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失忆》年少赴惊鸿

7、烟雨

　　校足球协会的副会被留校察看了，这事校方没有公布，听说了的人却不少。

　　顾辞比魏今小两岁，但魏今心情好时会喊他辞哥，平时会喊他会长，这事之后魏今没再喊过他辞哥，这次魏今是真的伤透心了。
　　作为校思想办的学生主任，顾辞手里捏着“生杀大权”，过去两年也不知为多少兄弟放过水。

　　值班老师看着沮丧的魏今，想了想安慰道：“前面的你那些足协的兄弟弄坏公物什么的赔钱就能处理了，最严重的逃课天数过多也只要补考合格就行，因为你这次涉及到了女生的安全问题，顾辞是想放过你，但他也不好公然徇私，他只能这么做了，你就好好写一份检讨等留校察看期满吧。”

　　经过值班老师的开导魏今心里舒服多了。

　　魏今的事告一段落后，顾辞这边似乎更显得无所事事了，很少人知道J大航天航空工程系的院长是顾辞的大伯，他一直在等大伯的电话，却一连几个月大伯都没有打电话给他。

　　一转眼，他离开西州都已经这么久了……

　　顾辞沉默的切断电话，披上一件风衣，看了一眼外边灰蒙蒙的天色，还是走出了公寓楼。

　　他出来的时候外面开始落雨，米白色的风衣透出雨水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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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咖啡厅新来的店长调制了新的咖啡，姜意画在视频上看过后便记下了，趁着周末过来了。

　　那位服务员很快认出了她，真奇怪，她每一次来都在下雨，冬雨冰冷时是，春雨绵绵时也是。

　　“要喝什么？”

　　“你们的新品。”

　　服务员：“是焦糖白咖？”

　　姜意画记得不是这个名字，默了片刻，瞥向他们的新品栏招牌。

　　“是那个黑骑士。”

　　这时好几个服务员看过来，因为黑骑士过甜不说，炭烤咖啡的焦糊味还很重所以销量奇差。

　　姜意画尴尬一笑：“就这个吧。”

　　“您稍等。”服务员笑着将座位牌递给她。

　　她刚转身，大门的玻璃门被推开了，来了好几个附中过来的女生，紧跟在她们身后的是一个穿着过膝米浅米白大风衣的少年。

　　只一眼，姜意画便愣了一下，很快她走到她的座位坐下，又暗中观察那个少年……
　　她看到那人走到了服务员的休息室。

　　果然，她猜的没错，他是这里的老板！

　　顾衫，你心里有鬼。
　　她几乎确信了。

　　等了大约十分钟，她的黑骑士被服务员端上来的时候，她看到顾辞换了一身服务员的衣服走到了前台。

　　女高中生们排队扫码，和他搭讪起来。
　　“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你，你是新来的服务员吗？”

　　顾辞笑的桃花眼都眯起来了：“算是吧。”

　　“啊，小哥哥你是兼职吗？”高中生反问道。

　　顾辞显然有点不想再继续这个问题，故作疑惑的问她们：“我看你们都点了焦糖白咖，怎么没人点黑骑士呢？”
　　女高中生：“因为那个黑骑士的味道真的很奇怪啊！”

　　她们没有注意到顾辞的笑意凝固在了唇边，眼里的温柔有些浮于表面，虽然他的语气依然柔和：“哦，怎么奇怪？”

　　“糖浆很甜其实还好啦，只是炭烤的咖啡豆烤过头太苦了，我喜欢里面的糖浆但不喜欢焦糊味的苦咖啡。”高中生如实的回答道。

　　“这样啊……”某人似笑非笑，身后的几个服务员已经捏了一把冷汗，只有女生们依然说笑着。

　　“就是啊，味道好奇怪，我一次都不想喝了。”

　　女生们取餐之后便离开了，顾辞对一个服务员招招手。

　　那个服务员彷徨的走过去。

　　“今天黑骑士卖了多少杯？”

　　“……一杯。”服务员说着指了指10号桌的顾客，“那位顾客，她还在那里还没走呢。”

　　顾辞看过去10号桌是背对着他们，他看过去只看到那个女生极长的头发，姜意画今天的头发没有扎着和前面几次他见过的不一样，所以他没有认出来。

　　“行吧，你们先去忙。”

　　想了想顾辞从橱窗里拿出一块巧克力蛋糕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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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小……”顾辞眼里的倦意与平淡，逐渐被惊讶取代，“小朋友？”

　　姜意画抬头看向他：“怎么？顾衫先生，你还不承认你是顾……”

　　顾辞坐下，伸手半捂住姜意画的嘴巴。

　　那只修长的、麦色的手捂住她的唇，他的手上还残留着咖啡豆的气息。
　　这一刹那，姜意画只觉得曾经那样的心悸又悄然间复活了，她红着脸睁大了眼睛看向面前的少年。

　　时光匆然，仙鹤一般的少年，褪去了一身孤绝，却依旧卓然而立。

　　感受到她的目光清澈中透着一股灼热感，看得他心口微痒，顾辞微偏过眸看向旁处，他收回手，跟着坐下，声色温柔：“我说小朋友，这件事你别提了别提了，知道吗？”

　　“不行。”

