离又气又委屈，跑到楚渊床边求安慰。

　　“好了好了。”楚渊揉揉它的头，对王敬道：“你别教训它，是我让他打开的。这里面是什么？”

　　王敬又拆了很多层才拆到最里面的小瓷瓶，觉得商棋简直不可理喻。“是伤药。”

　　楚渊：“哪来的？”

　　王敬：“……大夫给的。”

　　楚渊：“……”这瓶子上的三彩珐琅可不是这么说的。

　　王敬默不吭声取出洗净的纱布，一点点把药抹在纱布上。楚渊看着他出神，见他还背着那把剑，不由好奇道：“你还没去找商阁主？”

　　王敬摇头，“我不需要换灵介师了。以后都不会换。”过一会儿又道：“以后，我会留在这里修行。”

　　楚渊神游天外，似懂非懂地点头。他的目光一直跟着王敬修长的手，那双手把纱布整理好后，就要来掀开他的被子。等等，掀开他的被子？他惊醒，连忙抓紧被角，“不麻烦你，我自己来就好。”

　　王敬似乎愣了愣，他有些无措地放开手，一句话没说就离开了房间。

　　楚渊：“？？？”生气了？

　　他挣扎着起身，不小心牵扯到伤口，左半边身体都火辣辣地疼。被花蝶儿击中的地方周围已经晕出一片黑紫色，看起来比其他那些还在渗血的伤口还要可怕。他缓缓地拆下旧纱布，缠上新纱布，药刚沾到皮肤，就感到冰凉舒缓，体内流过的灵力竟然主动聚集到伤口处。果然，这药根本就不一般。

　　王敬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耳根不知不觉变得通红。刚才，他脑海里满是楚渊，竟然不自觉地做出那么出格的举动，直到现在，他心里还有欲望在叫嚣着。这种从未有过的想法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背上，青霜剑没有剑鞘，依旧闪着寒芒。

　　也许是商棋给的伤药真的管用，也许是灵介师的身体恢复力本来就强，仅用三天时间，楚渊就又能在房间里来回溜达了。他每天闻着窗外飘来的饭菜香气，心底的馋虫早被勾了起来。无论是小时候在自己家，还是后来在流丹阁，他都没有正经地去过酒楼，在兰宫吃的饭菜竟算是唯一的尝试，眼看现在有机会，恨不得马上就出门。只是在王敬的强烈要求下，他又在房间里休息三日，这才带着流离和王敬一起来到街上。

　　沿途有桃花源、君又来、西施阁、雨澜轩、栖凤居……

　　楚渊看得眼花缭乱，最终决定选一个最香的。

　　他们走进西江月酒楼，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客官来点儿什么？”小二招呼着递上菜谱。

　　上面有银芽盖被、红梅卧雪、猴子捞月、绝代双骄、琴瑟和鸣、春意盎然……

　　楚渊：“……”怎么办，一个都看不懂。

　　王敬见他对着菜谱一脸纠结，默默掏出银子，“来点清淡的，肉多些。”

　　“好嘞！”小二一溜烟跑走。

　　楚渊一脸崇拜地看着他，“原来城里人都是这么点菜的。”

　　王敬看着他的眼睛，心里又熊熊升起奇怪的欲望，连忙避开目光，“我不算是城里人，从八岁起，父母就带我搬到山上去住了。”

　　楚渊想到他父母双亡，赶紧岔开话题：“哈哈，不知道这里的菜吃起来怎么样。其实我还挺想尝尝红梅卧雪的。”

　　王敬奇怪地看他一眼，招来小二：“再加一道红梅卧雪。”

　　“好嘞！”

　　时间尚早，酒楼里客人不多，菜很快上齐。

　　所谓的红梅卧雪竟是切成花型的西红柿撒上白糖。

　　王敬忍着笑：“快吃吧。”

　　楚渊：“……”实在是提不起吃的兴趣。

　　好在其他菜的水平还不错，二人以茶代酒，吃得倒也开心。

　　临近傍晚，客人逐渐多起来。不知是谁把酒楼厅堂中间的纱帐撩起，露出一个木台子，下面的食客瞬间变成观众。喝彩声中，一个画着浓妆的少年走上台，环视一周，看到楚渊和王敬时，他明显眼前一亮。

　　一个青衣男子在台下弹起琵琶。

　　曲声悠扬，萦绕梁间。随着琵琶声至高昂处，台上的少年腰肢一软，舞动起来，他身上鲜红的衣裳仿佛酒楼里唯一一抹亮色，翻飞灵动，风姿绰约。黑发如瀑，随他的动作流淌在地上，他的舞姿比女子要更柔软，却又不失劲道，举手投足，撩人异常。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得呆住。

