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灵之灵介师》我不尬你尬就是我赢

12、回程中也不得安宁 躲不开

　　楚渊，王敬，林笑风，文玟，流离，四人一狼对着地上的两样东西相顾无言。

　　剑是把好剑，只是王敬刚刚拿起它挥动一下，就感觉自己的灵力被这把剑吸入，变得十分难以控制，只能对它敬而远之。

　　机关盒也做工精妙，只是文玟对此也不甚精通，一般人根本不敢擅自打开，否则轻则毁掉里面的东西，重则被暗针刺伤而亡。

　　“唉，算了。”林笑风不住地叹气，“本来也没打算在这寒潭拿到什么宝物，就当我从没来过吧。”

　　楚渊安慰她：“那边箱子里还是有些银子的。”

　　林笑风托腮道：“我要那东西何用？武林中人，钱财乃身外之物。”

　　王敬突然道：“林姑娘，文姑娘，在下有一事相求。这个机关盒，能否让我带回去？”

　　林笑风随口答应，末了，她不解道：“你要这没用的玩意做什么？”

　　王敬想了想：“实不相瞒，我有事想求台隍阁阁主，而他开出的条件，便是在寒潭中寻得秘宝。这机关盒内，很可能就有他要的东西。我想试一试。”

　　林笑风顿时来了精神：“阁主居然提出这么异想天开的条件，你到底是有什么事求他？”

　　王敬语出惊人：“我想更换灵介师。”

　　林笑风：“！！！”

　　楚渊也吃了一惊，修灵者的灵介师无法更换，这难道不是世人公认的常识吗？

　　文玟道：“的确有传言台隍阁能够助修灵者更换灵介师，但从未听闻有谁成功过，我也一直以为是谣言。没想到阁主竟然承认了。”

　　“哈哈哈哈哈哈！不，小文，阁主的话不能全信。”林笑风突然大笑，她拍拍王敬的肩膀，道：“你准是被阁主给利用了，他见你武功高，担心台隍阁这次进寒潭会出什么意外，所以才骗你可以换灵介师，还开出一个不可能的条件，只是想让你来保护我们罢了。让我猜猜，他肯定还告诉你，如果台隍阁有一人出事，也不能帮你换灵介师，对不对？”

　　“……”王敬沉默了。

　　林笑风接着道：“你别傻了，如果修灵者真的能换掉自己的灵介师，那这世道哪还用得上我们年轻人？正是因为很多灵介师会比修灵者先离世，才会让上了年纪的修灵者实力大减，不得不把权力让给年轻人啊。”

　　王敬摇头，他依然坚持要试一试。

　　“好吧，当我没说。”林笑风也不介意，“你把这把剑也带走吧，我们几个都不用剑，毕竟是辛苦找来的，也别便宜其他人。”

　　王敬点头道：“谢谢林姑娘。”他把机关盒装进包裹里，剑背在背上。

　　林笑风摆摆手，道：“我们走吧，七日时限将至，这破地方，本姑娘一刻都不想再待了。”

　　出去的路畅通无阻，不用探索岔路，只需要跟着曾经留下的痕迹走，就能直接离开这片错综复杂的洞。

　　每到休息的时候，王敬都会抓住机会运功调理，每逢此时，楚渊都会离他远远的，防止他又一只手抓过来。若是再经历一次那样的折磨，他定然无法反抗，若非王敬主动停下，他可能会直接昏过去也不一定。

　　但王敬的情况看起来不容乐观。

　　寒毒没那么好解，更何况在寒潭内，温度本来就极低，随时随地都需要火灵修灵者的保护。在遇到楚渊之前，林笑风为给其他人输送灵力，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觉了。直到楚渊画出和韩项明类似的那种稳定灵力的灵符后，她才能一次性把自己的灵力固定成一个保护壳，在里面休息一会。这种输送灵力催动灵符的方法原本需要日积月累才能领会，但楚渊和流离打交道得多了，他画的灵符催动门槛更低。

