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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烟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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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意画站在教室门口,去而复返是因为她的水杯落在教室了。
此刻她听到这里,只觉得脊背发凉。或许,她长这么大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
在香城时程桃对她说过,班上大部分的人家世都比她好,好人居多但却也有睚眦必报的人,程桃提醒她别出风头。
这里是京城,不是她来的那个小镇荀川,这里什么样的人都有。
当知道是邵驺让人举报了她以后,她才明白这些话不是假的。
“就算是又怎样,学校本来就禁止大一学生参与一切兼职,这是规定。”邵驺玩弄着手上的烟盒,勾唇轻笑,语气轻蔑。
姜意画没有再继续听下去,她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当她站在教学楼一楼大厅门口,三月末京城的风依旧是寒凉的不近人情。
她站在大门口,深吸一口气,薄凉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林荫道上。
正这时,一个修长高大的身影一闪而过,又陡然停下了。
“嗯?小朋友?”清冽的声音里带着疑惑,好看的下颌也在这一刻微微仰起,显示出他略微高涨的兴致。
顾辞是刚从思想办下班回来,这会儿应该是赶回他住的公寓楼。
他下意识地看向教学楼的字母牌,建筑系的自习室是在这一座教学楼啊?
抬头相望的那刹那,姜意画怔了一下,很快她扭头向身后看了一眼,似乎是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要穿过教学楼大厅了……
这时她很快抓住顾辞的胳膊往一旁的林荫道上走去。
等白宛走远了,她放开顾辞的手腕。
顾辞倒是什么也没问,从包里摸出一把伞递给她。
姜意画盯着这把伞,似乎是一瞬间脑子里想了很多东西。
接过这把伞以后,是不是再也没有联系的理由了?
……应该是吧。
她的手伸出去的时候有些颤抖,她自己浑然不觉。
忽然间顾辞的手一抬。
姜意画回过神来诧异的看向他。
“我想起来了,这周有一杯新品咖啡要发布,你周末去品尝一下吧,顺便给我一点灵感,我想一想文案。”他说完了才将伞还给她。
“这周末我们系写生羁旅,这个学期的第一期。”姜意画抱着伞说。
说起来顾辞的咖啡厅现在的生意有多好呢,大概就是现在她走在路上都能听到有人在议论他们店的咖啡超好喝。
比起上学期,顾辞店里的咖啡几乎都降到了半价,加上店里本身的口味非常独特又有这么多年攒下的口碑在,现在生意大火也是自然。
不过有一点姜意画感到奇怪,顾辞他是祝融小组的组员,为什么现在还在学校,她记得去年祝融小组要负责西洲航空部的某个重要环节,应该没有这么闲才对。
她以为顾辞只是暂时呆在学校,没想到现在都三月末了,他还有时间花在咖啡新品上。
“那就等你回来。”顾辞说着转身就往大道上走去。
姜意画看着顾辞离去的背影,再一次陷入了疑惑。
不愿意承认自己是顾衫的少年,他为何会要求自己品尝咖啡,如果顾衫那个名字里承载着许多隐秘的东西,那他应该不想见到她才对。
又或者他还是有那么一点记得她的……
晚风迎面吹来,带着些许不知名的花香,姜意画还没有发现这一整天低落无比的心情忽然好了许多。
回到宿舍后,难得见到程桃这么早回来,程桃正在收拾东西,大包小包的摆了一地。
因为这次他们写生羁旅定下的地方很远也是程桃一直想去的雪域高原。
看到程桃都已经提前准备好东西了,姜意画也想很快就到周五了,她也要开始准备了。
姜意画看到汇款短信是次日早晨,姜学斌突然给她转了五万多,她知道她的手术费用是姜学斌结的,突然又给她这么多生活费是什么意思?
姜意画才懒得打电话过去问清楚,姜学斌给她多少她拿着用便是。
程桃知道她今天要出去,大概是去医院,所以也没问一句,看着姜意画出宿舍后,她也出去了。
姜意画站在校门附近的站台等公车,一辆有点眼熟的白色轿车从面前经过,没过多久停在了前面十几米的地方,白宛从车上走下来。
“你昨天不是说你爸爸来接你吗?”
姜意画看着走过来的白宛,陷入了无语之中,更奇怪的是这样的场景会有一种当场被人抓包的错觉:“……没定在J大碰面。”
白宛凝了她一眼,就连车上的程桃也探出头来看向她。
也好在白宛还没说什么程桃喊了他一声,原来有交警走过来催他将车开离这里。
姜意画松了一口气,如果白宛再不走,她真的编不下去了。
公交车在她面前停下,姜意画飞快的跑上公交车。
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姜意画见还很早,于是去了咖啡厅。
咖啡厅的的人很明显比之前多了好多,她去的时候只有两个空位置。
那个服务员是确认似的看了她两眼,因为每次她过来的时候几乎天气都不怎么好,像今天这样的晴朗天气,他是第一次见到她过来。
她又点了黑骑士,等到服务员叫号的时候,她去柜台取餐,才看到蛋糕柜前站着的那个熟悉身影。
刚才她进来的时间,蛋糕柜前还围着好多人顾辞也没有注意到她。
他怎么今天也在?还是他最近每天都在?
