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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烟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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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意画知道自己将伞落在了咖啡厅,她是想等明天再去咖啡厅拿的。
她想今天是周日,顾辞可能一天都会在那里,她暂时不想看到他。
等姜意画再想起那把雨伞的时候已是周三下午。
体育课跑完八百米以后突然下起雨,因为是公选课,班上的同学很难凑在一起,偏偏她和白宛选了同一节。
她原本是想选网球考虑到网球的球拍学校不提供,于是报了校方提供球拍的羽毛球课。
也是今天第一次八百米跑测试,姜意画才知道白宛和她选的都是羽毛球课,只不过他们之前活动的羽毛球场馆不一样所以没有遇到。
白宛拿着一把伞走过来:“姜意画,一起?”
姜意画捏紧手里的羽毛球拍,她想了想说:“我还想再练习一下发球姿势。”
白宛微挑眉:“行,我晚上也没什么事,那我陪你练到晚自习。”
“……”姜意画的耳根一热,白宛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作不明白。
正当姜意画犹豫的时候,白宛的眸光突然瞥见姜意画的指尖有血迹。
“你的手怎么?”他皱起眉上前一步抓过她的手,他的动作太快了,姜意画根本没有时间反应。
姜意画有些生气的看向眼前这个人,但很快她又看向自己的手指,一条血痕从掌心划到了指尖,连白毛衣的袖口都染上了血迹,她竟然毫无知觉??
她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了,她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是她做完手术的那只手,不应该没有知觉的……这应该是今天才出现的症状啊。
“是划到了铁网吧?”这个羽毛球场馆四周有铁网,学生喜欢将外套或者茶杯挂在铁网的铁钩上。
应该是没注意的时候划到了。
这一刹那,白宛就想到了之前看到建筑系的投诉邮箱里就有关于羽毛球场馆内铁网更换的提议,当时没多少学生会的人在意,现在想想这些陈旧的破铁网还真的害人不浅。
“伤口要处理一下,最好打一针破伤风,我送你去医务室。”白宛说着递给她一包纸巾让她先将血止住。
姜意画脑袋空空的,她的手指还能动,但是掌心的知觉确实很弱……她知道手应该是出问题了。
手术后的后遗症她不是没想过的,之前有多庆幸,现在就有多失魂落魄。
抵达最近的医务室,值班室的老师打电话让校医院送破伤风的药过来又给姜意画止了血。
魏今送药过来的时候姜意画正在给蔡医生打电话反应她现在的症状。
穿着志愿者衣服的魏今一进来,将药交给老师就准备离开,在校察看期间他被分到了校医院,现在各个医务室的值班老师都知道他是被留校察看的学生,他只觉得丢人想快点离开。
可他刚转身就注意到了那个穿白毛衣的女生,那不是那天辞哥请喝咖啡的女生吗?她怎么在这里。
手上缠着白纱带,莫非送来的药就是给她用的?
她身边站的那小子好眼熟啊,是她的男朋友?
原来她有男朋友啊,难怪那天她不喝顾辞送的咖啡?
“我说呢,连会长都看不上,还以为她眼瞎,原来是有男朋友啊,这就对了,看来是个好姑娘。”魏今嘀咕着人已走出了医务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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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雨下得好大,从医务室出来后她去了市医院蔡医生给她进行了复查,姜意画便坐在宿舍的床上看完她的病历本,蔡医生只说让她先等结果。
白宛发来了消息问她结果如何。
她回了一句:[还不知道]
白宛有意问起她的手是怎么受伤的。
她想了想发了一个表情包,过去的事,她不想说。
至少,她知道自己不想对白宛说起她过去的事。
白宛将组内作业发给她后,便也没再问她什么了。
姜意画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手机振动了一下,她回过头,瞥见那个熟悉的猫猫头像在手机上方屏幕跳动着……
这一刹那,她只觉得她的心紧了一下。
[你的伞是不要了吗?]
微拧紧了眉,姜意画想着该怎么回复,半晌她开始敲字。
[不要了。]
但很快,她又撤回了。
等顾辞回复她的时候已经十分钟过去了:[?]
[撤回上瘾了?]
“……”姜意画虽说无语,却又忍不住捂嘴偷笑,慢腾腾地敲字:[看不到活该]
[你不会是想我时刻盯着手机吧?]