　　此时，他们正靠在大洞里小路边的一处凹陷内，林笑风和文玟都睡得很熟。

　　王敬依然在运功抵挡寒毒，但他浑身发抖，紧咬牙关，面露痛苦之色。

　　寒毒已经侵入骨髓，此时灵力在体内根本无法运行，僵冷的感觉席卷全身。王敬全靠毅力，才强撑着让凝滞的灵力恢复一点运动，逐渐缓慢地将寒毒逼出体外。

　　但这太慢了。

　　楚渊正摸着流离的颈毛，洞内一片寂静，能清晰听到钟乳石的滴水声。王敬突然开口：“楚渊。”

　　楚渊一愣，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找自己说话。

　　王敬依旧闭着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很熟悉。”

　　“我以前，见过一个和你很像的人，他看起来比你柔弱得多，却又很坚强，只见过一面，我们就分别了。我有要事在身，本想等事情结束就去找他，和他交个朋友，只是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耽搁了那么久。”

　　楚渊默默地听着，难道这就是他救自己的理由，因为自己和那个人很像吗？

　　王敬微微喘着气，他已经停止运功，浑身上下都在一点点变的僵硬。他的意识逐渐飘远，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一直埋藏在心里的事，他竟然想向一个只见过两次的陌生人说出来。

　　“我回到家，原本以为我成功了，大家都会笑着迎接我。父亲会骂我冲动，会罚我关禁闭，但是最后，他还是会和其他人炫耀自己的儿子。但是，没有，我见到的，只有父亲母亲的尸体。”

　　楚渊一惊，他看向王敬，发现他依旧闭着眼，表情平淡。

　　“只剩下我，我一个人，苦练武功，却怎么也找不到更进一步的方法。我想报仇，却连仇人在哪，有几个，都一概不知。”

　　王敬的声音断断续续，像在打颤，楚渊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心里突然闪过一种想法。

　　“所以，我才要更换，灵介师。只有找到灵介师，我才可以……”

　　“你别说话。”楚渊打断他，他隔着衣服摸到的王敬的手臂，竟然像洞壁一样冰冷，不断打着寒颤。他此时此刻的语气，无论怎么看，都像是在交代遗言一样。没想到寒毒发作，竟有如此威力。

　　王敬诧异地睁开眼睛，他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也没想到楚渊会突然靠过来。

　　楚渊犹豫着解开他的衣带，手探进衣襟内。指尖接触的一瞬，那种火烧般的震颤就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与此同时，王敬体内的灵力开始缓缓流动起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我的身体，对你有用。”楚渊摸到心脏的位置，那里的皮肤亦是一片冰凉，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一咬牙，整个手掌贴到皮肤上，原本微弱的冲击感瞬间由掌心扩大到全身，他只能用自己的右手紧抓住左手，才能抑制住抽回手的欲望。“王敬，你别死，我若是昏过去，你还得负责把我的手拿开。”

　　王敬定定地看着楚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接触就能抑制寒毒，但眼下也容不得多想了，只是……

　　他试探着开口：“你能不能再贴近些？”

　　楚渊：“？？？”

　　王敬感应自己体内，在楚渊手掌的带动下，灵力逐渐开始和寒毒对抗，只是其势远不及寒毒。他身体已经完全僵住，只怕这样下去，还没等逼出寒毒，他就会先被冻死。“不行，还不够……我好冷。”他的意识开始逐渐模糊。

　　楚渊也意识到，这次灵力对自己身体的冲击远没有上一次强烈，可能没办法抵抗寒毒，但是，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有效果？他环视四周，在火灵灵力的微光下，林笑风和文玟背对着他们，睡得不省人事。

　　“冷，冷……”王敬嘴里渐渐只剩下一个字。

　　救人救到底！楚渊解开衣带，用身体帮王敬回暖。

　　他本想护住人的心肺，却低估了灵力在自己身体中激流而过所产生的影响。接触瞬间，强烈的冲击下，他浑身失力，控制不住地倒在王敬身上，挣扎之下，才发现根本没办法自己支撑起来。