　　“封口费，你要多少。”顾辞说着去摸手机，俊美的脸庞上透露出几分无奈感。

　　“这么说你是承认了？”

　　“我承认什么了？”

　　“承认你是顾……”
　　那双手再度捂住她的唇。

　　又来……
　　姜意画的脑袋瞬间断片，没有再说了。

　　顾辞看向她右手边放着的黑骑士，忽然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唇角的笑意美的有几分邪。
　　“黑骑士怎么样？”他问她。

　　“味道很特别。”脸上的燥热未退，她身体微微后仰与他拉开距离，他身上气息太致命了，像是随时都散发出一种名为“荷尔蒙”的致命毒素，一副一看就是经过长期锻炼的宽阔肩膀，但他的身体曲线又堪比艺术家的杰作，不过分的健硕，不显得羸弱，一切都恰到好处。

　　这样的曲线也就罢了，还有一张少年感十足又轮廓分明的俊美脸庞，这样的人……她真的有些不敢看他。

　　顾辞皱起了眉：“小朋友，黑骑士怎么样？”
　　就好像这个答案对他很重要一般，他像一个要糖吃的孩子，再一次重复他的问题。

　　姜意画虽然想看他生气，至少生气时他脸上的表情很生动，而不是假意的温柔或者面无表情的漠然，但是她不想说违心的话，她还是很喜欢黑骑士的味道。

　　“米亚平原上有一个古老的村落，守护他们村落的骑士只有一个，他名叫黑骑士。只是后来一头巨大的怪兽入侵了那里死了很多人，黑骑士用性命守护了他的村落，他牺牲了。村落里的一个老人对村民们说他看到黑骑士与那个怪兽做了交易，只不过因为骑士违反了与怪兽的约定，怪兽心生怒火才选择报复村落，所以这场战争黑骑士才是罪魁祸首，老人掐断了村民们对于骑士的信仰，从此以后黑骑士也不再被人们提及。”

　　“铠甲与背刺，温柔与谎言，甜与苦。”她说完了，拿起黑骑士抿了一口，不管怎样还是很喜欢。

　　顾辞并没有听过这个故事，但这个故事却意外的契合他创作出黑骑士的初衷。

　　在过去那困苦的几个月里他都在研究咖啡与奶茶……是不是听着很没志气。

　　铠甲与背刺，温柔与谎言。

　　小朋友说的好啊。

　　他曾经以为从祝融小组组长的位置上退下来，又被遣返回校，会是他一段最灰暗的日子，但是现在他似乎渐渐的开始有些释怀了。

　　他十九年的人生里顺遂与痛苦参半，温柔与谎言参半。
　　就像这一杯黑骑士一样。

　　只有品尝过顺遂与痛苦各自滋味的人，才能品尝出其中的寓意。

　　“小朋友，我还有一个问题问你。”

　　姜意画微抬眸看向他，目光疑惑。

　　他沉默了一下，目光似乎是看了一眼窗外，又满含倦意的落在她的身上：“你是不是记了那个顾衫很多年，那个文具盒，你喜欢顾衫吗？”

　　“……”
　　姜意画在浑身紧绷住的那一刹那，忽然站起来，提着她的画箱冲出咖啡厅。

　　顾辞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有些惶然，却又无可奈何一笑：“小朋友……你是真的喜欢那个顾衫啊？”

　　可是为什么要喜欢顾衫呢，顾衫这样一个连生活都做不到稳定的人，他根本不值得女孩子喜欢啊。

　　但他很快又想，小朋友怎么可能会喜欢顾衫，一定是他会错了意，那个文具盒只能说明小朋友是个很重感情的人。

　　一定是他多想了。

　　“店长，您上周的进货到了，货车司机让您过去清点一下。”高个子的服务员走过来，刚才那个女孩跑出去店里的人都是有看到的，他们店长似乎和那个女孩很熟的样子？

　　顾辞接过服务员递来的清单往咖啡厅外走去。

　　百货公司新来的司机没见过他，见他穿着服务员的衣服以为他是这里的员工，因为他好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半天才反应过来让车上坐着的两个员工卸货。

　　顾辞盯着清单清点着，货物太多了他用了十五分钟左右，等他停下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有些走神……
　　脑海里依旧是小朋友讲着米亚平原黑骑士故事的声音。

　　他的身体微微一颤，他很久没有这么走神过了，是因为最近三个月没有参加任何训练的缘故吗？
　　他揉了揉太阳穴……将清单交给站在一旁的服务员。

　　“你负责清点一下，我晚上再过来一趟。”他说着走进更衣室。

　　再出来的时候他换回了来时的风衣，正要走的时候，他注意到店门口储物柜上的一把雨伞，店内员工的雨伞很少会放在这里。

　　“这是谁的雨伞？”

　　服务员看过来，他记得姜意画几次过来的时候都是这把雨伞，因为她每次过来都是阴雨天气。

　　“是那个点黑骑士的女孩的，她每次过来都是这把雨伞。”

　　顾辞看过去，目光微黯：“你和她很熟？”

　　店长的眼神太可怕了，高个子服务员吓得摆手，他可不想丢了工作:“不，不熟的，只是她常来，而且她来的时候正巧每次都在下雨，这才记住了。”