姜意画发过去一张无语的表情。
顾辞似乎从来不用表情包,朋友圈里也全都是猫猫的图片。
再之后等了很久都没有看到顾辞的回复,姜意画知道他不会再回复了,他们的聊天从来都是这样的。
毫无预警的开始,戛然而止的收场。
姜意画半睡半醒间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
是程桃回来了,最近几天程桃几乎都是十一点左右回宿舍。
姜意画也从来不过问程桃的事,打了个哈欠回床继续睡觉。
程桃进宿舍后将手里拎的包裹放下,盯了姜意画一眼,她是没有想到这么晚了她让姜意画开门,姜意画竟然没有丝毫的生气。
要是换做是她肯定会生气。
直到这个时候,她开始意识到姜意画与很多人的不同。
姜意画钻进被窝便睡了,自然她不会清楚程桃在想什么,但她若知道只是因为她这么晚了给程桃开门就让程桃对她稍微有了一点好感,她会感到吃惊的。
她只是单纯的不会对一件小事感到生气,像她这样麻木的人,连对自己生气都会觉得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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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意画收到姜学斌发来的短信的那一天,建筑系正在筹备这学期写生羁旅。
姜意画是害怕看到姜学斌发来的信息的,她知道奶奶一定会将她的手机号给姜学斌,所以她还有一点心理准备。
直到在食堂吃晚饭,她已经一整天故意不看手机了,她害怕姜学斌的信息,她明明不想回复,却又害怕如果她再不回复,姜学斌就会打电话过来,那样她会更加不敢和他说话。
她恨透了这种感觉。
更害怕看到姜学斌发来的任何文字。
年少时当她学会恨的时候也学会了回避,曾经,在八岁以前,她有一个非常美满的原生家庭,她的童年也足以令无数荀川镇上的孩子们羡慕。
她的爸爸是警察,妈妈是人民教师,她的原生家庭好的令街坊邻里赞叹。
可是后来的故事如噩梦一般。
噩梦这些年,教会她的只有学会麻木与沉默。
……果然,她的手机响了,是和那条短信一样的号码。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这一串数字……
呼吸都停滞了。
捏着手机,陷入了恐慌之中。
有和她在一个桌子上吃饭的同学感觉到她的不对劲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不过还好都不认识也不会说她什么。
终于,姜意画哐当一声放下碗,站了起来。
食堂外的篮球场。
“喂。”冷硬的说出这个字。
“意画,早上给你转了一笔生活费,记得去查一下,切记要吃好点,不要亏待自己,你奶奶说你太节俭身体不好……”
“够了,我知道了。”姜意画说着要挂断电话。
“对了意画……”
“我还有晚自习,没时间和你再说了。”
姜意画挂断电话,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19:16。
离晚自习只有十几分钟了。
回到食堂坐下,饭盒里的饭一口没动,她叹了一口气,正想继续吃,又发现实在没有什么胃口。
她刚将饭盒刚装进袋子里,放在手边的手机又振动了起来,她显得有些惊恐,下意识的以为是姜学斌又打来了……
仓惶瞥了一眼,只看到屏幕上两个跳动的字,白宛。
她几乎是松了一口气才接通了电话。
白宛:“你的设计稿是还没有画完吗?”
“不是说明天吗?”她今天一天都被姜学彬的短信折磨着,哪有心情改设计稿。
“我只是提醒你一下,今天大部分组员都已经交了。”
“哦。”
“你的手好点了吗?”
“没有。”
“那你明天还要去市医院检查吗?我有时……”因为周五是写生羁旅第一天,明天周四建筑系的学生是停课准备状态。
“不用了。”姜意画说完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太好,很快添了一句,“……明天我爸爸会带我去医院的。”
因为说谎她的脸颊微热,还好没人知道她在说谎。
“哦,这样啊……”白宛想姜意画的手的情况这么严重,即便姜意画的父亲不在京城也是理应过来看看的。
整个自习课,姜意画被设计稿折磨疯了,改了好几次最后还是决定重画。
晚自习结束的时候,姜意画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在哪?]
起初她没看头像,还以为是逃了自习课的程桃问她在哪,这个语气只有程桃,至于白宛,他还在自习室里不会给她发这种消息。
直到她打开微信,才发现给她发这条消息的人是顾辞。
她几乎是懵了一瞬,这个时间……都已经晚上九点了,顾辞不会是突发奇想要约她吧?
她的脸颊一热,心脏都有些狂跳不止。
不对,不可能,不会……
很快她想到那把雨伞,狂跳的心思如潮水般退去……所有欢腾,偃旗息鼓。
靠……。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捏着手机,又痛恨自己因为这个人的两个字就心魂不定。
失落涌来的那刹那,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直到白宛抬头问她:“还不回去吗?”
她顿时提着包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一名男生着看向白宛,讥讽一笑:“白宛,你眼光不怎么行呢。”
白宛皱了一下眉头:“邵驺,之前是你举报她的吧?”
邵驺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白宛你在瞎说什么?我拿你当兄弟,你这么诬陷我?”
“姜意画对面宿舍的女生在追你,你让她去举报了姜意画,我有诬陷你?你这么做,只因为她让你在香城出丑了?”
说到底出丑也算不上,只不过有一些人格外的在乎输赢,不能容许自己输别人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