　　王敬只觉得一股暖意涌上全身，灵力的运转愈发流畅，他尝试着带动灵力冲破寒毒的桎梏，略微见效，但还不够！

　　有没有更快的方法……他突然想到什么，尝试用另一种方式引动这些灵力。

　　这一刻，好像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王敬似乎也能感应到楚渊体内的灵力，这些灵力正在叫嚣着，充满无限的潜能。在王敬有意识的引导下，楚渊体内的灵力通过两人相接的部分传进王敬的身体里，一起加入秩序的循环。扩大的灵力循环更加顺畅，一寸一寸修复着被寒毒所侵入的血肉。

　　楚渊也不知道煎熬了多久，他只觉得那种冰火交加的灼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全身上下被贯穿的通透，虽然很难受，却不再难以忍受。力气似乎恢复了些，他尝试着起身。

　　然而，王敬的手不知何时已牢牢地按住他的后背。

　　区区灵介师哪能和修灵者比力气。

　　楚渊无奈，他干脆放松下来，等王敬主动放手。

　　灵力如水波般荡漾，激起一层层的热流。等着等着，他感觉身体竟然起了变化。

　　楚渊：“！！！”这下不论死活都得赶快远离这个人！他奋力挣扎。

　　“再等等。”王敬突然开口，声音已经恢复正常，“只差一点，我就能把寒毒完全化解掉。”

　　楚渊：“……”移动不了上半身，他只能缓缓移动双腿，和王敬错开。他翻了个白眼，寒毒最好是能完全化解，这样的情况最好是最后一次。

　　林笑风一觉睡醒，直觉气氛有些诡异。

　　楚渊原本还会和自己聊天，现在却只是闷头前进。王敬本就话少，如今更是变本加厉到连走路的声音都不发出。

　　她小声问文玟：“我睡着的时候，发生什么了？”

　　文玟脸色微红：“应该不是我想的那样。”

　　林笑风一脸迷惑：“你想的？”

　　文玟连连摇头。

　　原本沉默的两个人变成了三个。

　　林笑风：“……”这鬼地方真是连半刻都不想再待了。

　　四人顺利离开寒潭洞穴，潭水略有上涨，比进入时深许多，已经能够淹到小腿。

　　流离久违地看见太阳，兴奋地长嚎一声，引得山中各处也响起阵阵狼嚎。

　　楚渊如释重负，正要向台隍阁的三人告辞，却突然意识到什么，“紫彤姑娘为何不在？”

　　原本说好紫彤会在寒潭外观察水位，一有异变就通知其他人的。距离七日之限只剩不足一日，若是寒潭水突然上涨淹没洞口，里面的人岂不是要遭殃？

　　林笑风用手中的长纱接连打出两声巨响，这是她和台隍阁另一个火灵修灵者约定的暗号，只是并没有人回应。她奇怪道：“那三人也不知道在哪里，这附近好像只有我们在。”

　　文玟道：“紫彤应该已经回到阁中了，这是惯例，台隍阁并不会派人守在洞口。”

　　楚渊不解：“为什么？”

　　文玟解释道：“如果真有人在寒潭内寻得秘宝，台隍阁在出口派人盯着，难免有守株待兔、坐享其成之嫌。而且寒潭内部极大，就算有人发现水位上涨，也来不及通知所有人。”

　　楚渊若有所思。一路上，他对台隍阁的好感不断增加，但始终想不明白他们每次都召集所有门派齐聚寒潭的目的。

　　“这一路多谢林姑娘照顾。在下……”他本想继续和其他三人告辞，话到嘴边却哽住了。

　　既然没有其他人要离开寒潭，他执意离群，会不会显得很在意洞内发生的事？

　　王敬站在一旁，表情依旧云淡风轻。

　　楚渊强装淡定：“……不知能否一同前往台隍阁。”