　　一曲终了，他径直走下台，来到楚渊桌前。还未靠近，楚渊已经嗅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在下墨染，”少年低头作揖，发丝顺着瘦削的肩膀滑落胸前。他抬起头对楚渊微微一笑，道：“不知这位小哥是否缺一个灵介师？”

　　楚渊还没回过神来，“什么？”

　　墨染笑得灿烂：“如果你愿意，我可为你供灵。”

　　楚渊十分惊讶：“你是灵介师？”他第一次见到除自己以外的灵介师，没想到行事竟如此……张扬。

　　墨染点头：“正是。”他伸手摸上楚渊胸膛，不断下移。

　　王敬拦住他的手，“他已经有灵介师了。”

　　墨染十分自然地收回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又问王敬：“那你呢？你需要灵介师吗？”

　　王敬面无表情道：“我也一样。”

　　酒楼里的客人全都目光炯炯地注视着三人。他们都认识墨染，作为台隍阁出名的灵介师，他经常在这里跳舞寻找有缘人，可惜看情况，今天这好事大概落不到自己身上。有些人见墨染不打算再跳，已经起身离开，但更多人乐得看场好戏。

　　墨染见王敬没什么兴趣，又把注意力放回楚渊身上。他对楚渊眨眨眼，“就算不供灵，也可以叙旧嘛。如何，要不要随我到楼上包厢小聚？”

　　王敬起身，他已经打算带着楚渊先走。

　　楚渊却突然道：“好。”

　　王敬：“？？？”为何要答应这个人？他皱眉道：“我也一起。”

　　墨染后退半步，让出一条路来，“请。”

　　众人见三人一起上楼，皆露出一副奇怪的表情。

　　墨染作为西江月的招牌，在楼上有自己的包房，而且是整个酒楼装修最豪华的地方。他带着楚渊和王敬上楼，身后还跟着那个弹琵琶的男子和另外两个修灵者，但他们并没进房间，墨染只等楚渊和王敬进去，就啪的一下把门关上。

　　一进门，他便脱去一身鲜红，露出白色的里衣。

　　楚渊正好奇地环视这间屋子，这里不仅有茶几长榻，靠墙还放着好几张大床，整个空间充斥着熏香的味道。墨染突然靠过来，他比楚渊矮半个头，微微侧头就能嗅到楚渊的颈窝。

　　突如其来的热气吓了楚渊一跳，他后退两步，差点撞上身后的王敬。

　　墨染轻笑一声，转而弯腰摸了摸流离。“原来公子不喜欢开门见山啊。”

　　流离：“……”自从离开流丹阁，他不知为何就沦落成一匹人人都能摸的假狼。

　　楚渊突然明白了墨染的意思，顿觉尴尬：“抱歉，我没有要和你……的意思。”

　　墨染听完沉下脸：“没有这个意思，你跟上来做什么？”

　　王敬也看向楚渊，他也想问这个问题。

　　楚渊：“……叙旧？”

　　墨染：“……”他套上外衣，要把楚渊推出去。

　　楚渊抓住他的手，第一次感觉身为灵介师也能压制住别人，忍不住在心里默默感叹练武还是有成效的。他之所以跟上来，只是想提醒墨染一件事：“你身为灵介师，平日里行事还是要多加小心，你没有自保之力，若是被有心人盯上很难安然无恙。”

　　墨染愣在原地，完全没想到他会和自己说这个。

　　楚渊苦口婆心：“灵介师的命运并不掌握在自己手里，你这样把自己的身份公之于众，不仅会招来觊觎你灵力的修灵者，还会让自己变成活靶子，你若是给某个修灵者供灵，他的仇家想要杀你岂不是易如反掌？”

　　墨染冷笑一声甩开他的手，“我没有自保之力？我给几十个修灵者供灵，他们每个人都是我的保镖！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楚渊惊道：“几十个？”

　　墨染：“是啊，怎么？门外的那三个今天值班。”

　　楚渊严肃道：“你可知灵介师为修灵者供灵会消耗自己的寿命？”一个两个倒不打紧，若是多于十人，灵介师体内灵力流速过快，会影响日常生活，原本被延长的寿命也将与常人无异。若是几十人，他简直不敢想象。

　　墨染转过头，声音低下来：“我不在乎这个。更何况，那些终日遮遮掩掩，到处躲藏的灵介师，还不是要依附势力，到头来也不会比我供灵的人少多少。”

　　楚渊：“至少他们不会这么轻易就随便帮别人供灵！”

　　墨染的声音带着哭腔：“这可由不得他们！”

　　二人双双沉默。

　　墨染突然回头盯着楚渊：“你也是灵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