姜意画的脑海里一连闪过几个问题。
“小朋友,你要吃蛋糕吗?”他也不看她,兀自切下一小块,三厘米厚的蛋糕放在很小的盒子里。
直到将蛋糕递给她的时候他才抬起头来。
很少见她不穿白色,至少顾辞的记忆里见到她时都是那件白毛衣,她今天的毛衣是灰蓝色的,土黄色的裤子看着很旧很旧,长度似乎也不够遮住她的脚踝,白色的袜子露了出来。
接过他递来的蛋糕:“谢谢。”
她说着又抬起头看向他:“我要回去了。”
她说完正准备转身,顾辞却是一笑:“正好,我也要回去等一下我吧。”
他微低头将手上的塑胶手套轻轻一咬,头微偏手套被扯了下来……
姜意画睁大了眼睛,她从来没有见过男生这样“脱”手套,明明很寻常的事,却被顾辞演绎的极其的欲……
就连他那双如画的眉眼,也仿佛是燃烧着撩人的火焰。
这就是顾辞吗。
她的脸颊在刹那间滚烫的令她自己都感到恐慌。
她真的傻愣愣的站在这里等着顾辞,直到顾辞换了一身衣服从换衣间里出来。
顾辞似乎是勾唇浅浅一笑,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小朋友没提前走,他有些意外。
……他以为她不会等他,却不知从遇见他起,她从少年等到了青年。
走在回学校的路上时,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夕阳的残影,不必想再过几分钟天就会彻底黑了。
戴着帽子的顾辞,在夜色下显得孤冷的不近人情,夜幕之中姜意画抬眸只能看到他那冷硬的下颌线,清贵而孤寒,总是能让她联想到辛弃疾的词。
就像是醉里挑灯看剑的将军。
她知道一点祝融小组接受过至少一年的等同于宇航员的训练。
所以在西州第一次见到顾辞的时候,他穿着一身银色为底色的迷彩,应该是刚从军队出来。
刚走到校门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姜意画的思绪。
“姜意画。”
姜意画回头看去,是白宛,应该是刚回校。
“今天检查结果如何?”白宛刚问完感到姜意画身后那个个子很高的人的目光看向了他,他目光一凝,大概是对方的气场强大到具有有攻击性,出于某种本能,他微有些慌张的问道:“这位不会就是你爸爸吧?”
姜意画:“……”白宛的被动大概是沉默,他总能让她极度无语。
只是这个时候她多解释一句,就会闹出更大的误会。
就在她觉得纠结的时候,她身后那人转身往校内的大道上走去。
姜意画微松了一口气,顾辞这样的男人虽然浪了一点,可有时候真让人省心。
她在瞎想什么,姜意画差点伸手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红着脸看向白宛,扯开了话题:“检查结果还好,多谢关心。”
她说完这六个字就准备离开,她还有些奇怪白宛竟然没说话,抬头一看,白宛正皱着眉头看向顾辞离去的方向。
白宛是觉得刚才那个戴帽子的人有些熟悉,而且显然他误会了,那个人不是姜意画的爸爸。
“姜意画你谈男朋友了?”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白宛的眸光有些晦暗。
姜意画一惊,本能的反驳:“才没有。”
甚至有些恼怒。
她说完又很无语,她为什么要有问必答,又为什么要生气?
很快她几乎社死的走开了。
却没想到她身后的白宛却笑了。
回到宿舍后姜意画开始拆包裹整理东西,有些东西是昨晚的订单,她直接寄到了组长给他们订的酒店。
程桃回宿舍的时候姜意画正好下楼扔垃圾。
程桃:“手怎么样了?”
对于程桃的关心,姜意画微有些吃惊,她知道在朋友的关系中程桃更在乎的是她自己喜欢,对她喜欢的性格的人她才会表现出她的殷勤。
程桃说过不喜欢她的性格。
即使程桃也说过不喜欢白宛,但她和白宛从小认识两家又有生意往来,所以她不会排斥白宛。
但程桃会排斥姜意画,会特意对她疏离,程桃不喜欢不爱热闹的人却又十分讨厌被人抢走风头,在她看来,她不喜欢的一类姜意画几乎全都占了。
姜意画不爱热闹不会和她亲近,也不会主动加入学校的一些协会,她也长得漂亮,不是那种明艳的漂亮,是那种古典的素雅与清朗,在程桃看来这样的美,美的清纯也风尘。
和姜意画站在一起程桃会觉得自己失去了风采,所以她会刻意排斥。
但是程桃也逐渐发现了姜意画与她想象的样子是不同的。
是人都会有爱出风头的时候,更何况是那类样貌姣好的人,姜意画也会偶尔爱出风头。
她以为男女生出风头都一样,为了异性亲睐的目光,或者是为了荣誉与赞赏,可是姜意画与她的想象不同。
最开始的时候姜意画出风头竟然是为了找人。
程桃洗完连,坐在座位上敷着面膜:“对了,开学的时候我就想问了,你要找的那个老乡是找到了?”
因为她没有再见到姜意画刻意的出风头,上学期姜意画还会参加一下院系的演讲,这学期姜意画都懒得去申请名额了。
所以程桃猜测姜意画要找的人是找到了。
姜意画刚洗完头发,头发丝上的水顺着脖颈滴露,她捏着毛巾愣了一下,似乎是盯着镜子陷入了一瞬的迷茫中:“找到了,和没找到一样。”
程桃也愣了一下,可见姜意画突然多说两句话,让她很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