　　林笑风莫名其妙：“这还用问？肯定一起啊。你不也住那家客栈吗？”

　　楚渊：“……”突然想到王敬住在自己隔壁，感觉更尴尬了。

　　苍山城依山而建，东面、南面、西面、北面分别有东苍山、南苍山、西苍山和北苍山。

　　寒潭就在北苍山山腹。

　　北苍山西侧山体陡峭，山路盘绕于峭壁之上，是从寒潭回到苍山城的一处险关。但这“险”只是于常人而言，修灵者可以轻松通过。

　　路旁一棵松树上，身穿黑衣的一男一女已经蹲守了整整六天。

　　这二人正是泉宗弟子方唐和方池。

　　进入寒潭当天，他们一直躲在洞口不远处，等紫彤离开后便紧随其后，来到这条路上潜伏。六日来，他们脚下一共经过三批人。

　　第三日，睢园弟子已经打道回城，他们原本就是轻装上阵，身上并无任何宝物的痕迹，倒是带着几只灵兽的尸体，不知何用。方唐和方池对视一眼，双双摇头。

　　第四日，中天楼弟子回城，他们同样两手空空。因为有一人受伤，所有人都走得很急，看样子是在洞中遇到什么，中途折返。中天楼武功狠戾跋扈，虽然一人受伤，战力依旧不可小觑。方唐和方池没有轻举妄动。

　　第五日，梓泽园弟子回城，奇怪的是，来时共有四人，去时却只余一人。方唐和方池刚要出手，那人却先发现了他们，也不知是什么功法，一眨眼功夫就消失无踪。

　　直到第六日，方唐和方池仍然一无所获。

　　但很快，另一批人也走上这条路，方池一眼就看到为首那人背上的剑，她默默地看了方唐一眼。

　　方唐点点头，他记得所有人进寒潭前都带着什么，这把剑确实是从寒潭内带出来的，也就是说，这把剑很有可能就是泉宗要找的寒潭秘宝。他用口型对方池道：“一会儿如若不敌，你便带着剑先走。”

　　方池点点头。

　　二人自树上一跃而下，拦在路中间。走在最前方的王敬立刻后撤半步，拔出腰间的剑。

　　“别紧张嘛。”方池笑着开口，“我们在山里迷路了，想向各位请教一下回苍山城的路，该如何走。”

　　王敬警惕地盯住他们两个人，这条路直通山下，傻子也不可能迷路，现在唯一需要弄清楚的，只是这二人有没有杀心罢了。

　　林笑风道：“台隍阁从不轻易夺人性命，若二位是为五年前的事情而来，大可先坐下来好好谈谈。”

　　方池脸上的表情变得怪异，她笑道：“泉宗并没有怪罪台隍阁的意思，我们……”话未说完，方唐已经拔刀冲上前，王敬举剑横档，刀剑相接，发出刺耳的碰撞声，险些盖住她的话：“只是要你们的命！”

　　山路狭窄，文玟在后方搭箭，却不好瞄准。王敬被二人缠住，林笑风袖中长纱落地，她手指一带，充盈着灵力的长纱击中方池的手腕，硬生生将她从王敬身边撞开。

　　楚渊原本跟在后面出神，他还没反应过来，前方已经扬起一阵烟尘。见到王敬和林笑风被人拦下，他拍拍流离，手指捻开折扇，一个水灵灵力凝聚的虚影出现在前方，这是一种束缚灵符，能够让物体被击中后在灵力束缚下僵硬半秒，这半秒已经足够决定局势。

　　灵力悬而未发，流离耳朵突然耸动一下，它无视楚渊折扇的指向，将这股灵力推到身后去。

　　楚渊诧异转头，只见韩项明正巧被击中，惊道：“韩师兄？”

　　韩项明本想偷袭，没想到竟被他发现，恼羞成怒下，二话不说，拉开臂膀，又是一发火灵拳打向楚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